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赴:“……”
草!
怪不得這廝剛才說話這麽含糊,敢情早就看出自己在故意釣魚。
兩個釣魚佬對著釣。
周赴的房子是大平層,打開門越過玄關就是客廳,外面說話的聲音很快飄了進去。
路識青本來在和謝行闌說話,聽到周赴好一會都沒回來,探著頭問:“周哥,誰來了呀?”
謝行闌冷淡偏頭看過去。
玫瑰花的顏色太過吸睛,路識青還在迷惑是誰在追求周哥嗎,手機就傳來一條消息。
【AAAAA:識青,花房的玫瑰開了,剪下幾枝送給你。】
路識青一愣。
周赴也不好當著路識青的面拒簽,隻好捏著鼻子讓工作人員把玫瑰送了進來。
路識青茫然看著一束又一束的玫瑰被送進來,幾乎塞滿周赴的玄關。
這叫……幾枝?
容敘是把整個花房所有的玫瑰都送來了吧。
周赴關上門,不情不願地把沾滿香水味的卡片遞給路識青。
“容敘送的。”
路識青呆呆接過,展開看了一眼。
【to Cyan
My heart is like the golden casket of thy kiss。】
「我的心就像那珍藏著你親吻的金色寶匣。」
——是一本詩集裡的詩。
路識青:“……”
路識青臉唰的紅透了。
手寫的字體漂亮又瀟灑,特別是kiss這個單詞旁邊還畫了個花裡胡哨的幾顆心,著重強調一樣。
哪怕不被允許追路識青,容敘也能臉皮厚到第二天就送來玫瑰,大膽又熱烈地示愛,恨不得向所有人知道自己正在追求路識青。
路識青捏著卡片,眼睛像是被玫瑰的紅刺痛了一樣,有點不敢去看。
謝行闌在瞥見卡片上的詩後,眼神徹底陰沉下來。
容敘……
周赴窺著路識青的神色,見他滿臉糾結卻依然沒把卡片放下,試探著問。
“識青,這玫瑰……要扔掉嗎?”
路識青“啊”了下,小心翼翼看著玄關成堆的花束,一時下不了決心。
他從來沒有被人追求過,覺得很新奇,加上容敘終於給他發消息的隱秘喜悅彌漫心中,和本能畏懼的親密關系在來回拉鋸。
還沒等拉鋸出個所以然來,謝行闌漠然替他做了決定:“既然不喜歡,那就扔出去。”
路識青心裡咯噔一下。
周赴猶豫:“那我就……扔了?”
路識青捏著卡片的兩指猛地用力,胸口好像有種情緒要從喉嚨蹦出來,順應本心把花留下。
容敘的追求對他而言太過離譜,路識青本來就混亂得頭疼,怎麽努力都無法說服自己接受,可被容敘的存在感佔據的心理太過習慣和依賴,一時間又沒辦法拒絕。
他一向沒主見慣了,特別是混亂的時候特別希望有人來幫他做決定。
現在最強勢的謝行闌和周赴都在跟前,要是在之前路識青早就做鴕鳥乖乖地任由兩個人把玫瑰給扔出去……
心口的情緒還在盤踞、撕扯,難受得路識青呼吸急促,心跳如鼓。
突然。
“不……不扔。”
正要去玄關的周赴動作一頓,回頭看他。
謝行闌眼瞳的冷意越發深了。
路識青耳根通紅,說完這句“不扔”後似乎用光他所有的勇氣。
他像是明知道做錯了事卻還想硬著頭皮解釋,頭都不敢抬,蚊子嗡嗡嗡一樣磕磕絆絆地說:“扔了會……可、可……咳!可惜。”
謝行闌漫不經心地把那張卡片從路識青手裡抽出來,冷眼看著那句情詩,語調淡淡的。
“你喜歡他?”
路識青下意識搖頭。
謝行闌本來以為這是否認,就聽路識青乾巴巴地說:“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
謝行闌五指一攏,用力將那張卡片團成皺巴巴一團,又換了個問題。
“你喜歡男人?”
