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被一股陰氣再次凍醒。
章朝暮迷迷瞪瞪睜開眼睛,入目又是一張冰冷蒼白的死人臉。
章朝暮:“……”
又來?!
餓死鬼整個人壓在他身上,居高臨下注視著散發著特殊香味的人類,見他醒來輕悠悠露出個笑,獠牙微張,猛地朝他撲來。
章朝暮“啊啊啊”一陣尖叫,手腕上用紅繩串著的三枚銅錢光芒一閃。
他下意識朝著身上輕飄飄的餓死鬼一巴掌揮過去。
餓死鬼雙瞳微閃,不偏不倚接住章朝暮纖瘦的手腕。
三枚銅錢瞬間繞著繩子轉了起來,散發出的金光把餓死鬼的手幾乎灼燒起來。
但餓死鬼是個狠茬,被燒得渾身都要起火,卻不知道疼一樣還在饒有興致注視著章朝暮的手腕,突然湊上前用冰涼的舌在手腕內側輕輕一舔。
章朝暮一驚,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小道長。”餓死鬼渾身幽藍陰火灼灼燃燒,半張臉像是燒著的宣紙一寸寸露出猙獰的白骨。
他背對著功德金光眼瞳猩紅,詭異地露出個陰柔至極的笑容,好像對著情人柔聲低語。
“……你好香啊。”
第98章 餓死鬼
江導陷入了沉思。
容敘的演技毋庸置疑,但……
他仔細翻了翻劇本,甚至開始懷疑自我。
劇本裡的餓死鬼就是一個副本的小boss,容敘這樣怎麽演出種幕後大boss的陰邪感,甚至還在本來的變態人設裡……
咳,多了點色氣。
還怪帶感的。
這場戲過了後,路識青坐在床上等下一場,手無意識地在那蹭手腕內側。
容敘余光一瞥,發現路識青好像還沉浸在戲中,迷茫發著呆,但是手摩挲的地方卻是戲中餓死鬼舔了一口的地方。
下場戲差點被活啃了的章朝暮被餓死鬼滲出一身雞皮疙瘩,大罵他“變態啊!”,拚命掙扎著要逃命。
畢竟其他的鬼也只是口頭上說說,這餓死鬼是真的下嘴舔。
餓死鬼算是眾鬼中修為頗高的,畢竟也沒誰敢在功德金光的灼燒下還能“餓”心不改,笑眯眯地在那要開飯。
路識青正在想後面的劇情,突然眼前出現一隻手。
他順著手臂呆呆抬頭看去,就見容敘已經沒了戲中那股要吃他的陰柔和變態,把一包濕巾紙遞給他。
“擦擦手?”
路識青有點遲鈍,乖乖聽話地抽出兩張擦了擦兩個爪子。
容敘“嘖”了聲,坐在他身邊又抽出一張紙巾揪著他的袖子給他擦手腕內側。
路識青愣了愣,不解道:“你幹什麽呢?”
“路少爺不是潔癖嗎?”容敘懶懶道,“我伺候您把髒東西擦掉。”
路識青入戲時會把劇中人物和現實自動分離,想了一會才意識到容敘說的是剛才餓死鬼舔了小道士的那口。
“沒事。”
路識青乾巴巴接過紙巾,下意識胡亂擦了下,很快又後知後覺到自己好像並沒有對容敘產生排斥,又緩慢停下動作,小心翼翼看了下容敘。
容敘坐在那垂著眼,這個餓死鬼的妝容在沒上戲時顯得極其清瘦憔悴,濃密的睫毛微微垂著。
路識青竟然詭異的從容敘那張張揚肆意的臉上看到了……
落寞?
路識青此人,生平最受不了的便是別人的示弱,見狀趕緊把擦手腕的濕巾丟進旁邊的垃圾桶。
他不太會哄人,只能訥訥地小聲說:“我不不嫌髒的。”
“不可能的。”容敘搖頭歎息,“我之前看你拍《九重傳》的花絮時,經常看到你抱個溫水壺喝水,但有次我無意中喝過一次,自那之後再也沒見過你那個保溫水壺。”
路識青一呆。
這事兒他自己都忘得差不多了,容敘為什麽還記得?
