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識青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挪了個位置。
容敘大馬金刀地落座,和程一昭面對面,眼神像是刀子似的咻咻射過去,面上卻是笑容以對:“程老師,久仰久仰,你的劇我都看過,演技很不錯。”
程一昭:“……”
這句話是娛樂圈客套的模版,從大魔王嘴裡說出來有點讓他毛骨悚然。
“謝謝容老師的誇獎。”程一昭渾身緊繃,訥訥道,“容老師叫我名字就好了。”
容敘翹著腿衝他笑:“程老師是怎麽和我們家識青認識的?”
程一昭一愣。
我們家……識青?
容敘家識青正在捏著小酥魚吃,完全沒看出來容敘的咄咄逼人,還當兩人友好相處呢。
聽到這話,路識青害怕程一昭說漏嘴,趕緊接話:“一昭和星陳簽約了,之前在公司一起吃過一頓飯,就、就熟悉了。”
容敘笑眯眯:“哦,這樣啊。”
……捏著杯子的手卻在死死用力,指甲都捏到發白了。
竟然叫“一昭”?!!
路識青都沒怎麽叫過自己的名字!
容敘腦殼嗡嗡的。
大魔王氣場更強了。
程一昭艱難吞咽了下口水,總感覺對面的人好像渾身上下籠罩著陰鬱的黑色殺氣,那氣勢活像要拿著筷子把他插著一口活吞了。
程一昭害怕,不著痕跡地往旁邊挪了挪,想離幸運星近一點。
容敘眼眸一眯。
程一昭立刻坐回原位,正襟危坐,就差起立立正了。
路識青之前追星,粉絲都喊程一昭“一昭”,剛才就是順口說出來了,根本沒想太多。
這麽會功夫,菜一道道地上來了。
那道醋魚端來時路識青還特意挪了挪位置,讓服務員放在容敘旁邊。
“聽說他們家醋魚好吃的。”路識青招呼容敘,“容老師不是喜歡醋味兒,可以嘗一嘗。”
容敘:“……”
程一昭小心翼翼地附和:“是的是的,容老師多嘗嘗。”
容敘咬牙切齒地夾了一筷子。
呸。
酸死了。
路識青在兩個“牆頭”間左右為難,面對本命有點微妙的討好,期待地問:“怎麽樣?”
容敘露出個笑:“還不錯,你嘗嘗看。”
路識青夾了一筷子,眼眸一彎:“嗯,果然很好吃。”
容敘面上帶著溫文爾雅的笑容,慢悠悠地問:“這個醋魚和小酥魚,你更喜歡哪個口味啊?”
路識青沒聽出來這句話的陷阱,還仔細品了品,本來想說小酥魚的,但一想起容敘愛吃醋味的菜,隻好順著他的說。
“醋魚。”
容敘又噸噸噸喝了半杯水。
一口醋魚和一杯水,加上滿肚子無處發泄的氣,直接飽了。
一頓飯磕磕絆絆吃完——路識青倒是吃過癮了,容敘和程一昭卻是一個灌水、一個戰戰兢兢隻敢夾蔥花兒吃,完全沒吃飽。
結完帳後,容敘笑眯眯地問:“你們接下來還有什麽安排嗎?”
程一昭哪敢有安排,趕緊說:“沒沒有啊!完全沒有!我就是想請路老師吃個飯,明天我要去試鏡了,得、得回去準備準備。”
容敘點頭。
很上道。
不上道的路識青點點頭:“那我送你回去吧。”
容敘:“……”
咯嘣一聲。
容敘把剛塞到嘴裡的薄荷糖直接咬碎。
三人到了停車場找到車後,容敘長腿一邁,搶先程一昭幾步直接鑽進副駕駛。
程一昭:“……”
容老師是個很能控制情緒的人,就算路識青當著他的面要送別的男人回家,他都忍了,直到他坐穩後視線一掃遮陽板,神色瞬間就不對了。
路識青系好安全帶,正要催動車子。
容敘突然問:“我的貼紙呢?”
