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小半張中國地圖，他的身體安分了，但靈魂卻躁得很。



　　他不聯系他的未婚妻，他的未婚妻也不搭理他。



　　他心裡清楚，這是協議結婚該有的狀態，也是他這幾天一直想要的距離，可那種空落無趣的氛圍，也不可忽視。



　　這就好像是有一支用慣了的鋼筆，平日裡他一伸手，就能穩穩地握在手心裡，有一天，它不見了，他伸手過去便什麽沒能拿到，那那一瞬間的怔愣和遲疑是顯而易見的。



　　而且，付晚不是器物，付晚是他從小就護著的鄰家弟弟，不是說遠離就能遠離的。



　　他的手機上，和付晚的對話，還停留在幾天前。他刷新了好幾次，檢查了手機的網絡，也沒能從對話框裡盯出條新的消息來。



　　他心情不好，分公司的員工也更加小心謹慎。



　　與此同時，付晚在學校的食堂裡，跟安夏聊天。



　　“哎，你說咱們這邊有沒有那種……”付晚問，“結婚前有沒有那種，不給小新人見面的習俗啊？他不找我，我這也不敢輕舉妄動啊。”



　　畢竟齊燁比他心細。



　　“誰結婚？”



　　付晚：“你爹我。”



　　“你也要結婚？”安夏吃驚，“怎麽？你們這一個個的，都是畢業衝業績嗎？”



　　付晚有些消沉。



　　自從那天齊燁忘了給他拿內褲以後，已經五天沒有理他了。



　　不理就算了，連微信消息都不給他發了。



　　他都沒計較，也不知道他哥在計較什麽。



　　“你倆能把時間錯開點嗎？”安夏為難地說，“一次要掏兩份份子錢，我有點心疼。”



　　他學的是播音主持，選的專業方向卻是配音，日常說話會切各種聲線，付晚每次跟他兩個人，都能聊出一屋子人的熱鬧效果。



　　“不行啊。錯不開。”付晚拒絕。



　　“你倆非得一天結婚嗎？”安夏無語，“cp沒了就沒了，不至於連對方的婚禮都不參加了吧。”



　　“不是。”付晚安慰他，“你往好了想，是我跟齊燁結婚。”



　　“……”



　　“？”



　　“你跟……齊燁？”安夏震驚，“窩邊草？”



　　“協議結婚啊，做給外人看的。”付晚不為所動。



　　“那你倆這算是直男裝gay嗎？”安夏問。



　　付晚沒理他，因為他哥終於給他發消息了。



　　[齊燁]：晚晚，領證，走不走？



　　作者有話說：



　　付晚：直男裝gay；齊燁：gay裝直男（。



第5章 你，營業不積極



　　付晚覺得，他哥跟他真是絲毫都不見外。



　　出門在外幾天，話都不悶出一句，今兒張口就攢個大的，直接領證。



　　[付二代]：走，今天嗎？墨鏡黃豆齜牙笑.jpg



　　[齊燁]：今天不行，我在c市，還有點工作沒處理完。



　　[付二代]：那你說個ball。



　　[齊燁]：哎。



　　齊燁站在公司辦公室的全景落地窗前，窗外的天空沉著薄薄的霧靄，這城市的雨沒完沒了，剛晴了沒多少時候，眼看著天又陰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跟付晚提起了這個，但看見對話框又續上聊天氣泡的瞬間，那種悵然若失的感覺消失了，他似乎又被一根無形的線給牽扯了回去，把他掛回了原點。



　　[齊燁]：後天吧，天氣預報說，後天的天氣很好。



　　[付二代]：ok，協議結婚還那麽講究，不愧是我哥。



　　齊燁看著屏幕上的新消息一怔，原本揚起來的嘴角又壓了回去。



　　[付二代]：行吧，我等你的消息。



　　[付二代]：忙去了，我在學校呢，我去買個冰糖烤梨吃。



　　付晚的手機屏幕暗了下去。



　　“你倆，這是關系好到打算下半輩子就湊合著過了？”安夏在一旁問。



　　“不挺好嘛，總比跟左右手過強啊，我們這種家庭裡出來的小孩，有幾個能有擇偶自由啊，我爸早就有利用我的打算了，我還不如給自己挑個好人家。”付晚說。



　　“但是，年輕人，你要知道。”安夏切了個滄桑老人的聲線，“結婚跟愛情是聯系在一起的，你跟你哥，你倆有這東西嗎？”



