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呀,這男的帥的好眼熟,好像我司的新老板?錯覺嗎……”
……
夏衾點進去最後一條評論,首頁就是在吐槽衡世集團今天中午的飯菜難吃的。
果然是謝星瀾公司的員工。
他剛回國,大部分人估計還沒認出他的臉。
不然這會兒,早就被扒出來他的身份了。
飛機落地的時候是北京時間下午三點。
到私人醫院,已經是五點了。
夏衾找了個理由,單獨出門一趟。
年關將近,大馬路上的年味兒十足。
醫院裡也貼了對聯,似乎想要努力變得熱鬧起來。
不過地處郊區,偏僻寂靜,再想熱鬧,醫院內都透露著一股死氣沉沉的病氣。
夏衾以為自己見到謝敬的時候會很生氣,但是等他來到監護室門口,透過透明的玻璃窗看到病床上的男人時。
他幾乎沒認出來。
說是男人……倒不如說已經完全是老人了。
初見謝敬,他的精英形象深入自己的回憶裡。
人到中年也算是手握大權,意氣風發。
而眼前的這個老人瘦骨嶙峋,躺在床上,臉上還帶著氧氣罩。
他的目光依然是銳利的,但是由於太瘦了,於是顯出一種頹勢來。
注意到夏衾,謝敬抬手,示意護士讓他進來。
夏衾站在床邊,謝敬坐起身道:“只有你一個人來?”
“嗯。”夏衾開口。
謝敬有點意外:“我以為謝星瀾會跟你一起來。”
“你要跟我說什麽,盡快,我趕時間。”夏衾面無表情道。
“你跟我兒子又在一起了吧。”謝敬喝了一口水,抬眼看著他,緩緩道:“我還是希望,你能夠跟謝星瀾分手。”
……他就知道。
“如果你的訴求是這個,我可以告訴你。”夏衾道:“和五年前之前的回答一樣,不可能。”
夏衾冷冷的看著他,那些不好的回憶幾乎一瞬間佔據了他的大腦。
他一想起分開的這五年,心臟就氣得發疼,以至於連表面的平靜都差點維持不下去。
謝敬招了招手,旁邊一個疑似助理的人走上來,遞給他一個牛皮袋子。
夏衾接過牛皮袋子,翻出來一看,是他跟謝星瀾最近的照片。
依然是偷拍的。
車裡、房間裡、路上、酒店,不乏有格外親密的照片,只要看過去,誰都能猜到這是一對熱戀的情侶。
夏衾也是沒想到,過了這麽多年,謝敬竟然還是隻用這一招!
“什麽意思?”他問。
“你現在是家喻戶曉的大明星,我想你應該知道這些照片對你的事業會有多大影響。”
“哦。所以呢?”夏衾提著嘴角,哂笑一聲,把手裡的照片全都扔到床上:“你去發吧,我無所謂。”
謝敬的表情出現一絲驚詫:“你不怕?”
“隨你。”夏衾感覺自己真是浪費了生命中的半小時,在這兒跟謝敬扯淡:“記得發的時候挑幾張好看點的。”
謝敬才真的有些慌:“夏衾,和我兒子搞同性戀,你不嫌丟人嗎!”
他覺得莫名其妙:“你覺得有個同性戀兒子丟人,我又不覺得有個同性愛人丟人。”
夏衾哂笑:“謝總,好好養身體吧。你現在的腦子是真的不好使了,一個招數用五年,你是太看得起你自己,還是太看不起我?”
