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鍾睿周睡得並不好。他靠在喻挽肩上做了個夢。很離奇,夢裡總是濕漉漉地下雨,天地黑白一色,他混在人群中,只看見喻挽撐著一把傘走過來。
但她的眼睛看向的並不是自己。
她很快地走過來,然後又走過去。
跟別人說話的時候,笑聲總是那麽悅耳,比他之前聽到的任何一種聲音都要好聽。
偶爾沒人的時候,她也會跟他說話。但在有人的時候,她總是假裝跟自己不認識。
即便是迎面碰上,她也能目不斜視,神情冷冷淡淡的,只有在身旁的人說了件好笑的事情,他才能幸運地同樣分到她的笑容。
鍾睿周特別討厭這種感覺。
但他不能說了。
一旦說了,他連私下擁有她的資格都沒有。他們的相遇相處,本就短暫而不可得,是命運再一次捉弄,才讓他有機會跟她重新在一起。
……
醒來時,鍾睿周還是陰沉著一張臉。
喻挽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起來,電視早就關了,他身上蓋著一張毛毯,不知道是她蓋的還是seven叼過來給他的。
按照喻挽這種只會讓人伺候而不會伺候人的脾性,鍾睿周還是覺得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她看鍾睿周已經醒來,“喂。”不知道她從哪兒翻出來一條紅色的手串,看著並不像是新買的,但早些年奢侈品做的經典款,放在現在也不會過時。
而且喻挽皮膚很白。
她其實很適合戴這些紅色系的飾品。
她問鍾睿周:“這個也是我的嗎?”
她印象中並不記得自己有買過或者戴過這樣的東西,而且看起來像是十七八歲的小女生才會喜歡的。
不過她剛剛無意發現,看著就想戴。
鍾睿周前段時間瘋狂加班,把30天的工作量壓縮到10天完成,此時又做了個不怎麽好的夢,眼皮冷淡地耷拉著,看著興致並不是很高。
加上他膚色又白,看著竟有幾分病態。
他半死不活地“嗯”了一聲,接著起身去給自己倒水。涼白開的味道其實很一般,他比較愛喝冰的,但此刻潤了下喉嚨,情緒稍微恢復了些。
喻挽看他黑色短發都變成順毛了。
“你怎麽了?”喻挽猜測,“這該不會是你舊情人的東西吧?”
心情看著這麽不好。
喻挽很難不多想。
鍾睿周掃了一眼,想起她之前對自己的態度,又想起她當時戴上這個手串時的樣子,“差不多。”
不被她承認又被她遺忘的過往,說是舊情人也不為過。
喻挽一聽是他“舊情人”的東西,也不想再試戴了。旋即扔下,帶著seven就去了後院玩。
他睡了很久。
他又浪費了一個能夠跟她朝夕相處的上午。
下午的陽光很好,到了傍晚,天空是令人心馳神往的藍調。遛狗的人從喻挽變成了鍾睿周,他牽著seven在小區裡散步,有相熟的人路過,看見便打了個招呼,隨後又問:“你太太不跟你一起啊?”
喻挽不知道在生什麽氣。剛她見他出來,她把狗一扔就自己進屋了。院子裡只剩seven和他面面相覷。
鍾睿周情緒低落地“嗯”了一聲。
他似乎總是這麽不太會說話。
也不懂得要怎麽討她歡心。
他覺得自己跟秦牧周沒什麽兩樣,或許那個木訥卻對喻挽千依百順的窮小子,還更對她的胃口。
鍾睿周頭一次感覺到,原來妒忌是無止境的。
妒忌會讓他陷入自我厭棄的循環,漸漸變成一個不可理喻的人。
但回家的時候,喻挽過來給他開門。
鍾睿周還是帶了一束鮮花。
喻挽有些驚訝,“你沒走啊。”
“你把狗給我,我走哪兒?”
他只是出門遛狗。繩子拴著它,也栓著他。時間一到,他還是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