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內心深處某個柔軟的地方驟然被擊中了,有些細細密密地疼,又回味出一點自得和清甜。
齊燁正背對著他,脫掉端正乾淨的白襯衫,換上居家服。
伴隨著腰帶上金屬扣磕碰的清脆鳴響,齊燁掀開白襯衫的一角,他的腰背緊實,肌肉線條流暢優越,他撩著眼皮,掃了眼沙發上裝死的付晚,悠閑地揚手把襯衫丟到了付晚的臉上。
付晚:“……”
屬於對方的橙花與白茉莉味道撲面而來,幾乎在一瞬間沁滿了他的整個世界。
他倆沒少這樣打鬧過,之前一起打遊戲,齊燁被他叭叭到崩潰的時候,還乾過把白襯衫團成團塞他嘴裡這種事,但之前他從未覺得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他變了。
“晚飯吃什麽?”齊燁換了居家服,問他,“公司的食堂你不樂意吃,那我給你做吧。”
“好。”付晚從沙發上一躍而起。
齊燁做的飯,可以說是相當好吃了。
“吃什麽?”他問。
“我給你弄個芝士焗飯,然後烤個土豆?”齊燁右手搭在左手腕上,摘了手表,“能喂飽你嗎?”
“能!”付晚坐直了身子,唇色仍比平時要緋紅許多,“我還想要橙汁。”
齊燁好像不太樂意讓他進廚房,他就坐在廚房島台邊等。
[付二代]:安夏,我把意見收集表發給你了。
[安夏]:我收到了,我先把宿舍清了,再具體看看。
[付二代]:我自己不住校,我都給忘了。你早說啊,我留下給你當苦力。
[安夏]:不用,有人幫我。
[付二代]:誰呀?
[安夏]:那天展會上認識的,人挺好的一男生。
“嘗嘗這個調料?”齊燁走過來,掃了眼付晚的手機屏幕,“別總泡在電子產品裡。”
“我家就是賣電子產品的嘛。”付晚說,“也不算不務正業。”
他張開嘴巴,在齊燁遞過來的筷子上舔了一下口:“好香,不愧是你。”
“那是肯定。”齊燁眸光如星,“我特地學的做法,烤拖鞋都好吃。”
“不能烤拖鞋。”付晚抿了下嘴巴,“鞋都是人類的瑰寶,不分貴賤。”
齊燁:“……”
臭蜈蚣精,敢抬杠,打斷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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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過去了,付晚的微博號和直播號私信上,依舊是令人眼花繚亂的告白和逗弄話語。
他早晨拿了齊燁的照片搪塞網友,沒人信,都在嘲諷他不知天高地厚——
[獅子大開口啊,你資質是不錯,臉確實漂亮,男女通吃,進娛樂圈混混也有點希望,但你跟齊燁,兩個世界。]
[清新脫俗如你,也想嫁豪門變鳳凰啊,不要想了,他有老婆了,蛇蠍小美人,扒皮吃肉不吐骨頭的那種。]
[死直男主播,別人出櫃我祝福,你出櫃,我只會想你是不是又沒錢了好嗎?]
[臭直男,就你還喜歡男人,你知道男人跟男人是怎麽做的嗎?]
