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放之後,兩人都喘息了一聲。
紀徒清低頭看顧長風,這會兒光線好了不少,他發現顧大俠面上雖然依舊一副嚴肅禁欲的冷酷樣子,但耳垂卻是紅得滴血,讓他忍俊不禁。
顧長風不好意思地推開他,自己低頭,一點一點地擦拭著身上的白濁。
紀徒清便湊過去撒嬌:“幫我也擦擦。”
“嗯。”顧長風看似冷淡地回了一個字,手卻有些遲疑而輕柔地一點點抹掉落在紀徒清小腹處的一點汙漬。
紀徒清湊過去抱住他,喃喃道:“你真好。”
顧長風抿了抿唇,不說話。
紀徒清繼續道:“你這樣的身份,一看就是我這樣的人高攀不上的。我也不好汙了你的名聲,等回畿城的時候,你便不要管我了。”
顧長風聽得發急:“你、你何必如此,我不是那樣在乎名聲的人,況且……況且你我已有肌膚之親,我……”他低聲呐呐,“我會負責的。”
“……”
這不錯,顧長風果然是面冷心熱的大俠客。
不過雖然心善,也不是善惡不分。
原著中沈歡利用藏寶圖一事,造成江湖朝堂一片腥風血雨,惹得民不聊生,雖然這樣的結果並非他所願,但最後他是幕後黑手的身份一暴露,顧長風還是大義滅親了。
當然原著最後,顧長風也是守著沈歡的墓碑過了一輩子。這兩個人亦敵亦友,把酒言歡也不阻礙刀劍相對。
——這個……怎麽說呢,當年的紀大大,的確是有這麽一點奇怪的文藝青年的小心思,覺得BE一定會讓讀者印象深刻。
咳,是啊,差點被寄刀片的深刻_(:з)∠)_
紀徒清並沒有回答顧長風的問題,顧左右而言他:“你先休息,我去外面找找路,看能不能去城裡。”
顧長風看他不理會剛剛的問題,眼神也落寞下來。
現在他未必真的對紀徒清情根深種,只是世家大族出來的修養讓他不得不提出這個要求,否則良心有愧,況且剛剛在相互撫慰的時候,顧長風也是半推半就,無從怪罪是紀徒清刻意引誘他。
紀徒清不管顧長風那點脆弱敏感的小心思,他刻意出來,是為了找人求救。
一方面是給沈歡的手下傳消息,讓他們盡快趕過來,另一方面,也是為了趕劇情。
他剛剛仔細思考了一下,覺得自己實在是沒什麽野外生存能力,還是盡快報上主線劇情的大腿吧。
原著中,顧長風和沈歡殺了沈歡那個屬下,然後逃了出來,但因為顧長風受傷嚴重,不得不在山洞中臨時躲避一段時間,本來是想等顧長風傷口稍微愈合一下,但沒想到天公不作美,在山洞呆的第二天便下起大雨,顧長風也因為天氣驟變而發燒,讓他們在山洞裡呆了整整十天。
這十天中,他們也錯過了不少江湖中的消息。
雖然失去的沈歡的消息,但沈歡的勢力還是兢兢業業地按照自家主人要求,繼續用藏寶圖引動江湖風波。
當初顧家長子顧長雲會來到畿城,是因為受友人相邀,來畿城品鑒瓷器。
顧長雲雖然身為武林世家顧家的長子,但他在武學上並沒有什麽天賦,相反,對那些古董之類的,卻是十分感興趣。
但就在他來到畿城的第一天,剛剛摸了摸那套瓷器,就被殺死在客棧中,而他的那位友人,連商,則是被劫走了。
就在顧長風和沈歡被囚禁的時候,江湖上也因為一個傳言而瘋狂起來。
有人說,連商所得的瓷器,是從一個不知名古墓中挖掘出來的。
又有人說,這古墓啊,就是前朝貴人的居所,那貴人受盡前任末代帝皇寵愛。
於是便有人說,那麽,會不會前朝那些數額巨大的金銀財寶的下落,就在這古墓中存留著線索呢?
