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當真是會拿捏人的軟肋。喻挽都離開半個小時了,鍾睿周還是沒有發一條消息過來。等她回到家的時候,他才問:「剛才怎麽走得那麽快?」
「快嗎?」
喻挽心想,她要是再慢一點,太陽都要從西邊出來了,又何必再沉下去,拉出這樣一張黑幕罩在頭頂上。
星光照在上面,月亮也在上面。
鍾睿周知道她是生氣了。第二天想要過來跟她解釋,但她身邊又總是圍著一群人,他們班下課後的氛圍跟他們班總是不一樣。
很吵,鬧哄哄的。
要不是兩個班的成績都還可以,又都是出身名門的孩子,校長估計也不敢將這兩個班放在一起。
喻挽坐在角落靠窗的位置,但她一點兒都不孤獨。一到下課時間,總有許多人圍著她說話,她通常是不開口的那個,只聽他們在旁邊說,然後時不時跟陸芷嫣搭一兩句話。
嘴角淺淺地笑。
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顯得很漂亮。
陸芷嫣還在纏著她,問她:“你這手串到底在哪兒買的啊,我怎麽沒見過?”
“在冰島的時候買的。”
“我怎麽沒有?”
明明那時她們一直在一起,喻挽也沒有單獨去逛街。喻挽說,是一個當地人送的,她用她身上的一樣東西和對方交換,當作是等價買賣了。
這個說話很快讓陸芷嫣接受。
她八卦地說:“是在雷克雅未克那家餐廳的那個小帥哥吧?我早就說他對你有意思了,他還想加你微信,說以後要是有機會來常濘,一定要來找你玩。所以你們後面真加微信了?”
喻挽全程都在看著自己面前的東西。書本攤開,也不知道她在看哪一頁,又或者是她是不是真的在看書。
喻挽故意逗她:“我不告訴你。”
陸芷嫣哀嚎,“你連這都不告訴我,我還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了?”
說完整個人都賴在她身上。
喻挽嘴角揚起笑,正要開口,抬眼便看見鍾睿周站在窗外的走廊。
他像是隨意地站在那。
走廊風很大,天氣還很冷。他穿著一件不厚的外套,黑色的衣領下,是他修長的脖頸,凸起的喉結鋒利冷淡,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都顯得不太好拿捏。
他視線轉過來,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又移開。
喻挽跟著低下頭,說:“嗯。”
她知道這個距離,這個吵鬧程度,他在教室外面根本聽不見。
但心裡有種直覺,就是他在外面站這樣久,肯定不是只看了她這幾秒。
她說的什麽話,他依靠唇形還是辨認得出來的。
果不其然,下課後鍾睿周便把人叫到另一棟的教學樓。
畫室冷清,藝術生們都在上文化課,室內陳列的素描還掛在牆上,喻挽一邊欣賞,一邊漫不經心地問他今天怎麽有閑情逸致叫她過來。
“總不能也是來關照我的吧?”她仰臉問她。
鍾睿周垂眸,視線落在她空蕩蕩的手腕上,“怎麽不戴了?”
“什麽。”
“珊瑚手串。”
“不喜歡,所以不戴了。”
她扔在了教室的櫃子裡。和她所有不需要的雜物一樣。
鍾睿周忍耐地嗯了一聲。
“還有別的事嗎?”喻挽問。
他說:“沒了。”
“行。”
她說完就要轉身。按理來說,他們這樣見面,她每次都會親他一下的,但她今天沒這個耐心,也沒這個心情。
鍾睿周忽然拽住她胳膊,“生什麽氣?”
“你哪隻眼睛看見我生氣了?”
她嘴上是說沒有,可她臉上都寫著:快哄我,要不然你真死定了。
外面的陽光都落在腳下。
他們只有課間的這十分鍾浪費。
“你要是生氣,我們連這十分鍾都沒有了。”鍾睿周將人拉到懷裡。
喻挽不屑,“誰要這十分鍾?”
“我要。”
她偷偷笑。氣性來得快去得也快。
“這次我能看了嗎?”她還沒忘記要在他這找補,聞他身上好聞的味道,喻挽的臉仰起來,“就看一眼,這次我不摸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