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外觀一樣,建築的內部構造也很陰森,每個人嚴肅地埋頭乾事,方逢至沒有聞到任何人身上的信息素。
他跟著這人走了很久,進入一個十分狹窄空間裡。
“他在裡面。”
方逢至看了他一眼,“謝謝。”
裡面是一個密閉的空間,他剛走進去,身後門關起的聲音嚇得他一哆嗦,這裡的所有都太詭異,任何一點動靜都會讓他頭皮發麻。但他咽了咽口水走過去,見到對面坐著的人時整個人才放松下來。
兩人之間隔著一塊玻璃,像犯人和家屬見面時的構造,不同的是閔峙手上並沒有戴著銬子,而是在脖頸上有一條電子環。
男人看到他,表情有些柔和,“方逢至。”
他的聲音從一旁的過音器傳過來,很低沉。方逢至沒有回話,走到椅子前坐下,他注意到男人身上被繃帶纏住了,心裡一緊。
“你的傷......”在來的路上,徐文就跟他說了閔峙和付柏啟的事,他並沒有明說,只是隱晦地告知兩人發生了肢體衝突,是閔峙挑起的,付柏啟現在還在醫院。
閔峙朝著方逢至動了動手,“沒事的,不是很嚴重。”
說著,他看了眼方逢至的無名指,開口,“戒指不喜歡嗎?”
方逢至沒有回答他,“為什麽這麽做?”
“你是指哪一件。”
“對付柏啟動手?”
“還是標記你。”
方逢至抬頭看了他一眼。
沉默了會兒,男人開口,“很早之前就想這麽做了。”閔峙突然湊過來了些,雖然隔著玻璃,但方逢至還是嚇了一跳。Enigma似乎是歎了口氣,“我很抱歉。”他看著方逢至的眼睛,“我很擔心你選擇別人。”
“什、什麽?”
閔峙的眼睛沉沉的,“我想你應該知道,我們很不合適。”
先不說付柏啟的命定之番,就是街上隨便抓一個人過來,都會比自己和方逢至合適,最起碼他的信息素不會傷害到方逢至。
“合不合適不是你說了算的。”方逢至緊緊地扣著手,“我們之前都很好不是嗎。”
“我們可以慢慢來......”
“我們一開始的關系就是不正常的。”閔峙打斷了他,“戀愛,然後結婚,這對於我來說太慢了,我等不及。”
閔峙看著明顯愣住的方逢至,把手觸到玻璃上,在觸碰他一樣,“對不起,我不該這麽著急。”
“但我想永遠和你在一起。”
直到走出大門,方逢至整個人都還緩不過來,他直愣愣地跟著徐文上了車,心臟還有些發麻。
這是閔峙第一次對他說這些話,他能感覺到閔峙在擔心,尤其是被隔離在裡面,無法自由行動,如果是自己也會擔心伴侶在這期間做出背叛他的事。
方逢至看著窗外,突然轉過頭。
“徐先生,付柏啟現在在哪?”
不知道是不是閔峙和他說了什麽,徐文很順從地帶著他去了醫院。
雖然知道付柏啟受傷,但不知道傷的這麽嚴重,那張漂亮的臉現在被紗布包裹著,完全看不清原來的容貌了,身體的其他地方也纏上了繃帶,護士正在給他換藥。
方逢至猶豫了下,最終一下走了進去。
見到他,付柏啟和護士說了句什麽,護士很快地幫他弄好就離開了。
付柏啟看了方逢至一眼,“他標記你了?”方逢至身上的信息素實在太強烈了,想不注意都難。
方逢至垂著眼沒說話,等於默認了。
他咬了咬牙,不小心牽動了傷口,疼得“嘶”了一聲,方逢至聽到動靜卻連頭都沒抬,付柏啟心裡覺得被扎了下,比傷口還要讓人難受。
“你來這裡做什麽。”
“這件事......我很抱歉......”
