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敘:周三。】
【Zhoupapa:好啊,周三識青有時間。】
容敘滿意地點點頭,和李導發消息告訴時間。
半個小時後,李導打電話給周赴。
周赴冷笑著接通電話,順利切換到打工人的狀態,笑容可掬道:“李導,有什麽事嗎?”
李導笑著說:“《長安意》下周就要收官了,我們這邊想安排主演做個告別直播,不知道小路有沒有時間啊?”
周赴也笑:“太不好意思了,周三識青有個通告,得忙兩天才能有時間。”
“周三?不是周三直播啊。”李導詫異道,“我們定的安排時間在周六晚上。”
周赴:“……”
李導:“那剛好小路忙完,周六就麻煩來一趟直播間吧,辛苦你轉達了。”
周赴:“……”
周赴閉了閉眼,低聲罵了句髒話。
容敘他大爺的真是隻千年的老狐狸。
就路識青這個lv1的段位,哪裡能玩得過他?
Lv1正在蹲在玄關看玫瑰。
幾百枝玫瑰剪出來包好應該不需要四五個小時,但路識青嘗試著抽出一枝仔細看了看,發現花莖光潔。
容敘竟然把每枝花枝上面的刺全都搓掉了。
那卡片上幾乎噴了一噸香水,謝行闌只是抓了下手指上沾滿令他煩躁的味道,垂著眼在洗手台邊不停地洗手。
路識青都看了半天玫瑰,謝行闌竟然還在洗。
他疑惑地走過去,手撐在洗手台邊的半島隔斷,看著他手指被水衝得微紅,小聲問:“怎麽還在洗?”
謝行闌垂著眼並不看他,淡淡道:“難聞。”
“香水味嗎?”路識青伸手握住謝行闌的手腕往前一湊,鼻尖輕動嗅了嗅他的手背,“沒有啊,都是洗手液的味道了。”
謝行闌指尖無意識蜷縮一下。
那股厭惡的香水味似乎終於消散了。
謝行闌收回手,隨意擦了下掌心水痕,淡淡道:“我該回去了,送我。”
路識青反正也沒什麽事,乖乖點頭,又問:“那你是怎麽來的?”
“司機走了。”
“哦。”
路識青找周赴要了車鑰匙,穿外套送謝行闌回星陳。
不知道是不是路識青的錯覺,總感覺一路上謝行闌的態度似乎十分奇怪,余光好像一直在看自己。
路識青心裡咯噔一下。
謝行闌……不會把自己喜歡男人的事告訴謝爺爺吧?
雖然路識青和謝家沒什麽關系,但燕城上流圈都把他當成謝家人,要是這事被謝爺爺知道,會不會生氣?
路識青一路上都有點坐立難安。
好不容易到了星陳樓下,路識青猶豫再三,忍不住小聲問:“你……你會告訴爺爺嗎?”
謝行闌偏頭看他:“告訴他什麽?”
路識青耳尖通紅,說不出來。
謝行闌隨意地說:“我今天什麽都沒聽到。”
路識青一愣,這才大大松了口氣。
謝行闌解開安全帶:“中午了,吃了飯再走。”
謝行闌幫他遮掩這麽大的秘密,路識青也不好意思甩手走人,乖巧地停好車跟著他坐電梯上樓。
兩人在星陳餐廳吃完午飯就去頂樓坐了會。
謝行闌過了元旦就要去謝氏總公司,星陳頂樓的辦公室已經空了許多,大事已交接得差不多。
路識青從沒見過辦公室這麽空蕩過,溜達了一圈坐回辦公桌旁邊,像之前那樣懶洋洋趴著,和謝行闌閑聊。
“之後誰會來接手星陳呀?”