他語氣平靜,但毒舌的淋漓盡致:“你要是覺得謝星瀾不能為你傳宗接代,你可以自己生,別總為難他。”
第82章 妖妃
夏衾離開病房的時候,身後傳來巨大的動靜。
謝敬可能是第一次領略夏衾的毒舌功底——他要是蔣權,他就習慣了——氣得他整個人坐起來就要追出門,結果行動不便,摔在地上。
護工們嚇了一跳,圍上去扶起他。
看著門口的兩個保鏢,夏衾心平氣和道:“我沒有動手。”
保鏢還是盡職盡責的把他攔起來。
“好吧。”夏衾隻好坐在邊上的椅子,準備給謝星瀾發條“妖妃”式短信:謝老板你什麽時候篡位成功?你男朋友現在被你家保鏢攔在醫院裡回不了家了……
打了個開頭,夏衾就聽到門口傳來一陣很穩但是帶著急切的腳步聲。
他太熟悉謝星瀾了,在聽到的一瞬間就猜到了來人是誰。
夏衾剛站起來,猝不及防的就跌入一個滾燙的懷抱,謝星瀾把他抱的緊緊的。
夏衾拍拍他的背:“我沒事兒。他們沒有為難我。”
他想問謝星瀾怎麽知道他在這裡?他還故意沒跟他說。
轉念一想,是了,五年過去了。除了自己在成長,謝星瀾也在長大,依稀記得謝敬五年前威脅他分手,還點了雪茄裝逼,現如今都只能躺在床上受自己的氣,棒打鴛鴦時也加上了彬彬有禮的“希望”這個詞兒。
老東西都還學會禮貌這一套了。
要說謝星瀾沒在衡世站穩腳跟,他是不信的。
這家私人醫院就是謝家的地皮,夏衾出現在這裡,謝星瀾想知道他的動向簡直是分分鍾的事情。
謝星瀾還是不肯松手,他確實嚇壞了。
哪怕自己已經足夠強大,但是五年前被迫分手的場景,到現在依然是他的噩夢。
“哐當”一聲,病房中又發出巨響,謝星瀾才回過神。
謝敬那頭剛爬起來就看到自己的兒子當著自己的面,囂張搞“同性戀”,剛調理好的心態瞬間就崩了。
這一崩,比夏衾毒舌他的那會兒還崩,病床前的儀器亂叫,一片兵荒馬亂,老頭子都來不及跟謝星瀾說什麽,就被送去搶救了。
醫院的長廊裡,只剩下謝星瀾和夏衾兩人。
謝星瀾仿佛突然驚醒,把夏衾從上到下拽到懷裡檢查了一遍:“他找人打你了?”
“……法治社會,哥。”夏衾有些無語,但是看到謝星瀾壓著的嘴角,還是老老實實回答:“沒。就兩個保鏢攔了我一下。”
從謝星瀾現在並不美好的心情來看,保鏢大哥的工作凶多吉少。
“謝敬跟你說什麽了?”謝星瀾握著他肩膀問。
“讓我跟你分手。”夏衾道。
“……操!”謝星瀾這些年已經很少爆粗口了,這會兒實在忍不住。
“我沒答應。”夏衾連忙解釋:“真沒答應。”
“那你背著我偷偷來見他?”謝星瀾抿著唇。
夏衾:“。”
這是他的決策失誤。
夏衾肯定的回答很好的安撫了謝星瀾的情緒。
他也是現在才發現,謝星瀾好像比他更有分手的PTSD,都是要當大老板的人了,這會兒還跟毛頭小子一樣,焦慮的眼眶都紅了。
謝星瀾松了口氣,隨即喃喃道:“你背著我偷偷見別的男人?”
夏衾:“……?”你又開始發神經了是吧。
“還是老男人。”謝星瀾表情一言難盡。
“趁我現在還覺得對你有點愧疚,你最好少說兩句。”夏老師面無表情的掐住他手臂。
“嘶——疼疼疼,哎夏老師你真掐啊!”謝星瀾誇張的捂著手臂。
這一鬧,空氣又重新流動起來。
搶救室大門打開,醫生匆匆出來傳話。
情況已經穩定了,但是最近發病的頻率過高,請家屬盡快做好準備。
有可能……就是一年左右的事情了。
生死攸關,謝星瀾倒沒說什麽難聽的話。
謝敬是老傻逼沒錯,但血緣關系上他們是父子。
兩人有仇,謝星瀾沒辦法做到心平氣和的跟他相處,唯一能做到的就是提供金錢和治療,不是他聖母,是他目前對謝敬還能維持做人的最低道德標準。
等老東西歸西了,把他埋到和他媽十萬八千裡遠的地方去。
今天要是夏衾真腦子一糊塗和他提了分手,謝星瀾保證讓他見識一下什麽是真正的“不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