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朋友?”
司辰嘴角微揚,深邃的眼神中似是帶著一絲不易被察覺的審視,他的聲音很沉,雖然沒有惡意,卻有種天生自帶的冷漠,這種冷漠有別於成夜那種高冷,是一種僅用平常的口吻,就能讓人感到冷酷又不寒而栗的感覺,壓迫感極強,讓她有點緊張。
成展摟過有些僵直的女人,笑著向坐在琴凳上的男人介紹,“是啊,凌淺淺,我女朋友。”
看成展的反應,凌淺淺覺得司辰也許只是性格使然給人這樣一種印象,她清了清嗓子,輕推成展,打趣道,“什麽女朋友啊,我是他的員工,正被他要求著加班呢。”
“也對,她男朋友太多了,我這個老板還在驗證期,不知道能不能排得上。”
“你……”
成展的玩笑,讓凌淺淺緊繃的神經松弛了一些,她向著司辰展露一個微笑,“司教授,幸會,沒想到你鋼琴彈得那麽棒,堪稱演奏級。”
“成展彈得比我好,”他淡淡吐出一句,站起身來,邁開長腿朝旁邊的吧台走去,從杯架上拿杯子的時候回頭補充著,“他沒告訴你嗎?我們就是在音樂會上認識的。”
“哦?”凌淺淺好奇地看看成展,他勾唇一笑,“這件事說起來還蠻有意思的。”
兩人都在吧台邊坐下,凌淺淺坐在兩個男人中間,她接過司辰遞來的檸檬蘇打水,男人居高臨下的視線落入她眼底,倏地,一絲寒意沁入身體,讓她頭皮一麻,男人的注目有些瘮人,也許是那過分蒼白的膚色,讓他的烏眸顯得極為深邃。
不知為何,他的視線在成展的視野盲區多停留了一會兒,隨即,那蒼白修長的指骨,才將玻璃杯輕輕置下,送到她眼前。
“謝謝。”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喝了一口,準備洗耳恭聽。
兩個男人人手一杯加冰威士忌,自然而然聊了起來。
聽他們的敘說,她才知道這兩個男人是機緣巧合在音樂會上認識的,並不是以樂會友,而是當時演奏會上突然出現個精神障礙的持刀男人無差別傷人,被他倆合作製止,而後一見如故,經常往來,成了好友。
“哈哈,好神奇的經歷,我還以為你們兩個是以琴會友呢,沒想到還有這種事。”
“說到神奇經歷,可完全比不上你的經歷。”成展借著話題,直入主題,也表明了此行的來意。
三人把這件事聊開了,司辰以某隻著名的,既死又活的貓為例,展開了自己的觀點和想法。
他提出一個很有趣的觀點:在量子的世界裡,意識決定物質。
“‘我思故我在’,究竟是’我’在前,還是‘思’在先。”司辰放下手中的威士忌酒杯,靠在吧台邊,用通俗易懂的例子表達自己的觀點。
雖然他說的很認真,也沒有學術研究者的架子,但凌淺淺卻覺得他有點心不在焉,好像對這個話題的興趣度並不高,只是在例行公事般用自己掌握的知識對他們進行講解。
總結下來,就和銀對季時說過的差不多。
只是每個宇宙若都如同一張極富彈性又巨大的膜,無論膜與膜之間距離有多接近,按理來說也不會出現重合甚至相融的情況,凌淺淺說的問題就在這裡。
討論一直進行著,三人動手弄了一桌子菜,邊吃邊聊,一直到晚上八點多,凌淺淺和成展才打道回府。
畢竟這種問題聊不出個什麽結果,只是她總覺得,這個司辰有點奇奇怪怪的,讓她感到很有距離感,甚至有點神秘。
離開半山別墅的時候,她覺得很累,於是以調休為理由,晚上不去BLUE了。
她讓成展開到接她的地方把她放下。
現在才晚上九點多,不算太晚,她打算把搬出去住的事情跟白亦言聊聊。
回到白亦言家裡的時候,她奇怪地發現房間還是都暗著,而且白亦言的拖鞋不在,他應該在家裡。
難道他這麽早就睡了?
她換了鞋子,走上三樓,進了他的臥室,發現漆黑的臥室裡,他正靜靜躺在床上。
“阿言,這麽早就睡了?”
白亦言沒有回應,月光下,男人的臉色煞白面無血色,床頭櫃放著一個空杯子和開過的藥,她覺得不對勁彎身在他額頭一探,竟然滾燙得嚇人。
“天呐,怎麽燒得這麽厲害……”
——
與此同時,半山別墅裡,司辰正站在開放式廚房台盆前清洗碗碟,嘩嘩——水流衝刷在他蒼白的手上,手背青筋賁張,仿佛再用點力,碗碟就要被他捏碎。
他耳朵一邊掛著一個黑色的藍牙耳機,上面的光在閃動,對接到手機裡撥通的電話。
那頭,接到電話的人是銀,對銀來說,這是一通極為罕見的來電。
“凌淺淺剛從我這裡離開。”
司辰沉冷的聲音仿佛能穿透手機。
聽到這話,銀的脊背攀上一陣惡寒,他能明顯從男人的語調裡感覺到,自己的老板此刻有多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