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星瀾沒提過要他幫忙,這人不知道哪兒來的理論,覺得他就應該在家吃吃喝喝,玩得開心。
終極夢想就是賺大錢之後讓夏老師在家裡當條有錢的小鹹魚,每天的任務就是刷老公的卡買島買包買鑽石,然後打扮的漂漂亮亮去吃下午茶。
夏衾對他這個奇葩的理想不置可否。
他只是……不想一直讀書,不想什麽忙都幫不上,無能為力的感覺很不好。
周五下課的時候,夏衾給周雨霖發了條消息。
——周雨霖,之前高二元旦匯演的時候認識的朋友,西城七中的。
那次匯演之後,原本以為兩人會沒了交集。
但是這人是個超級enfp,有一種不顧別人死活的熱情好客。雖然追求夏衾失敗了,可還是死皮賴臉的加上了他的微信,希望他有朝一日可以回心轉意。
後來夏衾跟謝星瀾在一起的時候,周雨霖是少數知道真相的人之一。
畢竟同類和同類之間,雷達總是很準。
周雨霖高中讀的就是藝術學校,那時候他已經小有名氣。
後來高考的時候又順利的考入了北電,專業課成績第一,文化課成績低空飛過。如今是北電大二表演班的一名學生。
大一的時候,周雨霖參演了幾部電影,給夏衾發過幾次名字,邀請他來參加點映禮。中間有一次,他突發奇想的問了問夏衾,他有沒有興趣來客串一下?
夏衾往上翻聊天記錄,還看得到那時候的歷史聊天:
[夏老師,感覺你的臉不出現在大屏幕好可惜啊TUT]
[就是客串一下沒啥台詞(扭動屁股.gif)]
[而且片酬還很高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是夏衾並沒有放在心上,如今翻出來盯了會兒。
他動了心思。
他直接發了條消息回去:[還有這種嗎?]
截圖了一年前的消息,發給周雨霖:[這種客串片酬是多少?]
周雨霖幾乎是立刻就回復他了。
對於夏衾怎麽忽然心血來潮想要參加拍攝的事兒,他並沒有細問。夏衾也隻給出了一個賺零花錢的理由,想想也是挺正常的。
周雨霖手上正好有一些不錯的資源,很快發給他一個電影的試鏡。
因為是周雨霖推過來的人,導演沒欺負新人,片酬開的很高,只是客串五分鍾,就直接大手一揮給了二十萬。
夏衾看著這個價格,二十萬。
他心想,夏妍給自己買的鐲子加起來就是二十來萬,對於蔣家來說只是杯水車薪中的杯水車薪。
但自己竟然真情切意的在為這二十萬發愁。
或許是自己賺的和父母給的到底不一樣,夏衾忽地十分重視這筆來之不易的片酬。
周雨霖拉了個小群,把經紀人和夏衾一塊兒拉進來了,還發了個酒店地址給他,面試定在後天。
當天下午,夏衾請了個假。
他從學校走出來的時候,在思考要不要給謝星瀾發給消息,告訴他一聲。
但轉念一想,面試也就一兩個小時的事情,酒店離家不遠,結束就能直接回去。
出門時,天空陰沉沉的,似乎醞釀著一場暴雨。
清華園門口常年堵車,夏衾轉而去乘了地鐵。
等車時,卡地亞的鐲子不知道怎麽從手裡掉下來了。
“叮當”一聲落在地上,十分清脆。
夏衾彎腰去撿,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怎麽覺的有點不吉利。
僅僅是一閃而過。
聽人說,手鐲或者是項鏈掉了算是擋災。
為了錢,夏衾決定不迷信一回。
事實證明老祖宗總結出來的經驗一定要相信。
夏衾一直覺得人倒霉到了一定的瞬間,是可以否極泰來的。
用在他身上,似乎失去了效果。
進了那家面試的酒店,他才知道原來人倒霉的時候可以一直倒霉,你永遠不知道你接下來會倒什麽霉。
導演姓范,在業內有點名氣,拍小眾文藝片出身。
包廂內,除了他沒有任何人。
他進門時,原本低頭玩手機的導演抬起頭,眼睛瞬間一亮。
那是一種看到美麗的獵物時,眼裡才會發出的精光。
等了會兒,面試還沒開始,他問了句,導演說不急。
夏衾有求於人,隻好耐著性子等了會兒。姓范的長了張市儈油膩的臉,不知道怎麽扎根在文藝圈內的,對他噓寒問暖,問東問西,自來熟的讓人不適。
見他渴了,還主動遞上了一杯茶。
夏衾拒絕:“我不喝。”
姓范的笑:“小夏,別這麽不給面子。多少人求著我跟他們喝茶,我都沒空。這杯你必須得喝,就為了咱們這次合作愉快!”
