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敘看出他的微表情,湊上前壓低聲音說:“舍不得我?”
路識青偏過頭,嘴唇輕動。
容敘很清楚他這個排斥抗拒的姿勢,已經想象出他要怎麽口是心非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路識青卻說:“是、是的。”
容敘愣了下,怔然看著路識青,一時半會沒反應過來。
在旁邊玩手機的周赴突然誇張地說:“天呐,容老師臉這是怎麽了,紅得這麽厲害?是中暑了嗎?!”
容敘:“……”
周赴看夠了容敘隨隨便便就把路識青逗得滿臉通紅的畫面,這次難得看到高攻低防的容敘被反逗到臉紅,立刻大張旗鼓地宣傳。
路識青好奇看著容敘。
大冬天的,怎麽會中暑?
容敘瞥了眼幸災樂禍的周赴一眼,很坦然地對擔憂的路識青說:“我沒中暑,只是臉紅而已。”
路識青:“……啊?”
“你從來沒對我說過情話,我一時激動也是正常的吧。”容敘理直氣壯地說。
路識青懵了:“我什麽時候……”
呃……
“是的”這倆字也算情話嗎?
但路識青仔細一想,好像自從容敘開始追自己,他的確沒有對他說過什麽甜言蜜語。
沒來由的,路識青心間一疼。
周赴:“……”
草。
這都能反將一軍?
路識青的確打不過容敘這種BOSS等級的。
容敘得了句情話,心滿意足地走了。
即將過年了,路識青馬不停蹄地拍戲。
之前路識青白天和容敘對戲,晚上也能見他,並不覺得有什麽,但容敘一走,好像連酒店客廳都變得空蕩起來。
路識青很不適應,總覺得心也空了一塊。
容敘剛落地,路識青就沒忍住發消息問他。
【Cyan:你什麽時候回川城啊?】
【AAAAA:明天忙完就回來。】
路識青松了口氣,抱著手機在床上翻來翻去,看容敘一直沒回他,不知道是深夜突如其來的衝動,還是白天容敘那句話讓他心疼得不得了,糾結半晌偷偷摸摸發了一條。
【Cyan:我有點想你】
剛發出去一秒,他立刻後悔,騰地從床上蹦起來,滿臉驚恐地就要撤回。
【AAAAA:我也想你。】
路識青一愣,捧著手機微微彎腰,心跳急促,好像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
【AAAAA:很晚了,快睡吧,我後天上午就回去。】
路識青紅著臉戳了幾個字,放下手機卻攤煎餅一樣翻來覆去睡不著。
要不答應容敘吧。
但還是害怕,再緩緩吧。
緩到過完年?
好像太快了。
唔。
胡思亂想半天,終於熬不住睡著。
夢裡,容敘又胡作非為一晚上。
早上醒來,路識青頭髮凌亂努力回想夢,差點羞憤到鑽到床底下去。
道觀的戲份已經拍完了,劇組開始轉移場地前去川城郊區的別墅。
昨晚下了一場雪,有些路段結了很厚的冰。
一大清早新聞已經有好幾起追尾事件,保姆車小心翼翼地往森*晚*整*理前開,唯恐失控,路識青被晃得有點暈車,在車上昏昏欲睡。
周赴在旁邊打電話,無意中說到了“容老師”,本來都要吐了的路識青突然睜開眼睛,連隱藏都不隱藏了,直接問:“什麽?容敘怎麽了?”
周赴幽幽道:“我是說攝像組的龍老師。”
路識青臉一紅,趕緊靠回去裝死。
周赴簡直恨鐵不成鋼,但又不能干涉,隻好繼續打電話。
路識青本來心虛得不得了,耳尖豎起來聽著周赴打電話沒再追著他數落,悄無聲息松了口氣。
周哥好像也逐漸接受容敘了,那是不是說明容敘真的……
正想到這裡,路識青耳畔突然響起一陣刺耳的刹車聲,最後身體一陣天旋地轉,好像身下的車身轟然往旁邊失控撞去。
砰——!