這條彈幕因為搞黃被叉出去了,但付晚還是看到了。
他大概知道,但他從來沒有考慮過這個層面。
他其實不喜歡男人,他就喜歡齊燁一個,而齊燁又是個貨真價實的男人,配件齊全的那種。
他有的齊燁都有。
他喜歡齊燁的時候,就想跟齊燁當個心靈伴侶。
但齊燁好像比他更物質一點,人家直說了,想上他。
他把直播給鴿了,坐到書桌前,針對遊戲的現場玩家意見,一條條核對。
“小哥哥,你們的劇情、畫面、配音,都是我見過的比較精美的。”這是來自於一個女生的意見,“但現在的乙遊市場很卷的,你們得追加一些尺度稍大、張力十足,又能通過審核的新插畫,保證後續的更新。”
這是個挺不錯的意見,在保證玩家褲衩子不亂飛的前提下,增加角色之間的張力和情感氛圍是有必要的。
他們組負責插畫的米粒兒那邊說get到了,正在做後續調整。
付晚看著屏幕上的插畫,腦袋裡過了一下人物形體和構圖。
他是藝術生出身,自從進入大學,開始學遊戲場景製作後,他好久沒畫人物了。
畫面張力這個東西,他這個做場景的,不知道能不能體現出來。
硬鉛在他的指間轉了兩圈,他抽了張草稿紙,勾了個修長的人形出來。
人形頭頸筆直,腰線緊實,修長的手指勾著一根深棕色的皮帶。
眼尾微長,長睫低垂,鼻梁高而挺正,嘴唇單薄,微微側著臉的樣子清貴斯文。
鉛筆深灰的線條在他的筆下層層鋪開,紙上漸漸呈現的是剛剛在他眼前換衣服的齊燁。
他閉上眼睛,筆停在了人形的腰間,他回想了一下齊燁腹肌的形狀,兩隻手指張開在紙上人形的腰間小腹的位置,試了試比例。
“差不多吧。”他低語。
“這差得有點多。”一道低沉的聲音自他側後方傳來。
“咦?你在看啊。”付晚單手托著腦袋,懶懶地回頭,指腹上的鉛筆灰在他臉頰上蹭了一塊,他沒有察覺,只是心情不錯地開玩笑說,“哥,付小畫家今天重出江湖,給你畫個黃圖,你看看有沒有張力。”
“……我褲腰沒你畫的那麽低。”齊燁說,“腰那裡的比例也不太對。”
“不對嗎?”付晚對自己的基本功還是挺有信心的。
“不對。”齊燁抓著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腰腹位置,“晚晚,你自己比劃一下。”
作者有話說:
付晚:我給你畫個黃圖。
齊燁:準了,把你自己也加進去吧 。
第48章 自己挖坑自己跳
付晚手裡的硬鉛啪嗒一聲摔在了淺棕色的木質地板上,齊燁乾燥滾燙的手心,按在了他的手背上,那瞬間居家服柔軟單薄的質感在他的手心裡無限放大,同時感受到的還有這層布料後面齊燁緊繃的小腹肌肉。
“我真的沒有畫錯。”付晚抬頭看齊燁,“打型和人體比例是繪畫的基本功。”
他坐著,齊燁站立著,這個仰頭的姿勢讓他剛好能看見齊燁悠然揚著點弧度的嘴角。
他意識到齊燁或許是在逗他。
跟之前兄弟倆打鬧時不一樣,這個時候齊燁對他的揶揄和逗弄裡帶了點異樣的成分。
“斯文敗類,說的就是你這種人。”付晚撇開視線,“虧我從前一直覺得你乾乾淨淨不染塵埃。”
“不至於吧付早早。”齊燁的拇指從他指關節的位置揉過去,“隻許你口嗨,不許我嗎?”
付晚的指尖停在齊燁腰間居家服的系帶上,曲著手指勾了一下:“不許,別給我添亂。”
他匆匆從齊燁的身上掃了一眼,撿了鉛筆,接著改他的草稿。
“晚晚,你在研究什麽?”齊燁撿起桌上付晚打印好的意見合集,目光在紙頁上停了一會兒,“立繪、插畫卡面的張力?”
付晚點點頭:“你懂嗎?”
“乙遊可能不那麽專業,但你這張草稿,我能指點一二。”齊燁掰開他手指,拿走鉛筆,在圖上單獨框了塊區域,“在角色交互動作之外,氛圍和張力,你可以理解為,半遮半掩後的想象力。”
“啊?”付晚沒聽懂,“具體說說。”
“就是,不要隻刻畫角色主體。”齊燁的手腕動了動,鉛筆在雪白的紙頁上刷刷地掃過去,草草地勾了個能看出姿態的人形,“你想啊,我要是在這裡加一個你呢?”
付晚微睜著眼睛,看齊燁筆下極其簡單卻清晰的線條,齊燁的聲音就在他耳邊,空氣與心跳一起震顫著:“加一個坐在地上,衣衫微亂眼神迷離的你。”
付晚:“……”
用來接收語言的耳朵,先一步起了熱意,他虛虛地抬起右手,自欺欺人地撥了撥自己腦後微長的頭髮,沒能擋住。
齊燁好像壓根就沒看他,硬鉛還在紙上刷刷地打著線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