這真真假假的消息層出不窮,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古墓中有前朝藏寶圖的消息就成了板上釘釘,連一貫和江湖劃清界限的朝廷也有些想要摻一腳的意思來。
各路人馬自然是匯聚一堂,齊齊派了人到畿城查看消息。
據紀大大所知,沈歡和顧長風所在的這塊山區,正好是進入畿城的必經之路,哪怕是在附近碰碰運氣也好,說不定也能碰到去畿城的人,然後搭個便車什麽的。
——紀大大一向堅定地相信自己的人品。
——哪怕是在外面晃蕩得兩條腿都要斷了的時候,也要相信自己的人品。
正當紀大大默默懷疑起自己的人品的時候,他忽然聽到前方傳來幾聲打鬥,立刻大喜,不過那打鬥聲一聽就很危險,紀大大只能邁著小碎步,躲在樹後面,遠觀。
看上去是一群人在追殺一個人,但紀徒清不知為什麽,越看那個被追殺的人越眼熟,似乎與原著中一個人樣貌打扮十分符合。
紀徒清心中思索,就在此時,那人的援兵似乎到了,遠處快速襲來幾個人,把那幾個正在圍攻的人迅速擊敗,隨後去拜見:“屬下來遲,還請莊主恕罪!”
……莊主?
臥槽隔煙莊那個傻逼莊主?!
紀徒清還在愣神的時候,那位莊主已經開口道:“那邊站著的小朋友,還當我會吃了你不成,還不快過來?”
那聲音柔媚入骨。
——如果發出這個聲音的人不是個身高八尺、滿臉絡腮胡子的中年大叔就更好了。
——————
隔煙莊莊主,莊隔煙。
這人在原著中是個奇葩。
說起來,紀徒清當年寫文的時候,其實寫得挺隨意的,莊隔煙這個人,是全文的笑料擔當。
他長相粗獷,但偏偏生了顆對月落淚對花歎息的弱受心,而且心地格外善良,最愛打抱不平。
在紀徒清訴說了一番自己是如何被山賊看上然後被一位路過的俠客(顧長風)所救結果俠客身受重傷之後,莊隔煙熱淚盈眶:“你們能逃出來真是太好了!那位大俠在哪裡?傷勢可重?這便帶我去看看吧!”
紀徒清一臉為難,最後還是拗不過莊隔煙,帶著他去了山洞那邊。
莊隔煙的手下顯然是習慣了這位莊主的德性,面面相覷之後,果斷跟了上來。
顧長風還在原地,發呆。
紀徒清走在前面,聞到山洞中一股若有若無的奇怪味道,嘴邊笑容都是一僵,然而傻白甜的莊主是不會深想的,只是連忙過去和那位古道熱腸的俠客打招呼。
顧長風之前被留在原地,還以為自己被嫌棄了,就要這麽被拋下了,心中不免傷感,但現在看到紀徒清帶著人回來,自然知道是自己誤會了,心中愧疚。
他偷偷去瞥紀徒清,後者露出一個柔和的微笑,讓顧長風心中一暖,也放下了之前被主導的別扭,和被拒絕的酸澀。
嗯,想必之前,是害羞了才拒絕自己的吧。顧長風心想。
——嗯,顧大俠就是這麽一位,內心戲十足的boy。
其實紀徒清哪知道顧長風心裡活動這麽豐富,他走累了,正靠在牆壁上休息,露出舒心的笑容,然後就看見顧長風偷偷覷他,也不好收回笑容,只是維持面部表情不變。
如果紀大大家的系統更加完善一點的話,恐怕此處當有提示:
【攻略對象顧長風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50,達到“春心萌動”程度。請宿主繼續努力。】
然而紀大大家的系統只會提示:
【宿主宿主,你這樣一搞,你的野合play要怎麽玩啊?】
“急什麽。”紀徒清勾唇一笑,溫文爾雅,衣冠禽獸,“在森林裡面是野合,在大街上也是野合。嘖嘖嘖,不如帶著顧長風去茶館包廂做一次?”
