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嗡嗡震動一聲。
這下才是閆曼發來的文檔,果然是個excel表格。
點開來,上面事無巨細的寫著搬家後房間需要添置的各種日常生活用品。
有時候夏衾真覺得自己身邊的任何一個朋友。
都比夏妍更適合當他親媽。
“你發這個給我幹什麽?我是弱智?”
“你不是弱智,你是生活白癡,自理能力為0的暴力花瓶。”閆曼不愧是和他廝混了十幾年的狐朋狗友,下一秒就預判開口:“有本事你先放下自己手裡的泡麵。”
此刻正在超市裡——手裡剛拿起一桶康師傅紅燒牛肉面——
並企圖接下來把貨架上各種口味的方便麵各拿一桶,當成接下來的一日三餐的夏衾同學:“……”
“姐還不知道你小子。”閆曼十分得意。
“掛了。”夏衾沒心思和她閑聊。
“哎等等。”閆曼道:“你哥好像也在打聽你去了哪裡?”
“我什麽時候還有哥了?”
“就是你那便宜繼父的便宜兒子。”閆曼委婉的提醒他:“蔣知時啊。”
“哦。”
蔣知時,蔣權的親生兒子。
他異父異母的便宜哥哥,比他大七歲,兩人雖然同住過一個屋簷下,但基本沒什麽太大的交集。
“你說奇了怪了。”閆曼道:“你不就轉個學嗎,怎麽搞得大家都很感興趣的樣子。你便宜爹沒跟他親兒子說嗎?”
“關他屁事。”
“也是。狗拿耗子多管閑事,他不會看你被流放了,想來對你落井下石吧!”
“……”
“你放心。”夏衾平靜道:“蔣知時絕對來不了的。他要是敢來,他親爸一定第一個打斷他的腿,省得我這個同性戀帶壞他寶貝兒子。掛了。”
“嘟——”的一聲,夏衾掛斷了電話。
他翻了下閆曼給他發來的表格,零零散散的物品從上到下大概有一百多條。
其中在食物那一欄就包含了五十多條,包括但不限於各種肉蛋白和維持生命體征需要的維生素。
看得人眼花繚亂。
“早餐碳水一百克,維生素一百克,雞蛋一個,牛奶豆漿一百毫升……”
“中餐碳水一百五十克,蛋白質一百克,膳食纖維三百克……”
“晚餐……什麽跟什麽亂七八糟的,煉丹嗎?”
夏衾努力辨認了一會兒之後,果斷放棄。
然後心滿意足的把貨架上所有口味的速食泡麵全都攬進了購物車裡,完成了食物的選購。
走出超市的時候,天色還沒有完全暗下來。
東湖這邊的馬路上已經有汽車陸陸續續的開始亮燈了,晚霞一點一點的覆蓋天空,和新聞裡說的一樣,西城的晚霞好看的跟油畫似的。
夏衾難得起了點兒文藝范,拿出手機想要記錄下這片刻的風景。
只是剛對準了天空,他就感覺自己腳邊好像被什麽東西蹭了一下,觸感毛茸茸的。
夏衾低頭一看,是條還沒斷奶的小狗。
大概兩個月左右,不是什麽品種狗,就是路邊隨處可見的土狗。
這小土狗大概覬覦上了夏衾手裡提著的購物袋裡的零食,諂媚的簡直不像一條狗。
又是夾著嗓門奶狗音“嚶嚶嚶”叫喚,又是露出肚皮在他腳邊翻滾。
看這死狗的業務熟練程度,一眼就是老表演藝術家了。
沒少在超市門口得手呢,兩個月的狗肥的跟四個月似的。
可惜它這次遇到的是夏衾,此人不是一般的冷酷無情。
面對自己的翻肚皮殺手鐧,這冷臉帥哥愣是一眼都不看,面不改色的離去。
讓狗不得不懷疑狗生。
來到這美好的人間兩個月,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麽是人間真實,什麽是社會帶來的殘酷。
但土狗混跡江湖兩個月,屢戰屢勝,豈能被這麽一點兒挫折打敗?!
