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關崇山的旅遊項目規劃審批已經通過，接下來要向環保部門申請環保審批，再接下來消防安全審查、景點名稱注冊、旅遊業務許可等。

一系列要牽扯很多事。

最重要的是要開發建設，這是個大工程，或許要歷經兩三年才能完工。

滕平通過面試招了六個旅遊管理專業的博士生，還有一個有海外工作經驗，設計圖從年前做到年後，方案換了一撥又一撥，最終在三月初，得到一份最完美的方案。

也是三月初，他用電話聯系陳霖，告訴他這一大好消息。

陳霖說他早就知道了，有好幾撥人來崇山實地勘察過，他過年回家的時候，村長跟他說了，當時他就猜到可能是杭錦派了人過來，或許是因為他私下找投資人投資崇山開發這件事被她發現了。

也或許是因為她想補償他，所以……投資了崇山開發。

“我不確定它能不能盈利，讓你們回本。”陳霖當時沒有太大的興奮，反而像被巨大的擔子壓垮了似的，聲音澀啞，“我怕她的錢，都打了水漂。”

“這是一個數據說話的時代，有數據擺在那，我們杭總才敢放心投資，你也別有壓力，我們好好合作，過不了多久，崇山就會被很多人注意到，你們的生活也都會得到很大的改善。”滕平還是很欣賞陳霖的，不為別的，就為他明明都走出崇山了，卻還掛念著山裡那群人，想用自己學到的知識為他們做點什麽，爭取改善所有人的生活。

他很善良。

難怪杭總喜歡他。

“謝謝。”陳霖在電話那頭道了謝，掛斷之前，他想問什麽，最終沒有說出口，只是說，“再見。”

滕平知道，杭總桌上的籃球暖手寶是陳霖送的，他也知道，杭總包裡的貓咪創可貼是陳霖買的，他還知道，自從換了公寓，杭總再也沒睡過好覺。

“陳霖。”滕平認真地說，“有需要幫忙的地方，隨時可以打電話聯系我。”

“謝謝。”陳霖又道了聲謝。

關於崇山旅遊項目開發，陳霖只在群裡出現過，偶爾會提一些想法，再後來就隻認真地聽群裡其他專業人士的分析，倒是八月底的時候，他來過公司一趟，遞交了份項目計劃書給滕平。

那天天很熱，他穿著件黑色T恤，眉骨緊壓著眼睛，襯得鼻骨挺直，棱角分明。卷發比以前短了些，腦後的狼尾依舊比前端額發偏長，被汗黏在後頸，長手長腳的個頭站在那，總有些鶴立雞群，過分顯眼。

他在前台的位置等滕平，哪怕穿著簡單的T恤，也難掩身上野性的氣質，更何況那張臉長得越發帥氣了，只是站在那，寬肩窄腰的好身材就吸引了不少員工的注意。

察覺到被人盯著看，他摸出手機，低頭隨意翻看微信消息。

也是那個時候，他聽見有人喊：“杭總。”

杭錦從領導專用電梯下來，耳朵上戴著藍牙耳機，手裡拿著平板，食指滑動著正在看資料，她比以前更精致了些，穿著白色襯衫和白色西褲，烏黑長發束在腦後，整個人顯得十分幹練。

從她下樓到出大廳，全程都沒有注意到站在前台的陳霖。

滕平小跑過來接過陳霖手裡的計劃書，說了聲：“最遲明天給你答覆。”

陳霖點點頭，跟在他身後往外走。

快到門外時，他忽而停下了腳，杭錦掛斷電話的同時，一個西裝筆挺的男人出現，和她並肩往外走，或許是在商討去哪兒吃飯，他隨意指了個方向，杭錦點了點頭，兩人便一塊走了過去。

就在公司隔壁，一家日式料理店。

他其實認得那個男人，金融界身價過億的人物，只不過為人低調，緋聞和爭議都很少，從今年年後才被爆出來和風投大佬杭錦在談戀愛，據說，兩人快要結婚了。

手機震了震，是學長雷飛打了電話過來，問他有沒有戲。

“等消息。”陳霖呼出一口氣，這才往外走，過了自動感應門，被外面窒悶的熱意裹住，他瞬間覺得透不過氣來，緩了緩才說，“最遲明天。”

雷飛和幾個計算機系的朋友開發了一款軟件，叫哄睡軟件，說是現代年輕人壓力太大，缺少陪伴，心靈空虛又寂寞，哄睡軟件剛好可以完美解決這方面的問題。

它不僅可以幫助主人解決生活中的疑難雜症，還可以安撫主人，為主人提供情緒價值。

最最重要的是，用戶還可以將自己喜歡的聲音錄入進去，就可以每天都能聽見這個聲音喊你起床，提醒你吃飯午休，告訴你要睡覺了快點去洗澡。

他們開發這個軟件的過程很艱辛，幾乎耗費了他們兩年的時間不說，一直找不到投資人提供資金鏈維持軟件的測試和運轉，導致他們的軟件幾乎就要夭折。

北洋大學每年都有兩次拉投資的活動，他們那一桌一直無人問津，直到活動快結束前，陳霖坐了過來，問他們：“這個軟件真的可以哄人睡覺嗎？”

那時候，他們以為這個小子就是來搗亂的。

但他們還是耐著性子跟這個數學系的博士研究生解說了一番軟件的功能和特點，短短也就十分鍾不到，陳霖從桌上拿起他們的投資合同翻了翻，說：“行，我來投資。”

這是陳霖第一筆投資。

他用了杭錦給的那張卡，當時他以為卡裡有一百萬，直到雷飛拿著他的卡去取錢，被余額嚇到了，踉踉蹌蹌跑來告訴他，他才知道，杭錦給了他一千萬。

他用了六百萬投資這款軟件，剩下的四百萬投了一支籃球隊伍。

當初杭錦一直考察來北洋比賽的幾支籃球隊伍，到後來卻始終沒有投資，因為隊伍裡隊員的不確定性，她後來乾脆舍棄了這條路，改投了別的項目。

陳霖也慢慢了解到，她當初來看比賽的真正目的，開始沿著她的思路去思考、篩選，最後在北洋大學的夏季籃球聯賽中，選了一支偏遠學校的籃球隊。

這支隊伍很窮，卻憑借實力打到了北洋大學。

此時的他們，還未被任何投資方發現，陳霖是第一個挖掘他們的人。

下個月他們就要參加打進國際性的比賽。

而哄睡軟件最遲下個月在蘋果商店上架。

成敗與否，都在下個月。

他又重重呼出一口氣，隨後看了眼日式料理的方向，朝著反方向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