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對著館長,溫時看似很配合,雙手交叉放在腹部,安詳地躺了上去。
館長朝開關處走去,溫時望著一名趴在環形磁鐵上的鬼童,輕聲道:“去找他玩遊戲好嗎?”
殺戮是怪物的本性,鬼童無時無刻都想著把溫時做成標本,但後者身上掛著阿雨送他的搖鈴,對小鬼們有著一定震懾作用,另一方面戰績光環加持,他們更喜歡這張能作出豐富表情的面容。
標本的話,只能選擇一個固定神態。
對於館長,鬼童就沒這麽多考慮了,他們在館長身上嗅到了相當混淆的氣息,證明這是一個耐受力強的,比較不錯的玩具。
枯瘦的手指已經觸碰到綠色的啟動鍵,一雙小手忽然從身後伸過來,館長眼前一片黑暗。
鬼童趴在沒幾兩肉的背上,心想著還是媽媽的背要更加舒服,他咯咯咯地笑了幾聲:“猜猜我是誰?”
第152章 怖事會
掌心的紋路很粗糙,但能憑借大小判斷出正蒙著他眼睛的是一個孩子。
館長受到驚嚇後發出的嚎叫十分急促,很快他的呼吸開始變得不暢,大部分聲音被另外一隻手原堵進了嘴裡。金屬門的隔音效果很好,剩余的慘叫全部封閉在單獨的空間。
承載床上,溫時緩緩坐了起來。
館長看不到鬼童,證明沒有一般怪物厲害,他對年輕人的興趣,完全體現在一個“壽”字上。
對比尖塔遊樂園,名人館在鬼童這個作弊器下,完全是送分題。
下床後溫時扯住館長的衣服後領,把他用力往艙體內一塞。館長的四肢被鬼童狠狠按住,只有半個身軀像是擱淺的魚在拚命撲騰著。
“二選一嗎?”溫時有些戲謔地開口。
牆上有兩個綠色按鈕,一個顏色偏深藏在櫃子後,他不假思索按了下去。
機器立刻開始運轉。環形磁鐵的內部狀況無法看清,但透過時不時溢出來的悶哼聲,可以判斷出裡面的人正在經歷一場痛苦的折磨。
溫時站在機器邊,語氣不輕不重:“你對惡魔都了解多少?”邊說他俯下身,衝著鬼童擺了擺手,館長得到了短暫的呼吸自由。
“只有一次機會,如果有能讓我滿意的消息,我就暫停機器。”
館長的臉糊滿了石膏,流動又不留下任何痕跡的液體不斷朝毛孔裡灌入,窒息感讓他的大腦一片混沌。
他含糊不清地問道:“什麽惡魔?”
溫時直接轉身,刻意加重了腳步聲,似是要離開。
館長立刻急了,努力張口道:
“……十多年前,我發現隨著年齡增長,手已經拿不穩刀了。我向惡魔祈禱,讓它給我一具年輕的軀體,為此我什麽都願意付出。”
館長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繼續啞著嗓子說道:“惡魔建議我保守一點,維持個五六十歲的狀態就好,這樣既可以拿穩刀,又不用獻出全部靈魂。唯一的一點是,我要負責製作和出售那些神龕。”
如果不是溫時深知惡魔的做事風格,單聽描述,還會覺得善解人意。
他重新走回來,最後問道:“你是從哪裡聽說過這隻惡魔?”
拜一個東西,首先得知道它存在。
“看,看電影。”館長伸直胳膊,想要把外罩推開,痛苦地哽咽著:“有一部叫《縱橫梅金》的片子,裡面女主角拜了惡魔,實現了願望,我看完後心血來潮也試著拜了拜。”
機器終於停止了運轉,內部恐怖的石膏漿消失無蹤。
溫時靜靜站在原地,雖然聽著很扯,但是在性命攸關的情況下,館長不可能有精力編出這麽一個謊言。
鬼童從機器裡爬出來,一副求表揚的樣子。
因為身子在火災中大幅度縮水,顯得他的頭顱很大:“媽媽,我表現得好嗎?”
“好極了。”
鬼童得寸進尺:“那媽媽可以把胳膊做成標本獎勵我好嗎?”
溫時聽了眼底聚著淡淡的笑意:“想要這隻胳膊?”