伴隨著周赴的一聲驚呼,巨大的碰撞聲轟然響起。
路識青眼前驟然一黑。
第100章 苦澀巧克力
燕城。
容敘被杜琳一通奪命連環call吵醒,睡眼惺忪地起床洗漱。
造型師已經在客廳等著,因為是走紅毯,品牌方特意送來高定西裝和與之配套的珠寶配飾,腕表、袖扣之類的裝飾。
杜琳隨口和他閑聊:“路老師家外面停了輛車,好像是來找他的。”
容敘本來困得要命,聽到“路老師”瞬間清醒,叼著牙刷走到監視屏旁戳了幾下。
即將年關,外面還下著雪,那輛車車牌號有點熟悉。
容敘想了想,眉梢輕輕一挑。
江一蔓?
上次路識青和她說得這麽清楚了,怎麽還是陰魂不散?
死纏爛打裝可憐有什麽用,路識青才不吃這一套。
不對,路識青吃,只不過隻吃自己的套路。
容敘也沒管,回去繼續刷牙。
杜琳拿著選好的西裝給他看,容敘點點頭,洗完臉後坐在那做造型,拿起手機就要給路識青“每日告白”。
【Xu:想你了。】
路識青平時沒戲時回復消息簡直神速,昨天容敘看了接下來的通告知道今天劇組轉移片場,沒有拍戲的安排。
但容敘妝都畫好了,路識青竟然還沒回消息。
這可是前所未有的。
難道現在這個時間還在睡覺?
容敘又發了條消息過去:【早上好啊,今天什麽安排?】
路識青依然沒回。
容敘沒忍住,直接打了通電話過去。
對路識青這種社恐來說,手機就是他的第二條命,很少會出現斷聯的情況,但這次卻是“電話無法接通”。
容敘眉頭緊皺,又打電話給了周赴。
周赴倒是很快接通,不過聲音卻很奇怪:“容老師?有什麽事嗎?”
容敘心中還是些許不安:“識青還在睡覺嗎,怎麽電話打不通?”
周赴似乎捂著話筒和旁邊的人說了幾句話,好一會才笑著說:“哦沒事,識青一不小心把手機摔壞了,我等會就叫個快送買個新手機送來。”
容敘心稍稍放松了些:“那能讓我和識青說句話嗎?”
周赴“嗯”了聲,把手機遞給了路識青。
路識青聲線偏冷,話筒中聲音還略帶失真,顯得異常清冷:“容敘。”
容敘松了口氣:“我聽我媽說川城那邊下了好大的雪,你們過去時小心點,手機是怎麽摔壞的,你人沒事吧?”
“沒事的。”路識青似乎旁邊有人,說話都不自覺壓低,不想讓別人聽到,“就是手沒拿穩掉地上了,等會換新手機我給你發消息。”
容敘笑了起來:“好,我今晚忙完就回去——想我了嗎?”
路識青不好意思地說:“嗯。”
容敘笑得唇角都忍不住翹起來。
化妝師給容敘化妝多年,知道他脾氣好人緣好,對誰都自帶三分笑意,但還是第一次瞧見他笑得止都止不住的樣子。
難道是真的戀愛了?
容敘笑眯眯地掛斷了電話,一天的好心情從一通電話開始。
今天的晚宴是國外品牌Larch的珠寶秀,去年路識青代言的香水Burn也是品牌旗下的,以豪橫著稱。
娛樂圈受邀參加的明星屈指可數,全部都是人氣頗高的頂流。
容敘做好造型後已經要中午了,草草吃了點飯,便冒著雪前去晚宴會場。
早上那輛車依然停在路識青別墅門口。
容敘寬肩窄腰,一身黑西裝不笑時氣質冰冷漠然,撐著傘走過院中紛紛揚揚的大雪,助理打開車門,臨上車時他微微偏頭看了一眼。
車頂已落了一層雪。
突然,車門被打開,江一蔓好像看到了他,連傘也沒撐便踩著高跟鞋快步過來,慌張道:“容……容先生,請等一等。”
路識青很排斥和江一蔓交流,容敘也連帶著不想聽她多說,但禮貌還是讓他抬手把車門關上,淡淡道:“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