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鍾睿周並沒有馬上回去。而是打電話給楊叔。
“楊叔,今天你們去哪兒了?”
他很少過問喻挽的個人行蹤,除非她願意自己告訴他,要不然她會覺得他很煩,什麽都要管什麽都要問。
三年前是這樣,但三年後的今天,鍾睿周只有掌握住她的一舉一動才會覺得安心。
老楊說:“今天沒去哪兒,就下午來了一趟醫院,現在準備回去了。”
喻挽出院後,時不時會過來複查。偶爾懶得出門,也會請醫生到家裡。
或許是今天想出來透透氣,便讓老楊送她過來了。
鍾睿周問:“哪家醫院?”
老楊報了地址。
鍾睿周讓司機掉頭,改了回家的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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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挽今天去複查,醫生叮囑了好多話。出來時,感覺人都有點暈。
門外是許多病人和家屬。
之前她很少來醫院,就這段時間來得頻繁些。她發現醫院門口總是十分擁堵,人擁堵,車也擁堵。
這個世界好像總是被源源不斷的苦難包住。
聞著周遭的藥味和消毒水味,喻挽也是這時才深切感覺到,在傷病沒有降臨到自己身上之前,活著好像是件很簡單的事,每一天的時光都廉價得不像話,她很少意識到要學會珍惜時間。
而事實上,能好好活著對許多人來說已經是件很不容易的事。
像雪天攀登,像海底撈月。
像一場場無盡的白日夢。
喻挽在路口那坐了好一會兒。老楊打電話問她事情辦好了沒有。
車還停在地下車庫。
醫院外面的路段連走過去都難,車更是不好停。
老楊在等她辦好事情,然後把車開出去接她。喻挽說:“辦好了,你慢慢開過來吧,不著急。”
喻挽想,現在鍾睿周才剛下班,到家估計也要挺久的。
她想在這坐會兒看看夕陽。
剛這麽想著,不遠處忽然傳來輪胎摩擦地皮的刺耳聲。幾輛車碰撞在一塊,周遭都是一陣巨響,緊接著路旁都是鬧哄哄的雜音。
眼前所見的景象似乎被人用手顛倒了過來。
喻挽此刻像被塑料袋糊住了臉龐,呼吸困難,視線也變得模糊不堪,只聽得見凌亂的腳步聲、呼喊聲,還有車子發出的警報。
她像是不能看到這一切。
“怎麽了?”情急之下,她地抓住一個路過的人。
那人慌慌張張的,“撞車了!外面撞車了!”
醫院外交通本就不太好,人和車都很多,這會兒又是上下班高峰期,一輛電動車圖便利,逆行開過來險些撞到人,轉向時正好碰上一輛大卡車,旁邊的轎車避之不及,便碰撞在一塊足足地一同甩出好幾米遠。
驚得旁邊的路人都在尖叫。
要是剛才喻挽讓楊叔馬上過來,說不定也遭殃了。
喻挽嚇得不輕,似乎看到了當時自己墜下高速的那一幕,血管也是像現在這樣難受得要炸開。
“小挽,小挽。”有人在拚命地叫她,捧起她的臉。
淚水漣漣中,喻挽模糊地看到鍾睿周焦急的神色。
她猛地抱住眼前的男人,“鍾睿周,嚇死我了,我要嚇死了。”她哭得很厲害,眼淚怎麽止都止不住。
號啕大哭得像是還沒從之前那場車禍中緩過來。
她隻說自己疼。
好疼,哪裡都疼。
骨頭都要碎掉了。
被壓在無盡的黑暗和死亡中,她什麽都看不見,也醒不來。
墜在天邊的夕陽如同遇到殘血。世界嘈雜不堪,鍾睿周在混亂的人群中緊緊抱著她。
眼眶跟著微微濕潤,“沒事,我在。”他好像只剩下這一句話,手臂越收越緊,把她的哭聲和所有無助都納入懷裡。
那場車禍過後,他不比她更輕松。
鍾睿周說:“沒事的。”
慌張、無助、痛苦和悔恨的情緒像潮水淹沒到頭頂,時至今日,鍾睿周還在緊張和害怕。
他在安慰喻挽的同時也在安慰自己。
沒事的,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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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後,喻挽躺在床上睡了一覺。
鍾睿周重新回來的時候,看到她已經起來坐在窗邊。
“鍾睿周,今天你生日,蛋糕吃了嗎?”剛睡了一覺,喻挽的情緒已經好很多,只是眼眶還有點紅。
“生日沒你重要,”鍾睿周蹲下來捂住她的腳,“地上這麽涼,怎麽不在床上多睡會兒?”
“我剛做噩夢,你沒在旁邊。”
鍾睿周說:“做噩夢的時候我都在,只是剛想上個洗手間,你就醒了。”
她睡得不沉,其實知道他一直陪在旁邊拍她的肩膀和背。
這會兒告訴他,就是想撒嬌。
小手又環住他的腰,喻挽臉埋在肩上,聲音悶悶的,“我本來只是想給你驚喜的,但是我沒做好。”
鍾睿周不知道她說的是哪一次,但不管哪一次,他都說:“已經很好了,你在就很好了。”
“我之前其實特別討厭你,不知道為什麽,看到你就會很生氣,但看不見又心裡空落落的,每次路過你們教室都想看看你在不在。後來才知道,我只是很討厭你和別人站在一起。”
喻挽絮絮叨叨地說著話。
有些不太原來放在眼裡的小事,原來在愛情裡也可以成為一根刺,扎在她心裡並不是毫無存在感。
鍾睿周說:“還以為你不會吃醋。”
“會,所以我討厭你。”
“那現在呢?”
“現在也討厭。”
她還是這樣口是心非。可是怎麽辦,她好像也沒辦法回頭了。
再多的醋意也抵不過他給她的這些年。
這樣的喻挽,鍾睿周還是第一次見。
他抱著她如同抱著一個破碎的洋娃娃,手不知道往哪兒放,該用力還是該小心,他謹又謹慎。
過了好一會兒,很長一會兒。
他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喉嚨乾澀地開口:“喻挽。”
“嗯?”
“喻挽。”
“嗯?”
鍾睿周叫了很多次,好多聲。她都只是這樣不厭其煩地應著,又問他怎麽了。
鍾睿周隻低下臉吻她。
眉毛,眼睛,鼻子,還有嘴唇。
小心翼翼。
鍾睿周虔誠道:“我愛你。”
無關任何,只因為她是她。喻挽忽然噗嗤一聲,笑,“我知道。”
“沒有寶寶我也愛你。”
“本來想晚點再告訴你,不然感覺像在把它當禮物,萬一你不喜歡,還像是驚嚇。”喻挽的嘴角往下抿了抿,感覺像是要哭了。
他看著她眼睛,睫毛裡有微弱的水光。
她今天去醫院複查的體檢報告他看過了。
現在已經能看到胎心。
很小的一個寶寶。
就在她的肚子裡。
“他不是禮物,你才是。”
鍾睿周不覺得今天的生日過得不完美,也不覺得所有的幸福都來得理所當然。
不管是曾經,過去,當下還是未來。
一切都是他自願。
他甘願讓愛成為囚牢。
而他隻做她唯一的信徒。
“我愛你,所以只要是你,我都喜歡,都樂意。”
喻挽的存在就是他生命裡最好的安排。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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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到這就結束了,叩謝所有老婆們的閱讀。康桑密達!(真的感謝天,感謝地,感謝你們讓鵝走到完結~~~˃̣̣̥᷄⌓˂̣̣̥᷅
千言萬語匯成一句∶我愛你們。
謝謝!
啊啊啊下個故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