【……】
我的宿主居然如此斯文敗類,不敢相信。
——————
莊隔煙自帶馬車,帶上紀徒清和顧長風就往畿城趕。
他不說之前那些追殺他的人什麽來頭,紀徒清也不問,不過他心中自有猜測。
隔煙莊雖然名氣不大,明面上只是賣賣胭脂水粉之類的閨閣物品,但暗地裡掌握著各地青樓的消息渠道,尤其對於大戶人家家裡的醜聞,那是一抓一大把。
莊隔煙也是原著中,揭穿沈歡幕後BOSS身份的一把手。
隔煙莊的消息渠道與正宗武林人士不同,不久前,他們便得到一個消息,說是連家小少爺連商帶著瓷器讓一位朋友鑒賞,但因為連家後宅不寧,那瓷器被一位姨娘調換成了地攤上的便宜貨。
這消息本來只是作為趣聞,但誰想到那瓷器居然扯上了前朝的寶藏呢?
也真是因此,莊隔煙才刻意從莊子裡出來,來畿城看看情況。
其實他心中也有疑惑,畢竟雖然後來被調換的瓷器來歷清楚,但原先那個瓷器卻是來歷不明的,若真和前朝寶藏扯上了關系……咳咳,莊主他這不還有一大莊子的人要養嘛。
懷著這樣的心思,莊隔煙讓手下趕馬車的速度更快一點。
莊隔煙雖然帶上紀徒清和顧長風,但三人並不在一輛馬車上,這樣擠不下,但紀徒清又一定要貼身照顧顧長風,所以他們兩人一車,而莊隔煙一輛車。
此刻,紀徒清和顧長風正兩相對坐,默然無語。
良久紀徒清才開口:“你是武林人士,不妨和我講講這個武林?”
顧長風不好推拒,也不好意思推拒,便問:“你想聽什麽?”
“便說說這畿城吧。”
“畿城地處江南,風光秀麗,自古以來便是……”
“等等、等等。”紀徒清無奈,“我是要聽這江湖趣聞解悶,又不是讓你介紹畿城。你在江湖中行走,不知道江湖中有什麽趣聞嗎?譬如……哪兩家的公子為了一位絕色大美人爭得死去活來?”
顧長風皺眉,表情越發冷沉嚴肅:“我怎會知曉這種事情?”
“……”紀徒清便是一噎。
哼哼,別人不知道,我可是你親爹我還不知道嗎?
話說顧家二少顧長風,外表看上去嚴肅認真,處理事情來也是手段獨到成熟,武功方面更是青出於藍。
然而,他有一個不太好說出口的毛病。
他喜歡看話本——這也就是他內心戲如此充足的源頭。
顧長風喜歡看話本,尤其是那些江湖中人的恩怨情仇,更是看得津津有味,然而話本終究是有限的,況且他老爹管得嚴,平常又是習武又是接手顧家產業,有段時間忙得連話本都沒時間看【為顧大俠心疼一秒鍾。
所以顧長風就養成了一個習慣。
他總是讓照顧自己的婢女去顧家夫人、也就是他媽那邊,去打探一些江湖趣聞。
這趣聞在他老爹那邊是聽不來的,只有他母親,對這些事情也是頗感興趣,所以才了解得多一點。
於是,閑暇之余,顧長風就把這些趣聞當成話本一樣聽。
當然,顧大俠在紀徒清面前是不好意思說出這些東西的,只能一本正經地說:“我不曾了解什麽江湖趣聞。”
紀徒清哼了一聲:“想來不過是不願意和我講話吧?”
“你……”顧長風下意識皺緊眉,“你別亂想。”
“在山洞中說得那麽好聽,實際上還不是嫌我煩了?”紀徒清此時倒沒原主沈歡那樣溫和的君子氣度,反而有些嬌慣的公子哥兒氣場。
這也暗戳戳地讓顧長風拳頭攥緊、心裡萌得死去活來。
是的,顧大俠他,雖然性向為男,但飽受話本中嬌滴滴的大小姐形象影響,暗中默默希望自己的伴侶是個喜歡撒嬌的小奶狗【什麽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