說到這兒了,夏衾不好在拒絕。
他皺著眉喝了口,苦不拉幾的,抿了一下就放在桌上。
過了一會兒,夏衾等的有點不耐煩了:“還不開始面試嗎?”
姓范的還是那句話,笑眯眯的:“小夏啊,不急,再等等。”
再等等?
等什麽?
夏衾覺得再等下去,自己腦袋都要等暈了。
他這麽想的時候,大腦竟然真的開始發昏,眼前也有些天旋地轉,四肢開始無力,呼吸也逐漸沉重。
他對這種感覺並不陌生,一時間,神情竟有些茫然:“你給我喝了什麽?”
“這次的藥效果這麽快的嗎?”姓范的歎息說:“小夏啊,你可不能怪我。怪就怪你長得太招人了,你要是醜一點兒,還真不會遇到這種事兒。”
夏衾:“……?”
他的大腦已經沒辦法判斷對方嘴唇開合的同時,在說什麽屁話。
姓范的站起來,夏衾警惕的看著他,捏緊拳頭。
姓范的對著屏風後面道:“小蔣總,人已經在這兒了。”
夏衾看過去,蔣知時從屏風後走出來。
他盯著他看了幾秒,大腦“轟”的一下變得空白,夏衾難以置信。
這傻逼,一個招數竟然可以用兩次?
而自己更是離譜,又在這傻逼的招數下上了次當。
看到蔣知時的時候,夏衾已經徹底明白這是怎麽回事了。
他就說,世界上哪有那麽好賺的錢,命運的饋贈多半都貼著標簽。
蔣知時一步步朝著他走來,神情是溫柔扭曲的:“小衾,你越來越不乖了,哥哥真的要給你一點兒教訓。”
……教訓你大爺。
夏衾不知道哪裡爆發出的一股力氣,直接給了蔣知時一拳,後者登時仰倒在沙發上,鼻血橫流。
而後,他把桌上的所有餐具扯到了地上,又踹翻了凳子和屏風,給那兩傻逼製造了一點路障。夏衾跌跌撞撞的打開包廂門往外跑,剛走出一步就跌進了一個熟悉的懷抱。
那一刻,他鼻尖幾乎酸的想哭,眼淚成顆的往下掉。
“……謝星瀾!”
那晚上後來的事情,因為藥物的作用,夏衾已經記不太清楚細節了。
他不知道謝星瀾是怎麽忽然出現在包廂門口的,像從天而降隻屬於他的英雄一樣。
等清醒過來的時候,謝星瀾已經和蔣知時纏鬥在一起。
和上一回在夜總會門口的打架不一樣,那時候打的還算是有來有回。這一次,蔣知時幾乎是被按在地上打,毫無還手之力。
謝星瀾渾身都是血,不知道是他的血,還是蔣知時的血。
後者還在笑,很快就笑不出聲,變成了聲嘶力竭的慘叫。
謝星瀾森冷道:“我跟你說過吧,再讓我看到你,老子就廢了你。”
後來的幾個人已經嚇得呆立住了,估計是沒見過這種奔著把人打死的打法,不知道誰尖叫了一聲:“操!趕緊拉開!要出人命了!”
一起來的人裡面還有周雨霖,男生勃然大怒,上去就給了姓范的一拳,然後揪住了身旁經紀人的領子:“你他媽把夏衾帶給姓范的?!我讓你找的那個導演呢?我問你我讓你找的導演呢?你他媽是人嗎你?!”
經紀人欲哭無淚:“……我真不知道啊周哥,那邊給我的地址就是這個酒店地址,我也不知道怎麽導演就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