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盡力了,柏啟。”
付柏啟的耳朵裡一陣耳鳴,心臟劇烈地跳動著,他好像能猜到方逢至下一句要說什麽,他生出一種不知名的恐懼,他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聽到方逢至開口。
“看在我愛了你這麽多年的份上,放過我吧。”
這是方逢至第一次把自己對付柏啟的感情放到明面上講,就是為了讓付柏啟和他離婚。愛了這麽多年,求了這麽多年,什麽都沒有得到,現在他隻想要這份離婚證明,隻想結束這段關系。
付柏啟的意識一沉,他能聽懂方逢至的意思,手不自覺地顫抖起來,他剛垂下眼,一滴水漬就落到紙上,他用手腕抹了一道,只剩下不清不白的痕跡在。腦袋突突地發痛,但還是強忍著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字的邊沿也是扭曲的。
方逢至先他一步走了出去,外面不知道什麽時候下起了雨,閔峙的車還在,人卻不見了。還好他帶了傘,他撐開走出去給閔峙發了條信息。
——[我好了,你在哪]
還沒收到回復,身後就傳來腳步聲,方逢至扭頭看了一眼,付柏啟臉色有些蒼白,撐著傘站到他的身邊。
方逢至原本不打算再說話的,但好像是想到了什麽,“我的東西還在你家裡......你扔了嗎?”行李箱裡有些東西,不太方便讓付柏啟看到。
付柏啟一頓,“你讓我扔的。”這麽說出來,像是在埋怨。
方逢至倒是松了口氣,扔了也好。
見方逢至沒再說話,也沒有動,付柏啟開口問,“怎麽還不走?”
方逢至低著頭沒有看他,“我等人。”
付柏啟心裡緊澀了一秒,沒有再說話,捏緊了傘柄朝前走去。
只是走了幾步,付柏啟就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方逢至仍是一個人站在雨裡,舉著一把灰藍色的傘,只是這麽一會兒,褲腳就濕了。
付柏啟突然覺得這個畫面像在哪裡見過。
他胸口又開始堵塞了,喘不上氣。那個時候方逢至來公司找他,也是這麽大的雨,也是打著這把灰藍色的傘。
唯一不同的是,有人從另一邊走了過來,方逢至突然露出笑,整個人柔和下來,“這是什麽東西?”
那個男人把手裡熱騰騰的東西遞到方逢至手裡,大概是牛奶或者是咖啡,“雨太大了,先上車。”
唯一不同的是,那個時候方逢至沒有等到自己。
手掌心突然有些輕微的刺痛感。
他側頭看了一眼,見自己因為握著的傘太用力,手心的肉上都有了血痕。
他側過身,余光裡見方逢至正不自覺地往閔峙懷裡湊了湊,情不自禁一樣,或許他本人都沒有意識到自己這樣的行為。
誰都會愛上方逢至的,付柏啟突然想到。
只是時間的問題。
第59章 見面
“這是什麽東西?”
閔峙把東西遞到方逢至手裡,“牛奶,還有點燙。”他瞥過方逢至沾了水的褲腳,“先上車。”
閔峙的傘朝方逢至那邊移過去大半,方逢至很自覺地把傘關了湊過去,身體緊緊地貼著閔峙,男人朝他看了一眼,很順手地摟住他,撫了撫他的手臂,上面也被雨水弄得有些濕。
扭頭的時候正好和前面的付柏啟眼神對上,閔峙淡淡地望著他,朝他點點頭。那人的臉很白,襯得他眼眶更紅了,他的視線移到方逢至那兒,只是幾秒,就冷著臉轉過了身。
閔峙似乎並沒有把alpha放在心上,帶著方逢至坐上車後,先是把暖氣開了,又伸手把方逢至外套脫下,“都弄好了嗎。”
方逢至順著他的動作把手抽出來,點點頭,然後把包裡的那小冊離婚證明遞過去。閔峙看了一眼,把方逢至的外套扔到後座。Omega的嘴裡還在說著話,“沒有東西在他那裡了,所以以後就都、唔......”
