蹦極的時候每個人都會綁一條安全繩,夏衾現在跟謝星瀾各綁了一條。
他觀察了一下謝星瀾的彈簧繩,已經裝備的非常安全了。
這祖宗收回視線,平靜的開口:“謝星瀾。”
“怎麽?”謝星瀾剛笑完,說話時尾音還帶著笑意。加上一張俊朗無敵的臉,這低沉的聲音讓邊上一個女工作人員紅了紅臉。
啊啊啊救命啊不準臉紅冷靜冷靜,他才是個高中生我真該死啊啊啊!
女工作人員如是在心中狠狠反省自己。
“給你秀一波操作。”夏衾開口。
謝星瀾看著他。
夏衾找了個角度,讓謝星瀾看不見自己腰上的安全扣。
然後伸腿故意踢了一下地上沒人用的彈簧繩,營造出一種自己把彈簧繩解開的效果。
彈簧繩被他踢到一邊。
這少爺的語氣也是有點兒膨脹道:“真正的強者,無繩蹦極。”
謝星瀾以為夏衾跟他鬧著玩兒。
剛想吊兒郎當的鼓掌說:“厲害厲害,哥們真有點兒東西。”
這句話還在嘴裡沒說出來。
夏衾忽然張開手,正對著他。
笑了一下之後,直接往後倒下去。
背後就是幾十米高的高空。
想起他剛才踢了一腳地上的彈簧繩,那玩意兒不應該在這祖宗的腰上嗎?怎麽會跑到地上去?
謝星瀾的大腦在一瞬間空白了。
人在應激的情況下,腦海中是什麽想法都沒有的。
夏衾往後倒下去的一瞬間,風聲從耳邊吹過,還挺爽的。
心臟飆升的很快,失重的感覺如潮水般湧來。
他不是第一次蹦極,玩兒這種惡作劇還是第一次。
謝星瀾肯定站在起跳板上被他嚇死了。
真可惜,小少爺還能有一秒鍾的心思去想,真應該拜托工作人員把他的表情給拍下來。
一定很精彩,哈哈。
他墜落的一瞬間想了很多。
唯獨沒想到的是。
謝星瀾和他一塊兒跳了。
但對方明顯不是一個享受蹦極的姿勢,夏衾隻覺得在下墜後的0.3秒?或許是0.4秒?
手臂被一股幾乎捏碎他的力量給抓住了,下一秒,在極速墜落的過程中,他被一股反常的力量給攫住。
像是在空中反轉了一個周身,然後跌落進一個滾燙的懷抱。
聽到了比雷鳴還要劇烈的心跳聲。
和男生怒極了的聲音,顫抖著:“你瘋——”
像是舍不得說這句重話,聲音又戛然而止。
夏衾在那一刻瞪大了雙眼,張開嘴。
急烈的風吹得他臉頰生疼,然後又被人按住後腦杓,埋進了對方的心口。是一股很淡但是極為熟悉的無花果木質香。
很漫長的幾秒內,他的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除了風聲能聽到的就只有劇烈的心跳聲。
墜落的失重感讓他的心臟快跳出胸腔了。
“我操?”
林思則本來正在觀看席吃泡麵來著,前一秒還在跟陳文欣大吹特吹自己剛才跳下來的那一瞬間,多麽的瀟灑,多麽酷帥,背影是多麽的英勇。
一抬頭,就看到蹦極塔上面,極速墜落的兩個身影。
遠遠看過去,似乎是一個人抱著另一個人,而且是一個極為明顯的保護姿態。
“啥情況?我爹怎麽跟衾總一塊兒跳了??”林思則十分震驚,咬斷泡麵:“西城遊樂園的蹦極還有雙人模式嗎?這是什麽隱藏模式?”
他打開遊玩說明冊一看,更迷茫了:“沒有啊!”
而且雙人模式的蹦極彈簧繩和單人的都不一樣。
很明顯眼前這個情況,是一個人跟著另一個人跳了下來。
“我擦?”林思則迷茫了,“謝哥他,跟衾總這是什麽新玩兒法?”
陳文欣舉著手機拍了段視頻,情不自禁道:“殉情?”
林思則:?
