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子綸將上次調查的資料交給季瑤,她發現跟楊傑一起的那兩個人都是酈影的股東,擁有不多不少的股份。
季瑤往後靠在辦公椅上,看著這兩份文檔沉思,眸中變化幾許,須臾,她直起身,打了內線電話給吳琦,讓她去約上次在慈善宴交換過名片的女製片人。
余欣蘭是業內知名製片人,如果跟她合作的話,倒是能省不少事,況且上次聽她的意思,也願意拉攏季瑤。
下午季瑤應一家合作方的邀請,來到展覽館參加剪彩活動。活動結束後她開車回公司,路過一個紅綠燈時,前方一個老人突然摔倒在地上。
就在季瑤的車前。
她一驚,不會是遇上碰瓷的吧?
老人穿著深灰棉襖,腳上是一雙黑白布鞋,貌似是鄉下人的打扮,盡管她的衣服洗得很乾淨整潔,但在大城市裡,仍顯得格格不入。
周圍的人行色匆匆,對老人的摔倒不甚在意,或許是見慣了碰瓷場面,當人類本就為數不多的善心被欺騙被利用時,換來的便是鋪天蓋地的冷漠。
季瑤猶豫了幾下,還是下了車,反正她有行車記錄儀。
她將老人扶起,但老人被扶起來後站不住,又倒在了地上。
老人布滿褶皺和繭子的手撐在地上,又朝季瑤擺了擺手,嘴裡說著什麽話,但季瑤聽不懂,外面車水馬龍,過於喧鬧。
她用手碰了碰老人的腳,老人立刻發出痛苦的呻吟聲,應該是傷到了。
這裡離醫院不遠,她的車也不能停太久,於是對老人說:“我將您送去醫院吧。”
季瑤將她扶上車,送進醫院,掛了號安排了醫生。
在安靜的病房裡,老人臉色好了很多,她的頭髮是自下而上的黑,發尾是被染黑的,發頂又生出了白,她的臉是黃黑色,顴骨處紅彤彤的,應該是常年耕作,像是生活在高原處的。
老人一路跟季瑤道謝,雙手作稽首禮。
季瑤問她:“您有家人在這嗎?我幫您聯系他們。”
“我有一個孫子在這裡工作,但他不知道我來了,今天走在路上沒看清路,摔了一跤,疼得我不行啊謝謝你送我來醫院啊小姑娘。”
老人說話有很重的口音,季瑤只能依稀聽懂幾個字。她聽到她有個孫子,便問:“您知道您孫子電話嗎?”
老人顫巍巍的手伸向懷中,拿出繡花包裡一個小心包好的紙條,上面是一串號碼,遞給季瑤。
季瑤輸了幾個數字後通訊錄自動跳出來聯系人,她微微驚訝,“您孫子是廖子綸?”
老人面上一喜,連忙握住季瑤的手,“你認識他?”
“他在我公司上班。”
“這麽說你們是同事了?”
“算是吧。您稍等,我讓他過來。”
老人笑得合不攏嘴,看向季瑤的眼神親近了起來。
一會的功夫,廖子綸火速來到了醫院,神情有些慌張。
廖奶奶看到孫子來了,馬上喜笑顏開,似乎找到了安全感。廖子綸安慰了她,又叮囑著她下次不要再獨自一人出來。
他看到旁邊的季瑤,起身來到她身邊,神色鄭重道:“季總,多謝您。”
“沒事,給你半天假吧,我先回公司了。”季瑤擺手,隨後衝老人笑了一下,“奶奶,您好好休養,我先走了。”
廖奶奶本想多留她一會,但人家要走,自己沒有理由拒絕。
她連忙將孫子拉到近前,問:“那個小姑娘人真好,長得也好,奶奶覺得啊你們倆很配,怎麽不去追人家呢?男孩子要主動。”
廖子綸神色突然變得嚴肅,他說道:“奶奶,你不要亂說這種話,她是我的老板。”
廖奶奶愣了一下,“她不是說你們是同事嗎?”
廖子綸搖頭,“她是我的上司,我們沒可能的,奶奶這種事情你不要瞎操心。”
廖奶奶“哎喲”了一聲,表情有些緊張,“上司啊,官很大啊?”
廖子綸知道老人的思維邏輯,於是順著她的話點頭。
“可…可我看她對你蠻好的嘛,對我也蠻好的,說不定人家不介意呢?”她咽了一口氣又道,“你努力一點啊,人家那麽漂亮能乾,你難道不喜歡她?”
廖子綸怔住了,一時竟沒有言語,過了好一會,他淺笑道:“奶奶,情況不是你想的那樣,而且我,”
他停頓了一會,繼續說,“沒有喜歡她。”
她不是他能喜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