鬼童全部朝他湧來,集體用力點頭。
溫時笑得更溫柔了:“好啊,等到了明天大家還沒改變主意,我就當禮物送出去。”
鬼童仰著臉,好像要接住他眼底裡的笑意,媽媽好慷慨,他們好愛!
另一邊館長爬出機器,皮膚松垮了很多,整個人好像蒼老了十歲。剛喘了幾口大氣就看到這一幕,他看不到鬼童,但溫時獨自說得那幾句話鑽入耳內,他一時間隻覺得不寒而栗。
金屬門又一次打開。
溫時昂首闊步走出,館長在他身後垂著個腦袋,無力地叫喚一聲:“下一個。”
走在前面的溫時回過頭,館長薄薄的兩片嘴唇抖了一下,舉手發誓不會再作妖。
作妖也沒關系。
溫時心情不錯地想,反正下一個進去的是小花。
按照正常速度,每個人進去不會超過五分鍾,小花進去了六分鍾,出來後見溫時在看自己,開口道:“我抽了那老頭一頓。”
暴力攻擊型的真抽。
本來她想直接弄死的,礙於還有其他npc在場,勉強選擇留手。
對於館長的死不悔改,溫時沒有一點意外,剛剛在機器裡遭了趟大罪,館長正是要迫不及待要把壽命補回來的時候,可惜碰到的都是硬茬。
“相信他現在學會老實了。”溫時聳了聳肩。
小花都已經出來一分鍾,館長才裹了身厚厚的袍子,費勁地往外移動,他一臉虛弱地和城主致歉:“舊疾犯了,剩下的數據估計要延後測量。”
遲遲沒有聽到回應,館長抬起頭,對上一雙看不出神采的眼珠子,一時間心底裡莫名泛起些恐慌。
就在他心跳猛如撞鍾的時候,城主終於點了下頭。
館長如釋重負。
沒有陪同城主一起下樓,館長站在三樓的窗戶上,親眼看到樓下溫時和小花一前一後上車,長長松了口氣。
一回過身,地上出現一尊神龕,裡面的塑像正望著他。
明明在一樓展櫃裡的東西,就這麽突兀地出現在身後,館長渾身起了雞皮疙瘩,正想要說開口,塑像頂端浮起的黑霧飄到了他的眼前。
“我沒有要故意出賣您……都是那個保鏢,是他逼我說的!您可以殺了他滅口……”
辯解的話尚未說完,塑料桶裡的石膏漿脫離地心引力,全部朝館一個方向湧來。館長立刻轉身朝樓梯間跑去,石膏漿先一步形成瀑布堵截在面前,它以一種奇異的角度環繞住館長身體的每一處皮膚,然後乾涸,凝固。
三層大廳沒了徹底沒了人氣,館長消失了,靠近樓梯間的地方,多出一個充滿藝術感的雕塑:身子前傾,手臂上擺,逃跑時的姿態栩栩如生。
“我不會殺他……”死去的館長聽不到惡魔最後的低語:“因為我們是一路貨色。”
黑氣重新歸納於塑像中,整片空間徹底安靜下來。
溫時這邊,車子已經上路十分鍾,他意味深長地對黑衣人說了句:“城主的身體真好,不吃午飯就直接去電影院觀影。”
黑衣人冷冷地回了一句:“做好你的本職工作。”
有黑衣人在不方便說話,溫時和小花偷偷用手機聯系,交流先前發生的事情。
小花回復:【有一個問題,館長出來的時候蒼老了很多,說明機器每次運轉可以抽走不少壽命。他如果僅僅是要維持目前的狀態,應該不需要這麽多壽命,那剩下的生命值都流去了哪裡?】
溫時同樣覺得古怪,目光透過前車玻璃望向城主所在的那輛車,心中疑竇更深。
上次在夕陽小鎮碰到一個叫皇家電影院的地方,黃金之城也有。
城主稍後觀影的地方就在這裡,四周裝飾的金碧輝煌,從外觀看瞧不出什麽陰森的氣氛。
影院一共分七個廳,最後一個廳是私人影院,想看什麽可以自由選擇,凡是上映過的排片,這家影院都可以做到再播放。溫時很想去看一下那部《縱橫梅金》,可惜要陪著參加首映禮。
城主提前到了近一個小時,工作人員匆匆出來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