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翻手機的動作,手機屏幕懟到路識青眼前。
——屏保是路識青在綜藝拉小提琴的高清圖。
路識青:“……”
路識青遭不住如此強烈和持續的暴擊,紅暈徹底紅到耳根,心跳到差點從喉嚨蹦出來,只能勉強繃住唇角。
啊啊啊。
容敘打出三連擊,又把路識青的防禦血條乾掉一大段。
“你別。”路識青都不會說話了,乾巴巴道,“要是被人發現了……”
容敘安慰他:“放心吧,早晚會被人發現的。”
路識青:“……”
這算哪門子安慰?
容敘好像並不在乎被別人發現,等路識青吃好後收拾好飯盒放回保姆車,溜達回來笑眯眯道:“好久沒看你拍戲了,等你拍完一場再走。”
路識青剛吃完也不好趕人,嗯嗯點頭。
容敘知道《三枚銅錢》的劇中裡有很多神神鬼鬼,雙腿交疊著優哉遊哉在那看路識青拍戲。
下午第一場,路識青又被“吊死鬼”舔了口爪子。
第二場,又有奇形怪狀的“鬼”拽著路識青的腳踝,大哭著“小道長你好香,讓我啃一口吧”。
容敘:“……”
容敘沉思著換了個姿勢。
剛才和江導說看過這個劇本其實是客套話,隨便選個角色都能演倒是真的,但他的確沒想到這劇本……
這麽會玩。
容敘趁著江導休息的時候,溜達過去和他一起看監視屏上的畫面。
《三枚銅錢》劇本是個很標準的商業片,劇情張弛有度,跌宕起伏,主角章朝暮就是個招搖撞騙的假道士,裡面會有被鬼欺負來增加笑料,但又會在千鈞一發之際誤打誤撞超度厲鬼。
章朝暮前期不能接受天眼,見到鬼就嗷嗷叫。
他被一堆鬼纏著,衣服都被抓破了,在即將喪命的時候,天眼終於看到供奉著祖師爺尊位的房間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芒。
章朝暮跌跌撞撞往主觀跑,後面是一群索命的厲鬼。
為了製造緊張感,在即將跑到房間時章朝暮又狠狠摔了一跤,手腳並用攀著門檻往裡爬。
厲鬼被金光照得紛紛慘叫,卻還在掙扎著抓著章朝暮的腳踝往後拖,妄圖把他一起拉下地獄。
章朝暮被拽著腳踝拉回去好多回,最後終於在最後一刻爬到主觀。
厲鬼頓時煙消雲散。
容敘只是旁觀也能看出這一幕的驚險和刺激,要是再來點特效,效果更佳。
江導齜著牙在那笑,樂顛顛地直誇路識青。
容敘開口:“江導,剛才我說的客串配角……”
江導有點受寵若驚。
容敘真的沒驢他?
“有有有!”江導立刻讓副導演拿來劇本給容敘,“容老師,這裡面的角色您任挑!”
容敘接過後仔細翻看半天,終於選中一個小副本的配角。
江導高高興興接過劇本,仔細一看微微愣了下,試探著道:“容老師,你……真要這個角色?”
“嗯。”容敘懶懶道,“就要這個。”
江導不明所以,但還是點點頭。
這個角色……
不能說不好,反正挺變態的。
大佬都愛挑戰精神狀態不正常的角色嗎?
路識青又補拍了近景鏡頭後,頭髮凌亂坐在那喝熱水。
容敘和江導說完後,見路識青身邊的造型師散了,才走過去蹲在他身邊挽起寬大的衣服看看膝蓋有沒有蹭傷。
路識青嚇了一跳,趕緊捂著褲子,唯恐他撩起來:“沒事!真沒事!”