“真沒有!”路識青慌忙解釋,“那時我們認識、認識不久,現在不一樣的。”
容敘追問:“有什麽不一樣?”
路識青一噎。
他們認識不到兩年,友情已滿愛情未至……容敘那邊單方面至了,但路識青始終缺少個契機踏入令他恐懼的“親密關系”中。
容敘看他懵懵的,有點害怕他CPU燒了,很懂得進退有度,笑眯眯地將揪著路識青袖子的手緩緩攤開,讓路識青纖細的五指搭在他寬大的掌心。
“請問路老師。”容敘諄諄善誘,問他,“這樣的距離會覺得不舒服嗎?”
路識青修長的五指無意識一蜷縮。
他冷白皮,手指纖細雪白,隱約可見手背的青色血管,好看到近乎色氣。
“不……”路識青被容敘的思路帶著跑,“不會。”
容敘輕笑一聲,骨節分明的五指微微一攏,溫柔地把路識青的手握緊。
“這樣呢?”他又問。
路識青努力遏製住要逃跑的衝動,實話實說:“不會。”
容敘又笑了。
他握住路識青的五指指節,動作緩慢地往唇邊靠近,似乎是想要親他手背。
路識青這下像是炸了毛的貓一樣,努力繃著臉說:“容容老師,我好人卡就放在手背上,你要親口叼走嗎?”
容敘:“……”
容敘突然笑了出來,刻意營造出來的曖昧氛圍瞬間煙消雲散。
只是要親下手背都能受驚到把好人卡拍他臉上,容敘有點想象不到當時他把路識青按在床上強吻時,給弱小無助的社恐造成了多大的心理攻擊。
太可憐了。
“不叼。”容敘裝作很遺憾地歎息,捏著那張不存在的好人卡,把路識青的手翻過,掌心朝上,“路老師還是好好收著吧。”
路識青不著痕跡松了口氣。
容敘鄭重其事地把“好人卡”放在路識青掌心。
……然後趁路識青最放松的時候突然湊上前在路識青的手腕內側親了一下。
路識青:“……”
路識青後知後覺到手腕那股溫熱的觸感,不可置信瞪大眼睛:“你!”
“啊?”容敘很不解,“你的好人卡在手心裡握著呢,我沒叼走。”
路識青:“……”
路識青差點就要臉紅到爆炸——不知道是氣的還是臊的,江導突然神色複雜地溜達過來,一言難盡地問:“兩位老師,你們這是在……”
容敘像是沒事人一樣放下路識青的手,還給他把袖子理了理,隨口說:“我們在對戲呢——江導有什麽事嗎?”
江導心中腹誹。
誰家對戲對成這副偶像劇的氛圍?
路識青差點要出口的話被憋回去,坐在那一言不發。
江導:“下場戲裡有一昭和容老師的鬥法戲,現在要開始練習下走位了。”
容敘點點頭:“好。”
程一昭能和幸運星成功開拍《三枚銅錢》已經亢奮得天天燒香拜佛了,沒想到今天竟然還有意外驚喜,能和演技出了名好的容敘對上戲。
程一昭激動得妝都花了,化妝師給補好趕緊顛顛過來。
容敘雖然平日裡不太著調,但演技確實有目共睹,這麽多年黑料一堆,卻沒見過哪次演技掉過鏈子被嘲過。
程一昭飾演的角色是章朝暮的同門師兄,收到消息後趕緊過來救小師弟於危難之間,和餓死鬼鬥法鬥了半集。
容敘一遍熟練地練習走位,余光悄摸摸落在路識青身上。
路識青好像在生悶氣——具體是怎麽判斷出來的,八成是因為平常他視線大多數都停留在容敘身上,現在卻故意盯著程一昭看。
一眼都沒看容敘。
容敘走了遍走位,溜達回去問路識青:“乖崽,你生我氣了嗎?”
路識青搖頭,說:“沒有啊。”
因為還有師兄衝到主觀的戲,容敘走第二遍位的時候故意往路識青面前晃走位,但路識青卻像是長頸鹿似的,歪著身子伸長脖子去看五六米外的程一昭,愣是不看五六十厘米的容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