付柏啟沒有說話,看著自己面前為了別人的過錯來向自己道歉的人,心愈發地沉下去,一言不發地看了他一會兒,突然開口,“別和他在一起,方逢至。”
那個時候,他沒有想到閔峙居然會動手,即使他是alpha在面對閔峙的暴力的時候也只能勉強反抗,他永遠不會忘記,閔峙在被人拉開之後,面無表情地對他說了這麽一句話。
“我不會給他那個機會。”
方逢至可能會出軌,但他不會給他那個機會。
閔峙和以前不一樣。
在對上方逢至的事時,他所有的教育、品德統統消失得一乾二淨。他現在像一個佔有欲極強的瘋子,方逢至一定會受到傷害。
可方逢至卻看不見,他沒有看付柏啟的臉,“你好好養傷。”
“我就先走了。”
他站起身,付柏啟張了張口,卻沒再留他。
方逢至並不一定什麽都不知道。
門口的護士走了進來,繼續給付柏啟換藥。方逢至無法再對付柏啟說什麽了,這件事是閔峙有錯在先,他也無法讓付柏啟原諒他。
臨走的時候,他又朝病床看了一眼。
付柏啟的後頸好像也受傷了,傷口就在腺體的位置,長長的一道創口,不是咬痕,像是用什麽利刃割開的……
他心裡猛地一驚。
不自覺地伸手摸了摸自己之前留在後頸處劃出的那道口子,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但還有一點印記。
幾乎是一模一樣的位置。
第63章 信任
徐文一直等在醫院樓下,等了很久都沒有見人下來,心裡有些著急。閔峙一開始給他安排的任務就是不讓方逢至出門,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非法監禁。
他這件事從一開始就不太對勁,無論是閔峙失控和付柏啟發生衝突還是要求他去做這種事。他勸阻過,閔峙卻十分堅定,沒有給他拒絕的余地。徐文跟在閔峙身邊已經很多年了,很清楚閔峙的人品,但這件事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他只知道方逢至對他很重要。
徐文無法再等下去,他正準備上樓,卻見方逢至從醫院樓口走過來,面色有些蒼白。徐文小跑著過去,“方先生,沒事吧?”
“沒事。”方逢至跟著他一起上了車,在汽車啟動的同時,方逢至的手機震了下。方逢至點開,屏幕亮起的瞬間,徐文的眼神不經意地瞥了過去,上面顯示的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信息,徐文一眼就瞥到了這麽幾個字——
[如果發生什麽事,可以隨時來找我。]
方逢至只看了一眼就按滅了,沒有回復,他的視線移到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麽。剛開到醫院門外,他又突然開口,“麻煩停一下車。”
“還有什麽事嗎?”
“徐先生,你們先回去吧,我還有點事。”方逢至拉了拉車門,卻是鎖著的。
“徐先生?”
徐文頓了一秒,他想起今天他和閔峙短暫的通話的時候,明明一開始這麽堅決地想要把這個omgea圈禁在自己的房子裡,但說起戒指的事時,他卻又歎了口氣,無奈似的開口,“你聽他的。”
徐文抬起頭和司機對視了一眼,司機就把車門打開了。
“方先生,真的不需要等你嗎?”
方逢至搖搖頭,“不用,今天辛苦了。”
“不辛苦。”
特級監獄和研究院不一樣,房間的設備更簡單,四面都是玻璃,有人二十四小時守在門口。閔峙的所有通訊設備都被沒收了,因為他還不算是徹底收歸監獄,所以並不會徹底斷了他和外界的信息接收。
這次的暴力事件被政府壓了下來,他是enigma,這種事一旦曝光,很容易造成恐慌,對enigma群體的聲譽有很大影響,上層畢竟也有部分enigma領導者,絕對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他們直接把閔峙接到了這邊,連警署都不能插手。
閔峙並不擔心自己會被關押很久。這所監獄關押的都是高階級信息素失控的危險分子,他目前被認定為信息素失控而產生的暴力問題,但實際上他當時非常清醒,在來之前他還去了一趟研究院。只要最後把這件事情定性為普通的私人恩怨引發的衝突,這就好辦多了,最多一個月他就能出去。即使付柏啟起訴也不可能造成多大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