欣姐,你每次脫口而出的語言系統和邏輯鏈。
都讓人感到非常的迷惑啊!
有沒有誰懂她啊!
墜落到極點之後,彈簧繩開始往上收縮。
失重的感覺再一次襲來。
夏衾隻覺得自己在空中被拋了好幾個來回,才慢慢地感覺到身體被逐漸的放到平地上。
但遊樂園蹦極塔下面其實不是平地,而是一池的人工湖。
這也是一種安全措施,免得真的出現什麽意外,也有水面能做一個緩衝。
工作人員早就劃著船艇等候了。
夏衾感覺自己慢慢地落在了船艇上。
身上那股桎梏的力量還沒有消失。
他的思路還是斷線的,仿佛沒明白剛才那一切是怎麽發生的。
但是先天的動物直覺告訴自己——這次玩兒大了,闖禍了。
因為在謝星瀾把他從懷裡放開的時候,夏衾還是第一次看到對方這個慍怒的表情。
完全沒有了平時那副嬉皮笑臉的做派,目光晦澀,桃花眼裡沒了笑盈盈的光點。
神情又冷又怒,看得出來極力在壓著脾氣。
夏衾感覺自己肩膀都要被他捏碎了。
工作人員也察覺到不對勁。
本來想教育一下這年輕人,蹦極是什麽好開玩笑的事情嗎?就這麽跟著同學一起跳下去,萬一真出事了怎麽辦?
可不知為何,瞥見那個個子高一點的男生的臉色。
工作人員心裡竟然有點發怵,一時間沒上前。
“我……”夏衾開口。
但是在對上謝星瀾視線的瞬間,話又被吞了下去。
那雙鋒利黑沉的眼睛底,一閃而過的是恐懼的情緒。
雙眸浮著一層茫然的怒意,看著他。
有那麽一秒鍾,夏衾覺得自己可能要被揍。
說實話他長這麽大還真沒被誰打過,但這會兒因為犯了錯心虛,乖覺的不行。
謝星瀾抬手的時候,夏衾微微瑟縮了一下,閉上眼。
長而直的睫毛輕輕顫動的,像蝴蝶振動的翅膀。
想象中的拳頭沒落到臉上,他被人再一次抱住了。
謝星瀾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說,就是抱得很緊。
臉頰埋在他肩窩處,過來幾秒,夏衾才聽到一聲低沉的喘息。
他後知後覺才發現。
謝星瀾抱著他的手臂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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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夏衾反應過來自己好像把人給惹生氣了之後。
已經是十分鍾之後的事兒了。
起因是他在接到林思則遞過來的烤火雞翅的時候,發現上面有自己不太喜歡吃的蔥花。
平時跟謝星瀾一塊兒吃飯,對方會事先把蔥花給挑走。
再抬頭看謝星瀾。
剛才在船艇上那一刻的失態已經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平時那副散漫的模樣。
誰和他說話,他都能搭理兩句,不鹹不淡。
偶爾也笑,只是笑意沒到眼睛裡。
並且一個眼神也沒給他。
夏衾:“。”
好吧。
謝星瀾不會真以為自己沒綁安全繩就跳下來了吧?
他又不是傻逼。
而且說起傻,那他不是更傻嗎。
他要是真沒綁安全繩掉下去,謝星瀾跟著跳下來的舉動,那就是白給。
兩屍兩命。
胡思亂想的時候,林思則忽然湊過來:“衾總,你跟謝哥怎麽回事兒啊?”
“什麽怎麽回事。”夏衾看了眼火雞翅,忽然語氣很差:“為什麽火雞翅這麽難吃。”
林思則:“……”大佬,你甚至還沒有吃一口啊!這脾氣真是來的非常的奇妙。
火雞翅表示飛來橫禍。
不用繼續問,林思則已經猜到答案了。
“你跟謝哥吵架了?”他小心翼翼問。
“為什麽這麽說?”夏衾淡淡道。
“你們倆已經超過十分鍾沒有說話了。”林思則深沉。
“這不是很正常,我不喜歡說話,看不出來嗎。”夏衾有理有據。
“確實。”林思則道:“衾總,雖然你話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