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識青懨懨地接通電話。
容敘的聲音通過話筒略微有些失真,低緩深沉:“識青,你幹什麽呢?”
路識青眼神還在看盯著不遠處的程一昭,乖乖回答:“看一昭呢。”
容敘也估摸著程一昭的戲份要拍完了。
章思想是個很悲情的角色,路識青一時半會緩不過來也很正常。
“不想我嗎?”容敘笑著問,“我好不容易有了兩格信號,馬不停蹄就給你打電話了。”
路識青對什麽都提不起來精神,蔫蔫地說:“想了。”
容敘生平第一次想順著網線鑽過去好好安撫他,現在這樣空有一身本領沒辦法發揮,隻好哄他:“是不是要卸妝了?等你回酒店我們開視頻好嗎?”
能線上見到容敘的臉暫時給路識青點安慰,他點了下頭,終於勉強攢了點力氣去卸妝了。
路識青回到酒店後眉眼還是耷拉著,情緒都這樣難過了他還惦記著洗澡,換上睡衣後躺床上給容敘發消息。
【Cyan:我回到酒店了。】
很快,容敘給他發來個視頻通話。
路識青熟練地點了接通。
視頻上,容敘似乎在一處很黑的地方,只有旁邊有一處光源,這樣的死亡角度依然把容敘那張俊美的臉拍得極其精致。
他穿著一身黑色風衣,鼻梁上帶著金框眼鏡,額前的頭髮全部梳到腦後露出飽滿光潔的額頭,氣質和平時完全不一樣,陰柔病嬌,和餓死鬼的感覺有點像。
容敘看著彬彬有禮,像個斯文敗類,但一開口就吊兒郎當的,完全正經不起來:“路老師洗完澡了?”
路識青:“……”
為什麽普通的話總能被容敘說的這麽色氣?
路識青沉浸在悲傷中的情緒好像被容敘撕破條口子,七情六欲呼啦啦往裡灌,洶湧地驅散難過。
他伸手拽住睡衣的領子,悶聲道:“眼睛別看。”
容敘無辜死了:“我只是隨口一寒暄而已,真的沒有一丁點齷齪的心思,路老師明鑒啊。”
路老師不想明鑒,悶悶不樂地用手指把前置攝像頭按住了。
容敘低低笑起來。
路識青還在那處理亂糟糟的心情,突然瞧見屏幕裡出現其他人的聲音,似乎是容敘劇組的演員。
“容老師這麽晚還不回去,在這兒幹什麽呢,不冷嗎?”
路識青還在愣著,就見屏幕裡的容敘一回頭,手輕輕扶了下眼鏡,笑眯眯地說:“和男朋友視頻約會呢。”
那人:“?”
路識青:“……”
路識青人都傻了,不敢相信容敘就這麽大大咧咧地說出來了。
對面的演員應該也愣了一會,乾巴巴地說:“哦,挺挺好的,那我先回去不打擾你們了。”
容敘:“嗯,拜拜。”
那人同手同腳地走了。
路識青不敢開口,急急地伸手發消息給他。
【Cyan:你身邊還有其他人嗎?!】
容敘挑眉:“沒有,現在就我自己了。”
路識青才終於開口,急切道:“你怎麽就和別人說了,要是……他說出去怎麽辦?”
“我還沒想官宣,沒人敢主動‘幫’我官宣的。”容敘看他終於把手指移開了,眼神盯著路識青的臉,聲音放得很溫柔,“放心吧,我有分寸。”
路識青完全放心不了。
容敘雖然有時候不太靠譜,但在這種大事上卻不是狂妄自大的人,他之所以這麽篤定自然有他的應對方法。
看路識青眉梢都垂下來了,容敘哄他:“伸手給我看看。”
路識青胡亂伸手在鏡頭前一晃。
容敘:“另一隻手。”
路識青不情不願地把另一隻手放在鏡頭前。
容敘一瞥,眸光微微幽深。
路識青但凡答應一件事後無論再害臊都會做到,下戲後就聽話地戴上尾戒——他真的很擔心尾戒會掉,隻好戴在了無名指上。
容敘喉結輕輕動了動,好一會才說:“你什麽時候殺青?”