路識青微微一怔。
這兩天他心裡太過慌亂,如果不是謝行闌問他竟然忽略了這個問題。
他喜歡……男人?
容敘壓在他身上強行扶著他的下巴親吻時,路識青渾身細密地發抖,心臟急跳,全然忘記了呼吸,敏銳地感知著容敘的一切。
灼熱的呼吸、沉重的身體、腰身曖昧摩挲的手、強勢的吻……
可他只有驚駭、不可置信。
從不覺得惡心。
看他瞪大眼睛陷入沉思,似乎是默認了。
謝行闌呼吸似乎窒住,怔然注視著路識青,無意識握緊手中的卡片,力道用得太大,骨節一陣泛白。
客廳陷入一陣死寂。
周赴敏銳地察覺氣氛不太對,上去打圓場:“識青,剛才那閃送還有個保溫湯壺,好像是容敘順便送來的粥,你早上沒吃多少,要不去吃幾口。”
之前路識青的思緒像是一團亂糟糟交纏在一起的毛線球,但“喜歡男人”這個念頭好像艱難找到了個線頭,終於能開始一點點梳理了。
路識青心不在焉地點了下頭,去餐桌喝粥。
這時,容敘的消息又發了過來。
【AAAAA:怎麽樣,喜歡嗎?】
路識青捧著手機呆愣半天,終於輸入幾個字。
【Cyan:你怎麽還送玫瑰,我不是說不可以追我嗎?】
容敘難得一見地發了條語音過來。
當著周赴和謝行闌的面,路識青總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偏頭看兩個人在說話並沒有看自己,這才悄摸摸地點開語音把話筒放在耳邊。
容敘帶著笑的聲音傳來。
“路老師說什麽呢,我哪裡追求你了?我錄完節目回到家三四點,又親手剪了四五個小時才把玫瑰包好寄過去,只是因為我想把玫瑰送給你而已,沒有摻雜任何私欲。”
路識青:“……”
路識青不想和他說話,但沒忍住又發了一條。
【Cyan:那卡片上的情詩呢!】
容敘更詫異了:“不好意思啊我只有幼兒園的畢業證,只知道abcdefg,沒學過洋文。那竟然是情詩?是什麽意思啊路老師能告訴我嗎?”
路識青:“……”
路識青和容敘相處太久,不在沉默中爆發也要在沉默中變態了,瞪著那條語音半天,生平第一次也發了條回懟的語音過去。
“意思是‘挖了我的心換金盒子’。”
容敘噎了下,又問:“那後面那個‘磕噫嘶嘶’是什麽意思?”
路識青說:“哦,是勸人放棄的意思。”
容敘:“……”
第91章 糯米藕塞滿小米辣
容敘幽幽把手裡的詩集放下了。
竇濯一大清早被他叫起來剪玫瑰,要不是為了大餐早就擼袖子揍人了,這回看他從滿臉撩騷的笑意變成憂心忡忡,眉梢一挑,心情終於好點。
“怎麽,識青沒收?”
“收了。”
“那你為什麽是這副表情?”竇濯問。
容敘思索:“他懟我了……”
竇濯:“什麽?”
“他第一次懟我。”容敘說著竟然笑了出來,像是得到莫大的殊榮一樣,眼睛裡全是笑意,“識青性格偏軟,連重話都沒說過一句,現在竟然會懟人了。”
竇濯:“……”
抖M嗎?!
戀愛腦沒救了。
姓容的戀愛腦感覺更有希望了,哼著歌開始進行下一步布局。
打開【狗頭軍師也算軍師】的群。
【容敘:周哥,下周《長安意》要收官了,劇組這邊會安排主演一起開個直播感謝觀眾的支持,到時候我想和識青見一面,你那邊能安排嗎?】
【Zhoupapa:……】
竇濯、程八昭:“……”
勇還是容敘勇,竟然毫不委婉地直接問周赴?
【Zhoupapa:周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