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今年二中為了響應西城亞運會的號召,可是在運動會的項目上斥巨資了。
三千米長跑和一千五百米長跑的冠軍獎勵除了金牌之外,還各有五千塊錢的現金。
對於成年人來說五千塊不算什麽。
但是對於學生來說,這可是一筆巨款!
七班已經有一個五千了,夏衾今天要是跑到了第一。
那加起來可就是一萬塊!
似乎是預見了這個激動人心的結果,林思則他們的加油聲愈發大聲。
“衾哥衝啊——”
“為了一萬塊——”
“為了班費!!!”
“衝衝衝衝衝衝你就是冠軍啊啊啊啊啊!!!”
只有謝星瀾,眉頭微微皺起。
夏衾其實有點兒到極限了,一直提速的後果就是透支自己的體力。
但好在還有半圈就跑完了,現在自己的名次依然是第一,如果不出意外的話——
就要出意外了。
最後半圈的時候,夏衾開始衝刺。
與此同時,他身後的兩個一直保留著體力的十二班體育生,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其中一個頓時也開始加速衝刺,但不是朝著終點的方向,而是朝著夏衾的方向。
夏衾根本沒注意到這個人是從哪裡跑出來的。
等他回過神,就感覺肩膀傳來一股巨大的外力。
然後是腳踝的地方仿佛被什麽尖銳的利器刺穿一樣,疼痛瞬間蔓延全身,下一秒他的大腦就一片空白。
“唔!”
是人跌坐在地上的聲音,夏衾悶哼一聲。
他直接被人撞到了賽道外。
全場一片嘩然,隨後槍聲響起,一千五百米比賽結束。
疤哥大吼了一聲,雙手高舉衝過了終點線。
謝星瀾瞳孔驟縮,三步並兩步跑到夏衾摔倒的地方,然後半蹲下身:“受傷沒?”
夏衾疼得臉色發白,開口:“……腳。”
謝星瀾卷起他的校褲,腳踝已經腫起來了。
他眼底瞬間晦暗一片。
“我去,怎麽樣,沒事兒吧哥們!”剛才撞夏衾的那個人跑過來,很不好意思的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剛衝刺太快了,一不留神就撞到你了!你沒事兒吧!”
態度好的仿佛那個故意撞他的人不是他一樣。
那人不停的道歉鞠躬,結果不小心對上了謝星瀾的視線,冰冷又危險。
他說的那些屁話,對方顯然一句都沒有信。
明明謝星瀾這會兒是半跪在地上,看他都需要微微抬頭,但這人莫名地被他看得後背發涼。
仿佛被什麽野獸盯上了一樣,壓迫感讓他有點腿軟。
謝星瀾這人不笑的時候,看著真的很可怕。
“怎麽回事!!”
班主任老趙撥開人群過來了,還有幾個醫務室的老師也過來了。
謝星瀾移開視線,那人猛地松了口氣。
不知不覺,後背已經被冷汗打濕了一大塊。
他有點害怕的挪到人群外,嘀咕道:“疤哥,謝星瀾不會找我們麻煩吧?”
“怕什麽。”疤哥道:“誰能證明是我們撞的。”
說出來,自己心裡都沒底。
疤哥又補充,猶豫道:“況且撞得那個叫夏衾的,又不是他老婆。他憑什麽找我們麻煩?”
