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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金枝(重生1v1)》公主心裡並非有您
次日,趙錦寧親自指派了兩伍府兵,並內監、婢女四人,隨侍張嬤嬤回京,另有不消細說的諸多賞賜。

岑書一一打點妥當後,晚間,張嬤嬤殷切切地來上房扣頭謝恩,她打心眼裡感激公主。把趙錦寧比作仙女兒,又比作菩薩,還說回去吃長齋念佛,日日在佛祖跟前保佑她福壽綿綿等等諸如此類的好話說了兩大車。

趙錦寧見她長篇大論淨說些廢話,不耐聽下去,便微笑問道:“嬤嬤一概行裝可還有缺?預備幾時啟程?”

張嬤嬤記掛孫兒,歸心似箭,也不查什麽吉日不吉日的,擬定了明日上路,口裡說著都齊全了,俯身又拜了拜,方辭了出來。

岑書送張嬤嬤出門,室內再無旁人。趙錦寧掀開書頁,拿出萬誠所呈西行之人的名單,看了看。

不多時,岑書回來,她吩咐:“拿個盆來。”

趙錦寧捏著紙條一端抵向青釉蓮花燈盞,引火點燃後丟進盆裡,火舌竄高,眨眼便化成了灰。

她凝睇盆中附著點點火星的余燼,暗想,若是那些煩難事也能一把火燒盡,該多好?

“收拾了罷,”良久後,她移開眼,起身下了腳踏,邊走邊問:“讓鶼鰈隨行回京,她可有什麽話說?”

“倒也沒說什麽,”岑書思忖一番,又道:“就是瞧著神色不大對勁兒。”

成為廢子,還能怎麽對勁兒?

趙錦寧想著,走至飯桌前坐下,朝琉璃珠簾盼了一眼:“駙馬還沒回來?”

岑書回沒有,“翔雲在二門外遞了話,說駙馬在外書房還有些公事處理。”

昨日才說早些歸家一起用飯,今日便食言。

可見男人嘴裡說出來的話比風還不靠譜。

滿桌子菜肴,她自己吃,也不過動了兩三樣便置了筷。

飯後,呆坐羅漢榻飲了一盞茶,頌茴進來回話說水備好了,她便憂心忡忡地徐步浴房。

一個時辰前。

李偃下衙回府,直奔外書房,近日,他新布了個作戰陣型,今日演練不甚好,還需加以改善,他執毫蘸墨,筆尖剛觸澄心紙,門外突傳一聲:“駙馬。”

他聽到,也不過微不可見地蹙了蹙眉,漫不經意道:“進。”

鶼鰈端著茶推門進來,走至書案後,躬身將茶盞擱至桌上。

她見駙馬熟視無睹,只顧揮毫落紙寫寫畫畫,心一橫,撲通跪在了地上,幽咽著喚了聲:“駙馬...”

李偃斜乜鳳眸,像拂灰塵般輕輕掃她一眼:“這是何意?”

鶼鰈謹記主子命令,死掐手心,逼出些淚意。膝行朝椅邊靠攏,伸手拽起覆在他腿上的松石藍袍衫一角,哀聲說道:“奴婢不願回京,隻想留在府內服侍您。”

“鶼鰈...傾慕您已久...”

她離他不過寸步,又拉拉扯扯,李偃極為厭惡,但因是皇帝的人,又不得不強忍著。

他擲下筆,偏身去端茶盞,不著痕跡避開她的手,懶懶倚向圈椅歪身靠著,垂眼抿了口茶湯,淡淡道:“那你不該求我。”

“公主不願我服侍您,才要遣我回京...”

“是啊,”他眼波慢悠悠瞥到她梨花帶雨的臉,似有憐憫之意,“公主這般在意我,我也不能教她寒心不是?”

她淚珠漣漣,楚楚道:“您心系公主...可公主心裡並非有您啊。”

李偃鳳眼微眯,目光如炬:“什麽意思?”