“下個月中就能回燕城了。”
容敘點頭:“我想你了。”
路識青都習慣容敘時不時的“我想你”攻擊,閾值都提高了,很平淡地“哦”了聲。
容敘看路識青無動於衷,還在那心不在焉地摸尾戒,突然毫無征兆地說。
“我愛你。”
路識青正想再“哦”,突然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愕然抬頭看向屏幕。
容敘依然保持著斯文敗類的病嬌感,眼眸深沉盯著他,像是要將人吞噬掉,偏偏口卻極其溫柔地說出那三個字。
路識青愣愣看著,突然不著痕跡打了個寒顫。
怪嚇人的。
容敘:“……”
“我愛你”三個字對於容敘此等社牛來說也是一句很難輕易說出來的情話,他好不容易借著這個話頭脫口而出,本來以為氣氛能順利曖昧起來。
但打死他都沒想到路識青竟然……
哆嗦了下,像是被嚇住了。
容敘幽幽道:“我的深情告白把我們路老師瘮到了嗎?”
路識青趕忙回神,飛快搖頭:“沒!謝、謝謝你!我很高興!”
容敘:“……”
還不如不說話呢。
容敘有點心塞。
路識青也意識到自己的反應不對,尷尬得臉都紅了。
和容敘認識了這麽長時間,突然來一句“我愛你”總有種奇怪的感覺,有點嚇人還有點好笑。
“對不起。”路識青訥訥道,“你不要生我的氣。”
容敘哼笑一聲:“我生自己的氣,絕對不牽連到路老師。”
路識青不太會哄人,哄來哄去也只會乾巴巴的“對不起”。
因為有點著急,路識青寬松的睡衣領子往下歪了點,露出修長的脖頸和鎖骨,漂亮得恍人,眼神根本移不開。
容敘余光一瞥,不知道怎麽突然說:“要想我消氣也可以,你答應我一件事。”
路識青還不知道容敘的狼子野心,忙說:“好的好的,你說。”
容敘眉梢輕挑:“你後肩是不是有紋身?”
路識青眼眸微微睜大:“你……怎麽知道的?”
容敘本來想說路識青換衣服時自己無意中看到的,但路識青連聽到自己深情告白“我愛你”都只會覺得尷尬,要是聽到這句有歧義的話還不知道怎麽想自己呢。
容敘沒細說:“無意中看到的——我能看看你的紋身嗎?”
路識青之前太溫和乖順,乖到沒人會認為他會去紋身。
路識青不自在地撫摸著後肩,臉微微紅了:“不好看。”
容敘諄諄善誘:“我就看一眼,要不下次見面我讓你看我的。”
路識青疑惑:“你也紋身了嗎?”
“哦,那倒沒有。”容敘說,“給你看腹肌。”
路識青:“……”
最後路識青被磨得受不了,只能找個手機支架放在床頭,微微側著身子背對著鏡頭,把衣領扯開,露出右肩。
後肩有一片青紅相間的紋身,細看後才發現竟然是豔麗的薔薇。
青藤血花蔓延至漂亮的蝴蝶骨,還有一條青蛇盤桓其上。
漂亮又旖旎。
路識青左手扶著肩膀,手指微微發著抖,還沒維持五六秒就催促。
“你看好了嗎?”
這個紋身有好幾年了,當時路識青也不知道怎麽想的,大概是立了個“今年我一定要成為社牛”的flag,腦子一抽就跑去紋了紋身。
只不過他本來想紋個小的,但奈何幫他紋身的老板看到他那張臉喜歡得不得了,就勸了句要不要紋個豔麗點的。
路識青那時還不會拒絕人,加上找人紋已經消耗了一年的社交量,沒有力氣拒絕,隻好點頭紋上了。
……就是這紋身的確豔麗得有點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