第26章 白
崴腳是一種慢折磨的痛。
除了最開始的那一下巨痛之後,導致了大腦空白了幾秒,痛感是鈍鈍的。
隨著時間的推移,腳踝處腫的越來越厲害,已經青的發紫,那種針扎一樣的刺痛感逐漸的爬上脊椎。
要不是看現場的人太多了,大少爺要面子——
操啊,痛得好想掉眼淚。
狠狠忍住了。
謝星瀾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夏衾低下頭,長的有點兒離譜的眼睫顫動的厲害。
顫了半天,愣是沒掉一滴眼淚。
謝星瀾的眸光更暗。
“都讓讓,別擋著路。”班主任老趙已經走到了人群的中心。
因為夏衾受傷的緣故,看熱鬧的學生越來越多,漸漸地圍城一個圈。
也不是他在學校裡多有名的緣故,而是人類的本質就是愛看熱鬧,嘰嘰喳喳的探頭看這兒發生了什麽事。
這就導致校醫被擠得進不來。
過了會兒,圍觀的群眾被趕來的學生會紀檢部的成員遣送回了自己的班級。
每年的運動會都會出一兩件受傷的事情。
眾人知道是出了什麽事兒之後也不好奇了。
現場就剩下了幾個人,老趙,校醫——還有不知道怎麽沒有走的謝星瀾。
老趙顧著關心夏衾的傷勢,都沒追究謝星瀾為什麽還在這兒。
剛才那個撞人的十二班體育生還在道歉:“我真不是故意的,要不我送你去醫務室吧同學!真的對不起,真的抱歉啊兄弟。”
道歉態度之誠懇,老趙就是心疼自己班學生也說不了什麽。
“去吧去吧,這兒沒你什麽事。下次長跑的時候注意點兒,你那麽大個塊頭,真要把人撞出事了怎麽辦。”
那人忙不迭的點頭:“好的好的老師,我知道了!”
他走的時候,神情明顯心虛。
轉過頭看了眼謝星瀾。
謝星瀾的注意力已經不在他身上了。
這人松了口氣,心想:……那他應該是不會追究的意思吧。
“能走路嗎。”謝星瀾問了句。
“……不能。”夏衾吐出兩個字。
“校醫等下抬擔架過來送你去醫務室,我扶你上去。”謝星瀾邊說,似乎真的嘗試把他抱起來。
“等等!”夏衾仿佛沒聽清他說什麽,震驚道:“擔架?”
“怎麽?”謝星瀾回。
夏衾太震驚了,以至於沒注意到。
謝星瀾從剛才開始,就沒有平時那副吊兒郎當的做派。
這人平時永遠都是那種觀眾心態,看熱鬧不嫌事大。
散漫的,懶洋洋又無所謂的態度。
和現在的模樣截然不同。
他認真的時候聲音明顯要低一點兒。
看人的時候,桃花眼裡不帶輕佻的笑了,目光專注,莫名給人一種不由自主去信任的感覺。
夏衾愣了一下,下意識回答,自己沒意識到語氣有點兒任性:“我不想躺擔架上,太丟人了。”
要死了。
如果把他放在擔架上,當著全校師生的面送去醫務室。
那乾脆直接把他送到殯儀館得了。
老趙已經開始指揮幫忙的兩個同學把擔架弄過來。
夏衾抓緊了謝星瀾的胳膊,盯著擔架,有點緊張。
謝星瀾開口:“趙老師,我扶夏衾去醫務室。”
“啊?”趙豔芬低頭一看,問道:“能行嗎?”
“能。”夏衾連忙接話:“能站起來。”
謝星瀾聞言,幾乎是摟著他的腰站起來的。
夏衾的手繞過他的脖頸,搭在他肩膀上,受傷的腳單邊懸空。
趙豔芬見他還能站起來,也覺得用擔架興師動眾,怪不好看。
她松了口氣:“行。謝星瀾你趕緊的,把人扶到醫務室裡面去上點兒藥。檢查一下是扭傷了還是傷到骨頭了,後者還得趕緊去醫院才可以。”
“嗯。”
醫務室離操場不是很遠,但夏衾這一路走過去也夠嗆。
到了醫務室,校醫已經早就在裡面等著了。
看到夏衾來了,指揮他坐在病床上,讓他把褲腳拉起來給看一下。
校醫看了兩眼,又不知道怎麽按了一下,夏衾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終於聽到老師說:“還好,只是崴了一下,沒有傷到骨頭。不過也不能大意,接下來你還有運動項目嗎?”
“還有跳遠。”
“跟你們老趙說一下,別參加了。”校醫站起身,從櫃子裡拿出藥酒:“把這個藥一會兒塗一下,然後下午在裡面休息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