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家別墅建在江寧市郊區,靠海的那方,旁邊是蘭馥華府,林家的老宅,兩家離得很近。
一裝扮精致,保養得當的女人從大堂徐徐走來,她風姿很美,極有韻味,看上去也就二十來歲的樣子。
她看到季瑤回來了,馬上露出和善親切的笑容,仿佛終於等到親女兒回家的那種喜悅,她的眉眼竟真的滿是期待。
“瑤瑤,你今天終於肯回家一趟了,蓉姨做了你最愛吃的菜,你休息一下,馬上就可以吃飯了。”
這一句話明裡暗裡數落季瑤不回家,即使回來也就是“一趟”的功夫,馬上就會走。還要展現她作為繼母的慈愛和體貼,與季瑤的一張冷臉對比,任誰看都會站在邵雪蓉這張笑臉旁邊。
她這繼母多會演戲啊,演著演著怕是都當了真。
季秋柏坐在大堂客廳裡面看報紙,他帶著一副眼睛,他雖是個商人,卻始終有一種文人的儒雅。
季瑤放下包,讓女傭給自己倒了杯水,叫了一聲“爸”。
季秋柏“嗯”了一聲,見季瑤沒下文了,看到旁邊邵雪蓉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略顯尷尬的神色,他略一皺眉,“怎麽不叫你蓉姨?小輩要有禮貌。”
季瑤喝下一口水,看了眼季秋柏,父女四目相對,誰也不肯相讓。
邵雪蓉聰明地出來打圓場,小意溫柔地說:“沒事,瑤瑤也累了,我先去廚房看她們做的怎麽樣了。”
說著朝季秋柏笑了笑,隨後進廚房指導下人們做菜的進度。
此時一個少年聲出現在季瑤身後,“姐,你回來了?”他雙手搭在季瑤的肩上,狀似在給她揉肩,眼角掛笑,他清瘦修長,他笑得痞帥。
“滾。”
季明一個翻身,從沙發背後躍坐在沙發上,挨著季瑤身旁,他眉毛一挑,“姐,你想我了嗎?”
他玩世不恭的,從小就喜歡惹季瑤,季瑤看不慣他,便會惡言相對,他當下就會嚎啕大哭,並讓長輩看見,由此季秋柏就更會遷怒季瑤。
而他小人得志般私下在季瑤面前耀武揚威。
跟他媽一樣,慣會演戲。季瑤冷若冰霜,站起身來,走到餐桌旁。
季明嘴角一笑,轉頭看向他姐,眼睛裡深處閃爍著算計,他在季瑤面前張牙舞爪,在季秋柏面前卻是聰明調皮的好孩子。
他的行為管理一向很到位。
在客廳裡,寬大的長方餐桌上,季秋柏坐在主位上,邵雪蓉和季明坐在左側,季瑤一人坐在右側。
桌上有松鼠桂魚,邵雪蓉夾起幾片魚送至季瑤的碗中,溫柔賢淑。
季瑤回來吃這頓飯是因為要從家裡拿點東西,她吃了幾口魚,味道一般,和陸之宴做的比起來,就是雲泥之別。
她沒吃幾口,便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我飽了。”
就要離開,季秋柏的筷子“啪”地放在桌上,發出響聲。
他嚴厲的聲音傳來:“季瑤,你眼裡還有長輩嗎?你太沒大沒小了!在美國這麽多年從不回來,一回來就擺出這副臉色,你什麽時候能懂點事?”
季瑤在心裡長長的呼氣,對他一笑,“爸,我認為我眼裡是有你這個長輩的。懂事兩個字不要安在我身上,我不是我媽。”
季秋柏目光一頓,像是被戳到了什麽。自甄毓去世後,季瑤從沒有跟他提起過她媽媽。
他咽著氣,說道:“你回來住幾天吧。”
“不了,我拿了東西就走,待在家裡,我不自在,別人也不自在。”
季瑤轉身上樓。
季秋柏捏緊碗筷,邵雪蓉在一旁握住他的手臂,安慰他。
季明便說道:“爸,姐那個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但她心裡有你的,也有家的。我去跟她說說,她保準留在家裡住。”
他兀自一笑,少年俊朗風華,季秋柏聽到兒子的話心裡好受了一點。
季明吃了飯,往她姐的房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