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鍾睿周,喻挽已經差不多能出院了。這段時間她恢復得很好,除了丟了那三年的記憶,跟以前並沒有什麽區別,只是眼下還有好多忌口的東西不能吃,饞得只能咽口水。
“媽……”她哀求著。
“以後再吃,現在先補好身體。”
喻媽媽寶貝自己的女兒,但絕不溺愛。喻挽沒辦法,只能躺在床上打滾,“你再這樣我就不出院了。”
“你以為我是睿周啊?你想撒嬌找他撒去,找我沒用。”
“我……”
喻挽剛想說我哪裡撒嬌了,但一轉頭就看到鍾睿周過來。
他差不多每天都會來,但喻挽不是每天都能看到他,似乎是知道她不喜歡,所以他很少出現在她跟前。
有時來了,見到了,話也特別少。
不是嗯幾聲,就是說好。
和高中那時差別很大。
不知道為什麽,喻挽之前對他還沒什麽印象,甚至都要忘記這個人了,但失憶後,反倒對他高中那三年印象深刻。
“媽,我去趟廁所。”鍾睿周一來,她就躲。喻媽媽已經見怪不怪。
“睿周,你來了。”喻媽媽招呼鍾睿周進來,笑容溫暖,慈愛。但也很禮貌。
這幾年,喻媽媽也差不多把鍾睿周當半個兒子看。
尤其是喻挽住院這段時間。
鍾睿周做什麽都親力親為,剛開始大家都以為喻挽的下半輩子都要躺在床上當植物人了,卻不想鍾睿周一照顧她就是照顧了兩三年。
時間漫長,無法估量。
這其中的日日夜夜,喻媽媽都不敢回想,隻當是做了一個漫長的噩夢,更何況是鍾睿周。
但他堅韌固執脾性,卻是讓他更加堅定。
他就是要跟喻挽過一輩子。
活著,喻挽是他的妻,是他掌上的寶貝。
死了,鍾睿周也要把她的骨灰攥在手裡。
喻媽媽幾度猶豫。
喻挽只在洗手間聽到鍾睿周在外面說:“聽醫生說喻挽要出院了,我過來接她。”
“這個……”喻媽媽猶豫了一下,“睿周啊,你看小挽現在這個情況,要不要讓她先回自己家,我跟她爸都在身邊,也比較放心。”
喻媽媽試探著問,沒想鍾睿周會好說話。
前不久喻挽還想跟他離婚,原因無他,只是喻挽不喜歡,她不想跟鍾睿周一起生活。突如其來的婚姻讓她很不舒服,沒有任何一點心理準備,越是塞給她,她越反感。
鍾睿周說:“好啊。”
他淡笑著答應,臉上看不出生氣的痕跡。摸著良心說,鍾睿周的確是個很好的丈夫、很好的女婿,讓人挑不出毛病。
他能忍,也懂事。
做事落落大方,合理得體。臨走前還很紳士地扶了一下差點掉到地上的食盒,看到喻挽出來,隻微微一笑,腳步從她身旁走過,沒有任何停留。
“手續已經差不多辦好了,收拾一下就走吧。”鍾睿周替她們安排了車,東西也不需要收拾,喻媽媽隻讓她穿好鞋,帶好一些重要的東西。
喻挽說:“他走了?”
“你剛才眼睛沒看到?”
“我確認一下嘛。”
喻媽媽冷笑一聲,可一點兒都不慣著她,“回家住可以,但你要跟睿周離婚這件事,我和你爸爸明確地聊過了,我倆不同意。”
鍾睿周本就是他們千挑萬選出來的,之前相親也是他們的安排,婚後,鍾睿周沒出過錯。
喻挽只是暫時不記得他了,但哪怕是永遠不記得,喻媽媽也不會讓她離婚。
喻挽卻很生氣,“為什麽?”
“為什麽?”喻媽媽也跟著反問,想起這幾年來的辛苦,喻媽媽眼睛裡已經有了濕意。
她說:“我是怕你日後哪天想起來睿周,比我更心疼他的是你自己。小挽,不要做讓自己後悔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