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北兮臨近畢業的時候就按原計劃收購了一家民間鑒定機構,如願以償地自我雇傭成為一名親子鑒定師。
她沒有“皇帝微服私訪”的想法,故意假裝自己是普通員工什麽的,畢竟她這班注定要上的遲到早退、動不動就請假。
當然,她也不能毫無隱瞞地說自己就是機構的最大持股人,不然其他職員見到她十有八九要退避三舍,白白少了個聽八卦的渠道。
綜合考慮之後,她給自己偽造了個老板好友女兒的身份,來工作純粹是為了實習證明。這種關系設定不至於讓人覺得她和管理層是同一方陣,也多少能解釋為什麽她上班摸魚還沒事。
因為不是官方認定的鑒察機構,平日裡工作並不是太忙,連北兮除了聽聽八卦,打打下手外,大部分時間都在忙慈善基金會的事。
經過幾年的努力,基金會總算建立了一套比較完善的管理和資助流程。除卻法律和行政程序上的問題連北兮插不進手,她可以說是參與了基金會成立過程的方方面面。
有些事情看上去簡單,說起來容易,真正親身操作了才發現是一團亂麻。
連北兮最初對慈善基金會的概念來源於小時候學校裡組織的捐款,當時單純地以為大家都是在做好事,長大了才知道這類基金會裡的水一點也不淺。
尤其是紅x會的一系列醜聞被曝光後,她第一次意識到原來好心人的善款未必能送到那些弱勢群體的手裡,還有極大概率進了基金會蛀蟲的腰包。
後來隨著閱歷的增加,連北兮再聽到“慈善基金會”五個字已經沒有了早先的敬意。不可否認,有許多基金會仍在勤勤懇懇地為弱勢群體發聲,但同樣的,一些基金會純粹是有錢人避稅的手段,又或是名人貴婦用來刷名聲造口碑的工具。
甚至還有掛羊頭賣狗肉的,明面是救援機構,私底下卻乾著男盜女娼的惡事。
其實連北兮早在收到天價遺產時就想過把錢捐一部分出去,可慈善市場良莠不齊、管理混亂,以她當時的條件根本無力鑒別好壞。
一直到在賭場憑“女主“氣運白撿了一億華幣後,她才真正下定決心成立自己的慈善事業。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世界意識給她的實在太多了,多到連北兮做不到問心無愧地把它們都花在自己身上。
認真說起來,那個時候陸江堯幫了她不少——無論是刷臉帶她去參加各種慈善晚宴,還是免費提供相關資料信息,他都在不遺余力地替她的慈善基金會添磚加瓦,甚至她的第一個業務經理,都是他從陸氏名下的慈善產業裡挖來的。
既然要做,連北兮就沒想當個甩手掌櫃。她不求名不圖利,唯一的原則是錢一定要花在真正需要幫助的人身上。
因此,她沒有選那些已經成熟的慈善產業,比如“貧困生助學金計劃”、“殘障人士就業安置”等等,而是另辟蹊徑,選了個小眾的賽道——
關注偏遠地區留守兒童的兩性健康問題。
主要資助對象有兩種,一是父母不在身邊的留守兒童,二是貧窮落後地區的兒童——當然,很多情況下這兩者是重合的。因為生理原因,男女的資源配比大概是三七開。
具體籌劃的資助分為兩類——免費實物發放和生理知識講座。
實物主要是衛生巾濕巾等女性青春期用品,講座的話則是普及一些基本的兩性生理常識。
連北兮記不清自己究竟是什麽時候開始有這方面的念頭的,這年頭被大人猥褻誘奸的女童男童絕對不少,由於缺乏生理知識被人欺負傷害了卻一無所知的小孩更是不計其數……
以前看到相關的報道時她只能罵罵惡人,同情同情受害者,現在有條件了,她自然希望自己能做出點實事來改善這一局面。
哪怕她能幫到的人數量很少,也好過只是坐在那裡憤世嫉俗、批判各種不公。
連北兮不是個活在理想裡不切實際的人,她很清楚自己想開展的慈善業務有多難。
要知道,在性教育落後的華國,普及兩性知識哪怕在發達城市都有可能被思想封建的家長抵製,更遑論在經濟文化落後的地方公開談“性”?
所以,她準備先免費發放物資,等時機成熟了再逐步推進基本性知識的普及。
連北兮並非孤軍奮戰,她身後還有一個精心挑選的團隊,本身也做好了“萬事開頭難”的心理準備,饒是如此,她依然被執行過程中遇到的各種奇葩事驚住了。
就拿衛生巾來說吧,即便她特意選了最經濟實惠的牌子,仍舊有家庭故意多領、冒領乃至偷搶,繼而把到手的衛生巾再低價轉賣出去掙錢。
他們寧可賺那幾塊錢,也不願意讓家中的適齡女孩以正常的頻率使用和更換衛生巾,從而保持經期健康。一些拆了包裝賣不掉的,他們就賣給同村的婦人或者留著自用,總歸落不到小孩頭上。
對此大人們也是振振有詞,她們自己都用不上牌子貨,憑什麽讓小丫頭片子享受?直接把發放物資的負責人都氣笑了。
和“貧賤夫妻百事哀”一個道理,在資源不足的家庭裡,很多時候孩子只會淪為食物鏈的底端,遭受父母精神肉體的“雙重剝削”,根本無從談及“父愛母愛”。
畢竟不是每一個為人父母都會像二次元作品裡塑造的那樣,將孩子的需求放在自己的前面。越是困難的家庭,大人越傾向於向孩童索取而非給予。
當然,也不是說所有資助對象都是極品,還是有很多經濟條件不好的正常家庭,對他們的捐助表示感謝。
只是自私的長輩太多了,在聽說他們不止捐助一兩個村之後,甚至還陸續有人主動向他們推薦自家的“三無”品牌衛生巾,聲稱只要多付一點手續費,就可以幫他們從發貨到送貨一條龍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