跟他精細的畫風不一樣,齊燁很追求效益,只要求能傳達內容,絕不多畫一筆,盡管如此,他還是明白了齊燁表達的意思。
“你要是還覺得不夠,你就補補周圍的場景吧,搭在床尾的衣服,落在地上的小物件。”齊燁握著鉛筆,骨節突出,鉛筆在紙上停下,“環境、道具、光線等遊戲場景設計,到這裡就是你的專業領域了。”
“哦……好。”付晚點點頭。
他覺得這個思路應該是對的,因為,明明齊燁是在認真地給他講解決方案,但他還是忍不住要浮想聯翩,一會兒想齊燁居家服掩蓋下的結實精瘦的腹肌,一會兒又回想起齊燁把他堵在門前的那個吻。
完了,他心想。
從現在開始,他不是付晚了,他是付彎。
偏偏大齊太子的認真勁兒在這種時候發揮到了一致,非說想看看整張圖的效果,讓他把草稿補全。
他這是自己挖坑自己跳。
這會兒要畫自己的同人圖。
“算了。”齊燁看他細化了兩筆人物後,出聲阻止,“就這樣吧,節省時間,留著還能收藏。”
付晚做場景和畫人是兩種畫風,付晚做出來的cg場景溫和精美,但他畫人是二次元熱血漫咆哮風格,齊燁不是很想在這種氛圍有些旖旎的時候看他畫小人。
“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地方嗎?”齊燁伸手壓在他的頸間揉了揉。
“還有幾個詞頻重複率較高的意見。”付晚說,“我覺得還挺有價值的,今天累了,明天再看吧。”
他舒舒服服地靠在了椅背上,側著臉,神情倦懶,仰著頭把齊燁納入自己的余光裡,瀲灩的晴光從齊燁身上撫過去。
齊燁低低地笑了聲,壓在他頸間的手沒離開,像是愛不釋手地撥弄著他的領口玩:“我就很少看你這麽努力,這麽喜歡這個遊戲嗎?”
付晚的懶是天生的。
初高中時,如果老師布置的作業量太大,他是真的不會寫。
他寧願第二天早晨站班門口罰站被人圍觀,他都不會寫,還很會跟老師討價還價。
“還行吧?”付晚被齊燁碰得有些癢,但沒躲,發覺對方對自己鎖骨的位置似乎很感興趣之後,他還主動地往齊燁的手邊蹭了蹭,“這遊戲是你當下半年重點扶持項目選進來的,我總不能給咱們殿下繼位後的第一批項目丟臉吧?”
心裡知道和親口聽見,是兩種體驗。
齊燁牽了牽嘴角,停在他領口的手,閑閑地弄開了兩顆襯衫的扣子,付晚乾淨整齊的白色襯衫上,留下了好幾道折痕。
這種感覺對付晚而言還挺新奇地,他第一次直面齊燁對自己的欲望。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齊燁喜歡他,喜歡他的每個部分。
這同他倆之前的親近完全不一樣。
他目光微虛,把自己的控制權交給對方。
“你不用那麽拚。”齊燁說,“你吃軟飯吧,就你那點破愛好,我不止於養不起。”
風從雲層間遊弋而過,輕旋著,停在雲端。
付晚原本乖乖地任憑擺弄,直到得寸進尺的某個人在他胸前的位置擰捏了一下。
“啊……”他偏了偏頭,咧了咧嘴,右手抬高,攥著齊燁的袖口,把那隻作亂的手,從自己心口的位置拉開了一些,嗷嗚一口咬在了齊燁的指尖上。
齊燁:“……”
“松口,付早早。”齊燁的右手五指並緊,拍了拍他的臉頰,“我剛拿完鉛筆沒有洗手,你去漱口。”
付晚被他哥押著去衛生間裡洗漱,恍惚間想起來他小時候齊燁好像經常這麽拎著他乾這乾那,像是在支使小弟。
“就你乾淨。”付晚小聲抱怨著,“哎,不對,你也不乾淨。”
齊燁站在他身後,曲著手肘倚在門邊,目光掃過他耳後白皙皮膚上浮現的微紅,壓著聲音笑了一下。