容敘見的確沒傷到,才把褲腿放下,搖頭歎息:“剛才路老師演得太逼真,我一下子當真了,果然是天賦黨啊,我要是有這樣的天賦早就成為最年輕的‘老藝術家’了。”
容敘好像從剛認識就喜歡變著法子地誇路識青。
路識青被誇了太多次,還是有些難為情,乾巴巴地轉移話題:“你如果喜歡,我以後也可以喊你‘容藝術家’。”
容敘:“……”
容敘“噗嗤”一聲笑出來。
路識青不知道是真的學壞了還是本性逐漸外放,說話越來越放得開了。
下午還有戲,容敘沒有在這裡耽誤路識青工作,去江導那拿了劇本後就離開了。
果然和容敘說得一樣,第二天劇組就換了盒飯,路識青那一份沒有半點辣椒,味道比昨天那家好吃太多。
這段時間容敘隻用微信和路識青聊天,沒再過來劇組,但卻借著探班的名義送了不少東西過來。
上次大概察覺到路識青不喜歡這麽高調,所以容敘探班送吃的往往都是全劇組一起送,這樣就不顯得突兀。
路識青白天拍戲很滿,晚上一般回到酒店洗澡就睡了。
本來沒多少空余時間,但他發現自己好像開始想容敘了。
想他的聲音、氣息,想平日裡那些讓他害臊的不著調的話。
最後容敘甚至跑到自己的夢裡胡作非為。
路識青醒來後人都傻了。
容敘存在感強到讓人無法忽視,一旦森*晚*整*理離開後那缺失的落差感也極其強烈。
一周多時間,路識青拍完了《三枚銅錢》的第一個吊死鬼副本。
第二個副本劇情是隻很難纏的餓死鬼,因為章朝暮身上的靈力對鬼來說無異於唐僧肉,所以餓死鬼比其他鬼更渴求他的肉身,剛出場差點把章朝暮給啃了。
路識青邊化妝邊在看劇本。
因為第一個副本讓章朝暮知道了祖師爺的主觀能隔絕鬼進來,所以趁著大太陽趕緊把床榻收拾到主觀裡,打算湊合幾天等師兄救援。
本來以為有祖師爺的金光保佑可以相安無事,但誰知道那天剛好是十五月圓,鬼陰氣大漲,其中修為最高的餓死鬼竟然抵禦金光,衝進主觀準備開飯。
飯朝暮差點被咬住脖子死翹翹。
這場本來好像只是餓死鬼蹲在床邊吸溜章朝暮的陰氣,等他醒來後才獠牙大張要啃脖子,怎麽突然臨時改了?
路識青左看右看想找到那個和他對戲的配角。
但這都要開拍了依然不見人影。
路識青還在疑惑著,被場記催著去了布置好的片場。
路識青是天賦型演員,沉浸角色其中後很適合現場發揮,也沒多想,把羽絨服脫下走了過去。
只是剛當片場,瞧見那個要和他對戲的“餓死鬼”,路識青一愣。
“餓死鬼”一身古代的黑色寬大衣袍,手腕腳腕還扣著沉重的鎖鏈,他黑發凌亂披散到腰跡,面容蒼白嘴唇灰白,畫著消瘦的“形銷骨立妝”,還有兩顆帶血的獠牙。
但凡換個人都有種恐怖感。
——可這人是容敘。
容敘氣質放浪,手腕鎖鏈隨著動作叮鈴作響,硬生生把劇本上本來陰鬱變態的餓死鬼演繹出幕後大boss的陰柔狂放感。
路識青愣了,心中情緒又驚又喜,努力繃著情緒結結巴巴道:“你……你怎麽……”
容敘懶洋洋地撥了下手腕上的沉重鎖鏈:“我想你……唔。”
路識青如夢初醒,見他要說那句“我想你了”,趕緊撲上來製止他。
容敘笑彎了眼睛,故意說:“一周不見,路老師好熱情啊。”
路識青趕緊松開手,後知後覺想起來那個夢,腦袋都要熱得冒煙了,匆匆說:“開、開始拍吧。”
時隔半年多,再次和容敘對戲,路識青心中有種隱秘的喜悅,翻身躺在道觀那張竹床上。
室內戲會有暖風機在不遠處吹,穿著單薄的戲服也不會覺得很冷。
路識青閉著眼,逐漸沉浸角色中。
夜色靜謐。
金光和月光交織交纏,伴隨著陰氣的逐漸濃厚,主觀的金光結界緩緩變得微弱。
倏地,鎖鏈劃過青石板的清脆聲幽幽響起,一點點踩著主觀的台階朝上而去。
章朝暮是個心大的,好不容易死裡逃生也沒個警惕,自以為有了祖師爺庇護就能安然無恙,沒心沒肺地在主觀床上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