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把這一切盡收眼底,溫時佯裝無事發生。從坐過山車起,這個城主就給他一種難言的詭異感,現在這種預感還在不斷增強。
同一時間,理性值下滑到了八十九,不知道源頭是鬼童還是城主。
溫時順便看了下目前的閱者量,九百多,已經快要突破一千。評論區來回就是那些話,引誘他自殘來愉悅觀眾,承諾會幫助引流,還有說他瘋了的,隨身帶這麽多鬼。
溫時再度確定怪物的性格中是有點受虐潛質的,明明全程沒有怎麽搭理過觀眾,但他們還在興致勃勃看著,比如那個剪刀奶奶至今仍在直播區。
再等等。
溫時冷靜思考著,通過怪物拉到一萬流量不切實際,他在林家別墅時,生出過一種猜測,需要找個時機驗證一下。
“也許不用這麽麻煩,”溫時忽然福至心靈,“運氣好的話,詢問歷南就會有答案。”
【瘦成閃電的餓死鬼:興奮條動了,他到底在興奮什麽?】
餓死鬼的問題沒有得到解答,溫時再一次無視了電子盤。
斷臂保鏢被司機拉走,黑衣人重新回到隊伍中,他用征詢的目光看向城主。
城主點了下頭,黑衣人立刻招呼其他人跟上,一起前往西南園區。
明明是在場人裡最年輕的,溫時卻渾身冒虛汗,直接在城主原先的位置坐下來:“你們先去,我剛在那邊轉了一圈,得緩緩。”
一名保鏢見狀主動幫他說話:“排查那麽大的園區確實不容易。”
不是出於同事之誼,而是那個鬼上身的念頭一出現,保鏢覺得能分開活動再好不過。
城主直接選擇無視,溫時被默認留下。
“辛苦了。”小花看著他說。
溫時吃力地擺擺手:“去歲月靜好吧。”
眼看一行人越走越遠,溫時因為陰氣入體,手腳還有些酸軟,他哄著背上的小孩下來,比起從前見識過的幾個鬼童,這些孩子的殺傷力不算太強。
可能和沒有成年鬼在身邊也有乾系,不管人還是其他怪物,都有借東風和仗人勢的特征。
溫時面無表情想,等我把他們帶離這裡,也算是日行一大善了。
否則這遊樂園遲早開業變成火葬場。
將近一個小時後,城主一行人才終於回來。
看著眾人面上輕松的表情,溫時狀態欄裡陰氣入體幾個字,時刻提醒他在遭遇著什麽。
接待員面上重新有了笑容,承諾這次肯定能剪出一個溫馨宣傳片的效果。
沒有其他遊客,黑衣人一通電話,改裝車直接開進來接他們。名人館和遊樂園處於黃金之城的兩個方向,坐車過去也要近一個小時,溫時照舊和黑衣人一輛車,路上小花用口型問:“想好怎麽解決了嗎?”
這麽多鬼童,遲早被‘陰’死。
溫時頷首。
他剛已經有了初步計劃,真要到情況不可控的時候,阿雨也能隨時提供幫助。
小花在網上搜索了一下名人館的資料,那裡倒沒有什麽詭異傳說,館長本人更需要留意。
城裡關於他有很多未經考據的說法,比如館長實際年齡已經超過八十歲,但外貌看著和五六十歲無異,有傳他在給別人製作蠟像時,會使用某種偏門手段實現借壽。
不過館長的手藝無可挑剔,經他之手的蠟像和真人幾乎沒有區別。
溫時聽得直搖頭,這位城主大人還真是哪裡有危險往哪裡竄。
因為館長喜靜,名人館坐落在比較偏僻的一片區域。
館外牆上貼著不少特殊彩色玻璃,利用光影錯覺,遠看上去建築中心區域朝外凸起,仿佛是剛吃撐的野獸肚子。
館長親自出來迎接他們,他穿著一身黑色製服,臉皮有些褶皺,但精神矍鑠。只是鏡片後的眼睛不像外表這麽乾淨有神,有一種十分油膩的感覺,就像是……蠟。
“您願意來這裡留下蠟像,是我們館無上的榮幸。”
說著謙恭的話,館長的視線卻沒在城主身上逗留多久,反而多看了血氣方剛的保鏢們兩眼。
之後他掏出隨身攜帶的紙筆,寥寥數筆就勾勒出一副簡圖。
“您看設計成這樣如何?”