閔峙吻住了他。
這個吻來的突然又熱切,沒有任何預兆,但事實上閔峙早就忍不住了。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以至於當方逢至把他的離婚證明擺在他面前的時候,他內心隱秘的興奮促使著他想把方逢至就這麽吃了。
當然他不會這麽做,他只是用他的牙齒啃咬著omega的嘴唇,甚至沒有將舌頭深入他的口腔。
但很快,他卻感覺到緊貼著的雙唇微微打開了,像是縱容一樣地邀請他進入。
閔峙停了下來,他和方逢至拉開了些距離,“不討厭嗎?”
方逢至眨了眨眼,Enigma的體液確實會讓他感到不適,但現在,這點不適不算什麽。
他離婚了,束縛著他的東西斷開了,他和閔峙之間的關系不再是不恥的,他們可以自由地做任何事。面前的Enigma嘴角帶著笑,但眼睛裡卻是壓著什麽東西。
於是方逢至湊上前去,身體微微起來了些貼在閔峙身上,他們抱在了一塊兒。嘴裡是彼此信息素的味道,方逢至仍覺得排斥,渾身汗毛直立地抗拒著enigma的信息素,但他並沒有松開,反而抱得更緊,閔峙也一樣,即使此刻方逢至想反悔他也不會放開手。
唇齒間吻得愈發激烈,車內回蕩著黏膩又曖昧的聲音,牙齒有時頂撞在一起,舌頭也會因為攪動太過急促而劃到,但他們卻不停止,像是某種彼此心知肚明的放縱和慶祝。
他們此刻可以正大光明地接吻,不再是隱秘的地下情,不用再避諱任何人。
他們就是這樣的關系。
付柏啟回到家就病倒了。
一開始還不是很嚴重,只是發燒,但後來高燒一直不退,差點躺在床上醒不過來,幸好被付母發現及時送到醫院才沒出什麽大問題。
付家人知道他這次生病多多少少跟方逢至有關,所以去探望他的時候避開那人的話題。只是他們都沒想到方逢至真的會和付柏啟離婚,什麽東西都不要,就只要離婚。付柏啟的父母知道其中的緣由不願意多說,算半個知情人的付彥,一聽到父母提起表哥的前妻,就會憤怒得說些不入耳的胡話,臉色也急得發紅。父母口頭上教育了他幾句,也沒有再在孩子面前提起那個人。
病情好轉了些,家裡人擔心他,付柏啟就回父母那邊住一段時間。
難得回去一趟,公司的職位他之前已經辭去了,整天都待在家裡有些無所事事,他很少有這麽閑的時候。
臥室還是之前小時候那種有些幼稚的裝扮,東西也沒變。他無聊地坐到椅子上,視線無意間瞟過書架上一個有些熟悉的筆記本。
身體頓了下,他把那本書抽出來。
和方逢至行李箱裡的那本是一樣的。
閔峙今天回家有些早,進門的時候他習慣性地看向客廳,那裡沒有人。
他換了鞋進來,整個別墅都是黑的,沒有一點光亮。他皺了皺眉,心裡生出一種不好的情緒來。
他走上樓徑直打開客房門,見到亮著光的浴室,還有微弱的水聲。
這才松懈了神,又反應過來自己居然沒有敲門就進入別人的房間,內心譴責著,剛要轉身,就聽到方逢至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他一直都認為自己是沒什麽窺視別人隱私的欲望的,但他還是扭頭看了過去。
屏幕上顯示著一個陌生號碼。
閔峙收回了視線。
方逢至洗完澡出來聽見樓下有動靜,頭上撲著塊毛巾就出去了。
他見閔峙正坐在自己經常坐的地方,他腳下的速度加快了,“今晚怎麽回來這麽早?”他的眼睛彎彎的。
閔峙看向他,“早點回來陪你。”說著,他把遙控放到一邊去,把方逢至拉到懷裡,“頭髮都不吹,小心著涼。”
方逢至一點都不在乎,作弄一樣甩了甩頭髮,把水漬濺到閔峙衣服上去,然後笑眯眯地去把男人臉上的水擦了擦,“是不是很涼?”
閔峙看了他一眼,捧著他的臉去親他。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倆算是在同居。
但是有一點不算,他們之間沒有性生活,最起碼這小半個月都這樣。前段時間可以理解,畢竟方逢至身上還有付柏啟留下的標記,他們之間不能有太親密的關系。但前幾天方逢至身上殘余的標記就徹底消散了,閔峙卻仍是隻願意和他接吻。再多的親密舉動就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