說著,眼神像是刀一樣從後視鏡瞪向後座的程一昭。
無辜的程一昭差點要跳車,移開視線不敢和他對視。
路識青咳了聲,小聲說:“上、上次去洗車,好像洗掉了。”
容敘都要被這蹩腳的借口氣笑了。
誰家洗車能洗遮陽板上去?
路識青莫名心虛,開車到了程一昭的小區。
程一昭幾乎是連滾帶爬地竄下去,唯恐晚一步就被大魔頭暗殺了:“那個,路老師容老師,再見。”
路識青和他說拜拜。
容敘也笑著和氣:“再見,期待下次和一昭老師一起吃飯。”
“一昭”兩個字幾乎是咬牙切齒說出來的。
程一昭撒腿就跑。
把“臆想情敵”瞪走,容敘準備好好料理路識青。
路識青就算再傻也看出來點容敘對程一昭的敵意,緊繃著神經,在容敘幽幽轉過來即將要說話時,突然字字鏗鏘地表明決心。
“我和他真的沒什麽!”
容敘一愣。
“他就是個普通朋友。”路識青飛快解釋,語無倫次道,“我們就、就吃過這一次飯,其他的真的沒什麽了。”
……既沒打榜也沒超話簽到,更沒有花大錢給人應援。
他只是犯了每個追星族都會犯的錯誤,扒牆頭往外瞅一眼而已。
程一昭只是個“逢場作戲”的牆頭。
本命真愛永遠是容敘。
容敘要興師問罪的話頓時噎在口中,一天的壞心情瞬間消失,心跳也逐漸加速。
他唇角隱秘地勾起個弧度,努力繃著才能讓自己不要笑出聲。
“咳。”容敘裝得跟個大尾巴狼似的,裝作若無其事地說,“你和我解釋這個幹什麽?”
他們又還沒確定關系。
路識青小心翼翼地說:“我我還以為你生氣了。”
容敘唇角都要咧到耳後根了,但還在那強裝淡定:“我生什麽氣啊,你有了新朋友,社恐變社牛,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真的?”
容敘笑眯眯:“嗯。”
路識青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來了。
容敘又問:“那貼紙到底是怎麽回事,還有誰坐過你的副駕駛?”
路識青一噎,見躲不過這個問題,隻好如實回答:“前幾天謝行闌坐過一次。”
容敘的情敵雷達又開始滴滴地響,眼睛又眯起來了。
頂著個繼兄的身份,還來干涉繼弟交不交男朋友嗎?
路識青一路平穩地開到家。
正打算下車,容敘突然說:“在這兒等我一會。”
路識青不明所以。
容敘下車後,沒一會又折返回來,手裡又拿了一遝貼紙,面如沉水勢如破竹,以貼小廣告的氣勢和爪速,啪啪啪往遮陽板上貼。
貼完正面貼反面,前方的擋板還糊了幾張。
路識青:“……”
看著逐漸被“容敘wink”包圍的副駕駛,路識青試圖阻止:“容老師……”
“啪”。
容敘充耳不聞,抓過路識青的手,往他手背上也貼了一張。
路識青:“……”
行吧。
***
容敘回來後就要專注下次的直播綜藝,能在家休息幾天,路識青終於不用再吃不喜歡的營養餐,顛顛地成天來蹭飯。
很快,《長安意》首播。
無數觀眾一早就等到電腦旁,拚命刷新,終於在晚上八點整,準時刷出來連播的前四集。
《長安意》的前兩集其實是第一個小副本,由京中禁軍被殺、荀行舟奉命追查為引子,鏡頭從繁華京城走馬觀花般掃過,人物一個接一個出場。
李導製作必為精品,畫質和鏡頭語言堪比電影質感。
彈幕瘋狂地刷刷刷。
【啊啊啊我來了!!】
【我從08年就開始等《長安意》了嗚嗚你知道我等的有多苦嗎】
【容敘——!容敘終於又拍古裝劇了!這身段這演技這個看垃圾一樣的眼神啊啊啊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