館長畫的是剛下車的一幕,不但有城主,還有身後的保鏢,看著就像黑道大佬出來炸街。
氣勢倒是有的。
溫時挑眉,黑衣人先問出了他的疑問:“我們也要留下蠟像?”
館長頷首:“城主會有單獨的展館,如果裡面隻放著一個人的蠟像,會有空落感。”
館內的牆壁被塗得五顏六色,這裡不止有蠟像,還有泥塑像,石雕等等。
溫時一直在盯著塑像看,這裡塑像給他的觀感和書房裡的那尊有點像。正當他在考慮這種相似感是否來源於同樣鮮明的顏色搭配,溫時就瞧見前方的展櫃上擺滿了神龕。
藝術品一般不會搞這麽多相似的,他開口問道:“那是用來賣的嗎?”
館長露出詭異的笑容,非常積極做著推薦:“受人所托代售的,你要想要可以便宜出一個。”
溫時擺手。
內心有了計較,原來惡魔的業務很早以前已經擴張到黃金之城,它極有可能給了館長某種延年益壽的法子,館長則負責幫忙製作代售各種神龕。
溫時悄悄瞥了城主一眼,不由懷疑起對方來這裡的目的。
有人在借助惡魔搞鬼,身為一城之主,真的是毫無所察嗎?
不管他內心如何懷疑,至少城主行為上看不出特別之處。
城主和館長進行著簡潔的交流,製作蠟像的地方在三樓,電梯門關上後,沒有立刻上升,一道機械女音做出安全提醒:
“文明乘電梯,請勿過載。”
眾人面面相覷,電梯內的空間很大,按理再上來兩個人也不是問題。
最外面的黑衣人走了下去,電梯還在發出警告。
溫時看著光滑轎廂內壁上死死趴著的一堆小孩,歎了口氣,主動走出去。
以為其他人看不見鬼童,意味著他們沒有太多重量,現在看來想得太美好了。
警告聲戛然而止,電梯像是甩開了一個大包袱,‘蹭’的一下就上去了。
第一個走下電梯的黑衣人臉色有些難看:“你……”
溫時微笑打斷他的發言:“大概是電梯故障。”
他很有自知之明地決定走樓梯,反正三層樓也沒多高。
三層。
一進入這片區域,會陷入空曠又凌亂的混淆感。
大平層,地板是光滑的瓷磚,這一層幾乎沒有經過任何裝飾,凌亂感主要來自於到處堆放著的小物件。
溫時視線一掃,瞧見了很多拆開五官的石膏模。
館長走在最前面,提醒他們離地面的桶裝物遠一些,不要觸碰到石膏漿。
平層盡頭有一個小房間,館長停下腳步道:“裡面是進行數據測量的地方,空間有限,都跟著進去肯定不行。”
說著指紋解鎖開門,如他所說也就比一般雜物間稍微大一些。普通蠟像光是測量就要花上幾個小時,但黃金城有專門的檢測儀器,類似做核磁共振的機器,人只要躺進去,不出兩分鍾就能得到最精確的數據。
館長:“機器只有一台,城主先測,剩下的勞煩大家排隊,稍後配合著測量。”
溫時目前倒不擔心城主的安危,館長明顯在打保鏢的主意。
黑衣人留在小房間,監督機器正常運轉。溫時在門外找了一處位置站著,用快被陰氣凍僵的手指輸送短信。
小花和他站在一邊,溫時沒有刻意遮掩屏幕,斜眼就能瞄見信息內容。
“你晚上要約歷南見面?”
溫時點頭:“和他確認點事情。”
沒說兩句話,門就開了。
城主安然無恙走了出來,其他保鏢立刻開始排隊,溫時一個箭步衝在最前面,口中還是一貫的說辭:“我趕著投胎。”
和他站在一起時,周圍溫度好像都在降低,後面的保鏢拉開一些距離,沒有爭搶先後位置。
輪到保鏢測量數據時,館長整個人更加精神,身後的金屬門緩緩合上,館長催促著讓溫時躺上承載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