第二天早晨,齊燁起得稍稍晚了一點,廚房就已經被付早早佔領了,老遠就能聽見囂張的歌聲。
齊燁停住腳步,仔細分辨了一下這歌是原創還是跑調。
付晚的早餐是看著食譜做的,牛奶三明治和鞋子形狀的煎蛋,加上一片煎烤得半熟的火腿片。
“感動嗎?”他把早餐擺盤,拿手機拍了照。
齊燁不敢動,但他一眼掃見付晚指間的婚戒,內心像是有幸分得了和煦的陽光,看那個鞋拔子形狀的煎蛋瞬間也順眼了起來。
“還行。”齊燁在島台邊坐下,伸手把盤子勾到自己面前。
嗯,三明治的麵包片上,還用番茄醬寫了他的名字,旁邊畫了一圈花草。
付晚已經在發分組朋友圈了——
[付二代]:給齊燁的愛心早餐,來自於付晚的浪漫。[圖片]
[安夏]:……
[副付二代]:看起來挺好吃,讓你老公多吃點。
[齊菲菲]:黃豆捂嘴笑.jpg
齊燁默默地吃,指尖一挑,劃開了手機屏幕,瀏覽了昕嶼內部推送的早報。
付晚原本是在跟阿遙抬杠的,消息回了一半,他瞥見了齊燁微擰著的眉峰。
味同嚼蠟這個詞,靈光一現般地邁著腿,蹦躂到了他的腦袋裡。
他最近對齊燁這個人,整個都變得敏銳了起來,敏銳到齊燁微小的動作和神態,他都會反覆地去揣磨。
很難吃嗎?
人對自己做的飯,都是有濾鏡的。
他被齊燁誇過幾次,飄飄然以為自己頓頓都能做出來仙丹。
但實際上,齊燁也沒讓他進過幾次廚房?
他哥這人,偶爾說他小廢物,某些地方真是寧願委屈自己,也要維護他的自尊,尊重他的感受。
其實一條鹹魚,沒那麽有自尊的。
齊燁剛刷完一條早間消息,正在看下一條,一隻手從他的身側過來,把他面前的餐盤給端走了。
“不好吃就別吃了。”付晚理直氣壯地說,“你的演技不怎麽樣。”
“其實今天還好……”齊燁說。
付晚不管不顧地沒收了齊燁的早餐,遞過去一小瓶橙子味的漱口水:“去吃咱們公司的食堂。”
齊燁被橙子的酸甜味道包圍了。
付晚剛畢業,沒有找工作的需求,也不用每天都去工作室。
但齊燁今天正式上任昕嶼董事職位,他想跟齊燁一起上班,所以他換好了衣服,就坐在沙發上等。
他沒有穿拖鞋,隻穿著白襪子踩在地毯上,翻著手機上的圖集,思考著自己今天該臨幸哪雙寶貝鞋子。
“選好了嗎?”齊燁從樓梯上下來,邊走邊整理袖口的紐扣。
“選擇困難了。”付晚掃了眼齊燁的穿著。
嗯……比較簡單的商務休閑風。
不知道穿哪個,跟齊燁走在一起,看上去能比較有cp感。
“那我隨便給你拿了。”齊燁進了趟衣帽間,挑了個他看著比較順眼,沒有稀奇古怪的鞋帶和印花的。
付晚扔開手機,正要雙手撐著沙發坐起來,齊燁走到沙發邊,曲起一條腿,膝蓋頂了一下他的胸口:“躺著吧太子妃,我給你穿。”
“談戀愛這麽好嗎?”付晚陷在沙發裡,晃悠著自己的雙腿,“連鞋都有人幫忙穿。”
“是啊,衣服也可以幫你脫。”齊燁幽幽地說。
“我靠。”付晚一下子坐起來,“哥,你能別一本正經地給我說這種話嗎?”
他臉頰微熱地坐在沙發邊,心裡癢癢的,像是起了風。
齊燁按著他的腳踝,幫他一根根綁好鞋帶,穿得很仔細。
他不老實慣了,空著的另一隻腳,踢來踢去,從齊燁的腰間撥過去,又差點踩在了齊燁的肩膀上。
“付早早。”齊燁不動聲色地幫他穿好另一隻鞋,兩手忽然抓著他雙腳腕,把他往自己的方向猛地一拎,再拖過來點,俯身壓下去,“打你了。”
他雙手撐著自己,仰頭在齊燁的下巴上親了一小口,倦懶敷衍地說:“殿下息怒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