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差不多1個月,喻挽才從ICU出來。出來之後她一直昏迷不醒,雖然撿回了半條命,但情況不容樂觀,鍾睿周停下所有工作,給她換了最好的醫院,日日夜夜都守在身邊。
時間一流逝,就是以年為單位。
等醒來的那一刻,喻挽卻不記得他了。
不僅不記得他,還很害怕。
陌生的環境裡,沒有一個她認識的人。喉嚨是啞的,她無聲地哭出來,張了好幾次嘴,鍾睿周才在看清:
「媽媽。」
她在找媽媽。
鍾睿周安撫她,“我去給你叫,你別哭。”
喻挽含淚,點點頭。
但鍾睿周第一時間叫的還是醫生。之後在走廊平複了好久,才顫抖著打電話給喻媽媽。
男人壓抑的嗓音帶點啞,“媽,喻挽醒了。”
喻挽醒了,這是值得高興的事。
喻家就這麽個寶貝女兒,從小被人呵護著長大,喻媽媽已經很久沒好好休息了,也就早上出去這一會兒,喻挽就醒了。
兩家大人都急急忙忙地趕過來,圍著醫生聽檢查情況。
每天都在這照顧喻挽的鍾睿周卻在最角落。
他聽到醫生說,喻挽失憶了。
關於這三年發生的事,她忘得一乾二淨。也就說,除了爸爸媽媽,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鍾睿周在內,全被她空白的記憶排除在外。
鍾睿周摩挲著手上的婚戒。漆黑的睫毛壓下來,眼神裡是讓人難以察覺的破碎,他說沒關系,但心早就抽痛了上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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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挽醒來後,沒有再讓鍾睿周照顧。請的護工還在,喻媽媽也在,喻爸爸更是每天都帶些好吃好玩過來。
她每天被困在這窄窄的一方病房裡也不覺得悶。
倒是鍾睿周一來,喻挽就覺得難以呼吸。
“媽……”她皺著眉小心道。
蒼白的小臉還帶著一點病態,但比起之前來說,已經紅潤許多。黑色的睫毛卷翹,唇瓣瑩潤小巧,瓜子臉,漂亮又性感。
純真的眼神裡,滿滿都是對他的忌憚。
她很討厭陌生人。
只要一靠近就會覺得不舒服,鍾睿周知道這一點,所以他隻站在病房門口。
“媽,我帶了點水果。”
“小挽,這是睿周。”喻媽媽提醒,“你老公,你們結婚了。”
不說還好,一說喻挽眉頭皺得更重。
她跟鍾睿周本就是相親認識,婚前沒有任何感情基礎,喻挽對這人更是一無所知,只知道她跟他是校友,但在高中時期,喻挽記得自己跟他一點兒都不對付,是見到就討厭的類型。
婚後,兩人更是兩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
奇怪的是兩人感情居然越吵越好。
婚後三年,兩人關系如漆似膠。
現在,一切又回到了從前。
喻挽說:“我不認識他。”
這和他們相親時說的那句話一樣:我不認識他,我也不喜歡他。
但在見面的那一刻,喻挽的眼睛卻要看直了。
鍾睿周長得很帥她知道,但沒想到成年後的鍾睿周荷爾蒙更強。身上都是成年男人的氣息,強勢、霸道,卻又漫不經心地透出幾份儒雅隨和來。
他很對喻挽胃口。
卻總是跟她過不去。
而在那個時候,喻挽有男朋友。秦牧周是她大學時認識的,人挺好,就是家境一般。喻媽媽反對,加上那時喻挽對這段感情也越來越精疲力盡,後面也就妥協。
分手。
然後去相親。
……
鍾睿周站在門口沒再說什麽,只是將水果放下,“我走了。”
轉過身的那一刻,喻挽都沒抬頭看他,但聽到他腳步聲越來越遠,心口卻莫名其妙疼了一下。
一定是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