鶼鰈趁熱打鐵,忙將主子信上所述,公主與大長公主獨子李霽言過往,一字不落說了出來,末了又道:“公主視李公子所贈之物為珍寶,每一樣都用錦囊、玉匣裝裹生怕磕碰分毫。”

字字如針,刺耳又鑽心。

李偃理智很清楚,皇帝忌憚他,怕趙錦寧與他一條心,從而不能監視他。

這些話,不過是皇帝用來離間他們夫妻的。

可他還是經不起感性的挑撥...

是的,他的確在意,在意到想殺人泄憤!恨不得立時回京將那廝千刀萬剮,碎屍萬段!

“公主妝台屜下有個內嵌暗格,裡面裝著李公子送給公主的定情玉簪,公主尤為珍視。”

每個字都是熱油,順著耳潑到他心頭火上。

烈火烹油,赫赫炎炎大有燎原之勢。

怒迫眉睫,李偃緊緊掐著椅圈,右手背凸起暴跳青筋,他死死按捺著要手刃這個喋喋不休,不知死活蠢貨的念頭。

他身形靠右,微微低著首,大半張俊臉隱在燈光照不到暗處,以鶼鰈的角度瞧不清他是何神情,只見那隻骨骼細長,肌膚豐盈卻疤痕縱橫的左手不停摩挲著冰裂紋的葵瓣盞。

她忖度著,難道他不信?

“您若不信...去看一看便知。”

李偃倏地抬起胳膊,連盞帶掌“砰”的一聲拍向桌面。力氣之大,震得端硯裡的墨汁四濺。

鶼鰈都不需再去窺探臉色,光看那掌下碎裂的盞便知他盛怒至極。

“滾!”

他低沉而陰鷙的聲音仿佛是從地底下冒出來的,浸著森森陰涼氣,直直湧進耳內,令人遍體生寒。

鶼鰈深息了口氣,緩緩起身。臨走時,出於私心,她對他鄭重福了福,溫聲說了最後一句話:“您,保重。”

書房門吱呀一聲關上。

承瑜聽見響動,自小前廳暗處顯出身影,站在門外,喚道:“主子。”

屋內寂然無聲,半日都無動靜。

承瑜劍眉微皺,警覺摸向腰間佩劍,推開了書房門。

一眼掃去,隔間內有人影晃動,疾步走去,主子正站在面盆架前洗手,他腳立門前又稟:“主子。”

“進。”

數年朝夕相處,承瑜一下便聽出他聲息不穩,怒氣交織。走近,又見盆內清水泛紅,瞬間了然。

主子武藝不在他之下,區區碎個茶盞不至於受傷,可知定是那女人擾了主子心神。

承瑜頓起殺心,請示道:“是否誅之?”

“無須,”李偃清理乾淨掌心碎渣,撈起巾杆上的紗布,隨意纏了纏,抬起一雙比盆中血水還紅的眼睛,轉身朝書房走去。

他坐回案後,身體慢慢癱進圈椅中,仰著清瘦頸子枕向椅背,繚亂又壓抑地開了口:“說吧。”

承瑜道:“包羅特兒吉奪權繼瓦剌首領之位。”

他聽著闔上眼,滾動喉結拚力吞噬憤懣情緒,去回想上輩子記憶與之相比較。

包羅特兒吉年輕驍勇,野心勃勃,用不了多久便會橫掃幾部一統政權稱汗,繼而南攻本朝邊地,大肆劫掠。

天災加人禍,很快就會大亂。

承瑜又將其他幾部及邊地消息一一稟明。

李偃聽著無甚意外,便道:“下去歇著吧。”

不聞腳步響動,他又道:“我無事,教翔雲進來。”

承瑜這才頷首退了出去。

須臾,聽見翔雲進門,他吩咐收拾桌面,倒茶。

翔雲倒了茶,覷他一臉寒霜的垂眼喝茶,心知爺不快,連大氣都不敢出一下,小心翼翼拾掇了碎瓷渣子、擦完桌,灰溜溜地呵腰欲退,卻被他喚住:“慢著。”

李偃瞥了眼座鍾,冷聲冷氣道:“到內院說聲,我還有公務要辦,晚些再回。”

……………

要往下一個階段走了,我有點水土不服,寫了很久,感覺不對,一直到現在才寫完,三次事情比較多,以後8點10點不更當天就是沒寫完不更新,謝謝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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