謝行闌:“我提拔的人——不用擔心,我已經和她說好,不會讓你受委屈。”
“不是啦。”路識青不好意思地說,“就是有點不習慣。”
謝行闌簽字的動作倏地一頓,微微抬頭看向路識青的眼睛。
從小到大,謝行闌一直都知道路識青是個安全感極度缺失的性格,一旦習慣就很難改變。
喜歡的電視劇、電影會翻來覆去地看,幾百遍也不會覺得膩。
他喜歡知道全部劇情後、再從頭到尾看那掌控一切的安全感,不必擔心未知的茫然和恐懼,給自己建個安全屋,安安靜靜躲在裡面。
……就好像年幼時厭惡父母的爭吵而躲進衣櫥裡。
謝行闌也清楚路識青的回避型依戀,一旦關系太過親密他便會患得患失,總覺得再繼續發展下去會暴露自己真實的一面。
就算再喜歡他的人也總有一天會離開他。
謝行闌看著路識青又在那像貓一樣玩他的鋼筆。
手背上似乎還殘留著那張情詩卡片上的香味,伴隨著那句……
「我的心就像那珍藏著你親吻的金色寶匣。」
大膽而熱烈。
忽然,謝行闌直視著路識青的眼睛,沒來由地問:“你想我走嗎?”
路識青“嗯?”了聲,疑惑看他:“什麽啊?”
“你是想我去總公司……”謝行闌用力捏緊鋼筆,指腹泛著白,“還是想我留在星陳?”
“當然是去總公司了。”路識青不解地看他,“謝氏又不是隻做娛樂公司,你以後是要接手整個謝家的,當然不能一直待在星陳。”
謝行闌怔怔注視著他,好半天才垂下頭繼續看文件。
“嗯。”
路識青感覺今天的謝行闌好像看到那張卡片後就一直很奇怪,他小心翼翼坐著椅子滑到謝行闌跟前去,小心翼翼地說:“謝行闌……”
青年眉眼清冷,罕見地露出點乖巧,眼巴巴從下而上注視著他。
謝行闌怔然看著,突然神使鬼差地朝他伸出手去。
路識青嘴唇抿了抿,醞釀好半天才怯生生地叫出已經六年沒叫的稱呼。
“哥哥……”
謝行闌的手一頓。
叫出這句後,路識青好像找回了年幼時纏著謝行闌哥哥長哥哥短的時候,再叫也不覺得尷尬羞赧了。
路識青小心翼翼挨過去,有點討好地問。
“哥哥,我……我喜歡男人,你會覺得很丟人嗎?”
謝行闌的瞳孔似乎微微擴張了一瞬。
兩人第一次在謝家見面時,年僅十歲的孩子怯怯站在那,被江一蔓哄了好久,才不情不願地蚊子嗡嗡了聲。
“哥哥。”
一如現在。
突然,謝行闌這幾年的所有瞻前顧後的憂煩、患得患失的痛苦、束手束腳的鬱結……
好像徹底消散了。
謝行闌停在半空的手指微微蜷縮,本來想要探向路識青臉側的指尖緩緩往上。
掌心溫熱,輕柔地落在路識青柔軟烏黑的頭頂。
謝行闌忽然就笑了。
路識青瞪大眼睛看他,草草扎著的頭髮被謝行闌撫摸兩下,亂了幾綹從額間垂落。
從小到大,好像很少見到謝行闌笑。
這句話有哪裡好笑嗎?
謝行闌就好像是個程序從不會出錯的機器人,情緒極其穩定。
他動作輕柔撫摸著路識青的腦袋,若無其事道:“喜歡男人為什麽要覺得丟人?”
路識青歪了歪頭,他既開心謝行闌這個答案又忍不住想再確認一遍:“那……那爺爺罵我怎麽辦?”
老一輩的想來應該不能接受。
“不會,我會幫你。”謝行闌漫不經心地把路識青額間的發拂到腦袋上,“況且他隻關注謝家的利益,只要下一任掌權人不喜歡男人,他就不會太在意。”
路識青乾巴巴“哦”了聲。
那就還是會為難唄。
還有路家那邊……
不對。
路識青突然如夢初醒。
他不是在拒絕容敘嗎,怎麽竟然開始做之後會不會被為難的打算了?!
路識青猛地甩了甩腦袋,又開始頭疼了。
看路識青在那薅頭髮,謝行闌說:“如果真不喜歡容敘糾纏你,就來和我說,哥哥幫你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