　　“唔……”付晚想了想，“協議結婚的，不都是合作夥伴嗎，能過不就得了。而且，我哥後面肯定是要逐漸接手昕嶼的，集團下面那麽多公司，都得看他的臉色，他才不需要愛情這種東西呢。”



　　安夏：“……”



　　救、救命，這小子的歪理是邏輯自洽的，事已至此，人他已經拉不住了。



　　但好在他相信齊燁的人品，畢竟看齊燁對付晚那種偏袒的程度，付晚應該不會吃虧。



　　“要一起去圖書館嗎？”安夏問，“我想再去看會兒書。”



　　“不了。”付晚拎好自己的書包，“我給自己找點別的樂子。”



　　付晚原本是想回家開個直播，把欠了平台的時長刷一刷，然而他剛上了齊家的車，臨時改了主意。



　　C市，晚上19點，會議剛剛結束。



　　助理匆匆來到齊燁身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



　　齊燁原本沒什麽表情、清淡驕矜的臉上，出現了微微驚訝的神情：“他怎麽過來了？”



　　他離開會議室，坐電梯下樓。



　　大廈一樓的窗邊，坐著個穿白色連帽衫的少年。



　　付晚坐得還算端正，垂著頭，發尾的銀灰色很招搖，他橫著手機屏幕在打遊戲，領口間露出一小段系著平安扣的紅繩，他這件連帽衫是某個手遊商家送的禮物，風格很跳脫，帽子上還有兩隻尖尖的耳朵。



　　透明落地窗外是c市的夜景，流光穿梭，齊燁在原地看了好一會兒，才走上前去，在他身邊坐下。



　　付晚仍然在打遊戲。



　　“可以出個復活甲。”齊燁在他旁邊幽幽地說。



　　“出個屁的復活甲，慫不慫，平A我也分分鍾秒他。”付晚一局打完，聞見男士香水很淡的橙花味道，這才感覺到身邊多了個人，“咦，哥，你下來了啊。”



　　“玩入迷了吧你。”齊燁伸手拍他的頭，“傻了吧唧的。”



　　付晚笑著躲開了。



　　他的眼睛很漂亮，帶點天真的稚氣，卻不失神采和偶爾流露的囂張，側著臉微微仰頭看人的時候，眼睛裡有閃爍的光。



　　“你怎麽過來了？”齊燁問他。



　　付晚拎起來一條手臂，架在齊燁的脖子上，人湊過去，直視著齊燁的眼睛，直言：“我無聊嘛，想你了唄。”



　　其齊燁很少像這樣連著幾天不搭理他。



　　這段時間，少了個聽他嘰嘰喳喳的人，他閑得慌。



　　反正學校裡也沒什麽要緊事，他買了最近航班的機票，飛來了齊燁出差的城市。



　　他向來隨性，不怎麽細究做事的原因，心裡想著來，人就已經在機場了，從來沒想過還要個理由，他覺得理由不重要。



　　所以齊燁問，他就隨口掰扯了一個。



　　“真想我？”齊燁推開他。



　　“連著幾天都不理我，哥啊，你是忙不過來了，還是咱們在過婚前冷靜期啊？”付晚問。



　　齊燁被他歪打正著地戳中了一點心事，習慣性地想要回避。



　　“沒不理你，是有些忙。”齊燁說。



　　“你最近總說你忙，協議結婚我都給你搞定了。”付晚不高興地說，“還有什麽，你說需求，我給你解決，我不會的，我可以學。”



　　“沒了。”齊燁哭笑不得。



　　付晚對他，是無所保留的，這讓他心裡的愧疚更甚。



　　他忽然感覺自己又當又立，還他媽賊愛立牌坊。



　　腦子裡想著跟人拉開點距離，強行跑了大半張地圖，可是人送他眼前，他又無法自控地覺得高興。



　　推不開就算了，他還甘之如飴。



　　他幾乎是帶著點擺大爛的心情，伸手把付晚的頭髮揉亂。



　　付晚不知道他哥的腦袋裡這會兒塞了幾個牌坊，他退了遊戲，搜索了c市的熱門美食店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