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挽從來就不是個好伺候的主,她嬌氣,做什麽都要人哄著慣著。
談戀愛時,脾氣大得能上天。秦牧周跟她在一塊,多半像個待在小姐身邊的管家。但他也有傲氣的時候,冷戰的時候可以三天不理她。
喻挽也不找,見到了就淡淡地忽視,直到秦牧周自己來哄她。
那時上大學,她頭一次住校。
秦牧周三天兩頭地要過來找她,給她添置生活用品,但喻挽很討厭男人做這樣的事。
她問過秦牧周:“你就這點志向嗎?”
可她不知道是,好像無論他怎麽做,他都達不到她想要的那個標準。
他可以很優秀,但那些優秀在她眼裡根本不值一提。
喻挽見多了比他更優秀的人。
而像秦牧周這樣優秀的男生,畢業後出來也是要跪在她腳下給她打工。
他除了能陪她打發一些無聊的日子,好像沒任何用處。
秦牧周說:“我不知道你喜歡什麽。”也不知道能做什麽,才會真正地討她歡喜。
聞言,喻挽好看的眉毛一皺,對他說你什麽都不用做。
他長得好看。
他只需要站在那裡就行。
只是秦牧周沒有安全感,他力所能及的都會幫她,他不想在她面前顯得那麽一無是處。
只是這樣的小事,她好像也不需要。
大小姐雖然嬌貴,但也不是事事都要人來幫她。
何況廉價的勞動力她多得是。
……
當西裝男將酒杯遞到她嘴邊,想要喂她喝時,喻挽不知道被觸到了哪根神經,忽然心情不太好。
臉色一變,頭一偏,嘴唇堪堪擦過酒杯邊緣。
她說:“你就放那。”仿佛再多說一句她就不耐煩,過會兒又問,“你會唱歌嗎。”
他說∶“會一點。”
“叫什麽?”
“《晴天》。”
“我問的是你的名字。”她向來思維跳躍,想一出是一出。
面前的人稍愣,而後微笑,“陳周。”
“啊……”喻挽原本都要對他失去興趣了,聞言又挑了一下眉,“哪個周啊。”
“這個。”指尖沾了點酒水,他在桌上寫下陳周兩個字。
動作不緩不快。白皙漂亮的指骨很容易讓她想到鍾睿周。
很奇怪,她明明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見過他寫字,腦海中卻閃現少年穿著白襯衣坐在窗前的樣子。
她好像曾經出現在他教室走廊。路過,然後轉頭,看到他坐在窗前寫字。
也曾經是這樣認真專注。
旁人的眼神都不能分走他一半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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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鍾後,喻挽到洗手間補妝。陸芷嫣跟在後面,看著鏡子裡的她說:“你不對勁啊。”
“我哪兒不對勁?”
哪兒不對勁,陸芷嫣也說不上來,但光是看著她,她就覺得喻挽有問題。
“你好像很喜歡叫周的男孩子。”她想了想措辭。
補眼妝的手一頓,喻挽從鏡子中看向她,“剛才那男的都二十多了。叫孩子還合適嗎?姐姐。”
長得倒是挺帥的。
在曖昧的燈光下,眼神也很誘人,難怪在這種聲色場所,動不動就有一夜情發生。
這也太難把持了。
她要是少點道德底線和潔癖,說不定也能跟人滾上床。
“走吧,再喝兩杯就回家了。”喻挽補了個完美的妝,淡淡的珠光色在眼尾化開,像抹了一片星河那樣耀眼。
陸芷嫣突然想起,“我感覺你還挺喜歡鍾睿周的。”
“是嗎。”
“是啊。”
她倆認識快有二十年了,說從小一起長大也不為過,那時她們一起上同個中學,又到大學。工作後也沒離開過常濘。
後來她心血來潮想開店,陸芷嫣還經常光顧她生意。
他們那家廣告公司很喜歡在她這點下午茶。
喻挽沒印象,“我怎麽不覺得。”
以前中學的時候她就很討厭鍾睿周,高中之後他出國留學,回來時她都大學畢業。
好像就是在她跟秦牧周鬧分手的那個關口。
她還跟陸芷嫣吐槽過。
說鍾睿周回國就跟特意來壞她姻緣一樣。
“你不覺得,我覺得。”陸芷嫣說,“你剛看他的眼神就挺怪的,像是在養第三個鍾睿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