再冷酷的男人,面對小狗的時候,心都是軟的!
夏衾發現這小土狗還挺鍥而不舍的。
死皮賴臉的程度還真不是一般狗能做到,被自己不重不輕的挪了一腳之後,依然屁顛兒屁顛兒的搖著尾巴跟上來。
臥倒,翻肚皮。
夏衾不理會往前走。
跑兩步,再臥倒,翻肚皮。
夏衾依然不理會往前走。
跑跑跑,本小狗繼續臥倒——
“汪嗚”一下,小土狗感覺自己脖子被拎起來了。
下一秒,一張可以說是漂亮的有幾分驚心動魄的帥哥臉,映入狗眼。
夏衾打量了這狗兩眼,最後松開它後頸。
然後再自己購物袋裡挑挑揀揀,翻出一桶泡麵放在土狗的面前,警告它道:“這是我這個月的口糧,給你了。再敢跟著我,我下個月的菜單就是你,明白嗎?”
“汪汪汪汪汪。”
畢竟我只是一條狗。
聽不懂人話思密達。
夏衾也是覺得日了狗了。
美好的夜晚不在家裡躺著打遊戲,在這兒跟條賴皮狗自言自語。
他直起身剛走兩步,正準備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冷不丁聽到後面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乾淨低沉,語速不急不緩。
“謔,兒子,今天您戰績不菲啊。”
夏衾眉心忽然跳了一下,回頭。
果不其然,原先只有一條土狗的馬路邊,赫然多了個身材高大的少年。
印著骷髏頭的黑色短袖,腰間系著西城二中的黑白條紋的校服。
清爽利落的短發,略帶攻擊性的桃花眼,儼然是早上在二中遇到的那個神奇二逼。
——謝星瀾。
原本坐在地上的土狗也被少年拎在手裡。
一人一狗格外和諧。
夏衾視線一頓,未免覺得西城這個城市也太小了。
轉個彎都能遇到熟人。
聰明的小狗已經學會自己找媽了(bushi)
以及小夏:難怪這狗這麽自來熟,原來是他爹遺傳的(確信)
第4章 偶遇
夏衾是那種對人比較冷漠的性格。
別說是謝星瀾這種只見過一次面的人了,就算是天天見面的同班同學。
以前在首都十三中的時候,出了那個校門之後,迎面撞上,夏衾也會用一種假裝不認識的態度飛快的走過。
這種狀況自然是不必上前打招呼。
夏衾拎著塑料袋轉頭就走。
結果剛走了一步,身後那個男生嗓門其大無比的開口:“誰這麽缺德呢,給狗投喂泡麵吃!”
夏衾:“……”
眼不見為淨。
夏衾加快腳步。
下下一秒,肩膀忽然被拍了下。
夏衾腳步一頓,謝星瀾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說看你背影怎麽這麽眼熟。”謝星瀾驚訝道:“巧了,是你啊,轉學的。”
“我覺得不是很巧。”夏衾禮貌道:“你可以當做沒有看見我。”
“那怎麽行呢。”
謝星瀾明明只和他見過一面,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如此社牛,交流方式是一種完全不顧別人死活的開朗和外向,自顧自開啟下一個話題:“你住這附近?我正好在這邊遛狗,不知道哪個缺德的愛心人士給我兒子投喂了一盒泡麵,也不想想——”
夏衾以為他要說狗怎麽能吃泡麵呢,結果這人語氣懶洋洋的指責道:“至少得給我兒子再留瓶水吧?”
“……”
告辭。
夏衾想說投喂你兒子泡麵的缺德愛心人士就是我。
您現在知道了,能讓我先遠離你們父子嗎,謝謝。
而且也是在這個時候,謝星瀾終於後知後覺的看到了夏衾手裡提著的購物袋,以及裡面大盒小盒的泡麵。
就算是弱智也應該聯想到前因後果了,但謝星瀾依舊語出驚人:“轉學生,你沒吃晚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