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可頌半邊身子趴在桌上,嘴裡還哼哼唧唧的。
“沒天理啦。有的人答應別人的事做不到啦。騙人啦。”
陳鬱:“……”
“我說明天幫你寫,又不是不寫了。”
“我就要今天!你都纏著我一天了!情侶之間也需要距離的好不好。”陳可頌爬起來,很是苦口婆心。
“你要跟我有距離?”陳鬱眯了眯眼。
陳可頌:“……”
還能不能抓住重點了。
“哎呀,”陳可頌抱著他胳膊,“不是那個距離,是一丟丟的獨處時間。待會兒睡覺我來找你,去嘛去嘛。”
她好說歹說,總算把陳鬱勸走了。
扒在門邊上聽了好久,確認他的確是回房間去了,陳可頌才放下心來。
“喂,青青。”她撥通電話,捂著嘴小聲道,“東西準備好了嗎?”
“我辦事你放心好吧!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不知道為什麽,青青也壓低了聲音,好像怕誰聽見一樣。
陳可頌沒細想,欣慰地吐了口氣,掛掉電話,看了眼時間。
晚上九點過,離計劃的時間還有三個小時,她又坐回書桌前,寫她的論文致謝。
陳可頌這人一說到學習就頭疼,整篇論文裡大概只有致謝是寫得最文思泉湧的,奈何書桌不知道是不是被剛才的“激烈運動”嚇著了,有點不穩,來回晃,弄得她頭暈。
陳可頌蹲下來看了半天,好像是左邊的桌腳矮了一點,導致桌面不平。她站起來,打開書櫃,準備找本薄點的書墊一下。
自從陳可頌考上大學之後,楊韻就在學校隔壁買了套房,不大,但她一個人住,綽綽有余。
陳鬱從畢業之後就搬過來了,書房基本是他在用。一打開書櫃,全是些她連念名字都嫌拗口的書。
陳可頌手指從豎立著的書脊上劃過,一本本地比劃著。
都太厚了。
倏然,第三層角落裡一本沒有名字的書引起了她的注意。
比起書櫃裡大多數的大部頭著作,這本書顯得小巧而陳舊,厚度也正合適。
陳可頌踮起腳,費力地將它抽出來。
捏著書脊從滿當的縫隙中扯出來的瞬間,散落的紙張從書本裡掉出,在空中打著旋兒落下,紛紛揚揚,像年初的新雪。
陳可頌被嚇了一跳,縮著脖子頓了半天,才蹲下去撿。
一邊撿,她一邊想,“什麽東西……不會是被我扯壞的吧?萬一是什麽珍貴的典籍資料,會不會挨罵啊。”
最後一張落在桌縫裡,費了老大勁兒才撿出來。
視線觸及內容,卻倏然頓住。
很淡的鉛筆印記,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到,但的確是一副畫。
畫上的女孩端坐在鋼琴前,長發及腰,禮裙精致,手指在琴鍵上紛飛。紙張泛黃,筆跡生澀而稚嫩,落筆是十年前。
陳可頌頓了兩秒,伸手去翻開那本黑色封面的書。
這時她才意識到,這不是一本書。
這是一本日記。
陳鬱的字一向鋒利又有力,端端正正地寫在扉頁。
《囚鳥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