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軼牽掛這邊，給格格打來電話，兩人開始交流彼此聽到的版本。
款冬其實沒再說什麽，但鍾軼總感覺他有隱瞞似的。
聽完格格敘述，鐵鐵問，“這狗男人是不是把自己形象塑造的太偉光正了點？”
格格順著說，“對噠，狗男人心機好重。”
一旁的季回很是鬱悶，他拍了拍格格屁股，“你們就這麽當著我的面議論我嗎？”
格格指著門口說，“那你出去。”
季回把她抱過去，數著她嘴裡叫了幾個狗男人。

姐妹倆打完了電話，格格像是知道季回心思似的，她及時道歉，“哥哥，我剛剛叫你狗男人不是在罵你哦。”
“那還是誇我啊？”
格格給他解釋，“閨蜜之間討論感情問題的時候，狗男人統一指代男朋友或者老公或者曖昧對象，在這個語境中，狗男人不帶感情色彩沒有褒貶含義，就是一個名詞。”
季回眯著眼睛看她，意思是繼續編。
格格說編就編，“這是姐妹聊天的基本原則，如果你拒絕說狗男人，就是背叛了國際主義姐妹教教義，那就不是好姐妹了，懂嗎？”
季回笑起來，“胡說八道你最厲害。”
格格摸摸他的鼻子嘴唇，又捧著臉親了親，“你不狗，你最棒，我最喜歡哥哥了。”
季回高興，這兩天也不知道怎麽了，格格這小嘴抹蜜了似的。

她仔細描摹他的臉，喃喃自語，“哥哥上學的時候是什麽樣的呢？”
“想看？”
格格點頭，“想看照片，想知道哥哥以前的事。”
季回環顧客廳，“我這還真沒有照片。”
“帶你去找蘇老師？”
“好呀。”
季回親親她，給蘇老師打電話。
他說，“蘇老師，睡了嗎？明天我回來吃飯。”
蘇老師習慣性拒絕，“沒飯。哦，你有對象了，帶格格來吧。”
格格笑得不行，季回掛了電話跟她訴苦，“小學語文課讓寫作文，題目是母愛，我竟然一個字寫不出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格格摟住他脖子親，“哥哥好可憐，放心吧，以後我會疼你的。”
“拜托了。”

隔天睡醒，季回帶著格格回家去。
進門不見父親，季回問，“我爸呢？”
“離婚了。”蘇老師說。
“哦。”
蘇老師一周能跟丈夫嘴上離婚三次，季回早見怪不怪了。
蘇老師拉著格格進去，跟她解釋，“開玩笑。他昨天跟幾個朋友去山裡玩了，晚上能回來。”
季回問老媽，“咱家相冊你放哪了？格格想看。”
“在你爸書房架子上，你自己去找，我弄飯去。格格想吃什麽？家裡啥都有，阿姨給你做。”
格格回答，“阿姨做什麽我吃什麽，我幫您吧。”
“不用，現在菜店都切好的，沒啥幫忙的，你去看照片吧。”

季回在學校很少拍照，就兩張畢業照，多得是他跟爸媽旅遊的照片，還有一本跟朋友出去玩的照片，都很有年代感。
照片裡的季回留著板寸戴著黑色耳釘，他穿牛仔褲白T恤，海魂衫背帶褲，彈吉他那張可以拿去做民謠專輯封面。
格格一張張翻看，不知為何，想到了梁雁。她沒見過梁雁幻想不出她的形象，但她看到了十八歲的季回，忍不住聯想他當初是如何為她出頭。
心底知道很不應該這樣聯想，不好這樣類比，但格格還是忍不住泛酸，她也好想要季回的十八歲。

格格搖搖頭拋開亂七八糟的想法，她問他，“上學的時候是不是很多人喜歡你呀？”
季回以前不在意這個，現在特想炫耀，“也就百八十個吧。”
“切，追我的有一千個！明天去我家看照片，我們高中畢業照，全年級那個，密密麻麻數過去，都追過我！”格格不服輸，語言上稍微誇大了一丟丟。
季回相信，就她這外貌加上張揚的性格，他能想象出來。
格格也在想他。
四目相對，格格略帶惋惜地說，“要是早點認識就好了，你肯定會追我，我會答應你的。”
這話說的，季回又好笑又感動，他抱住她在她耳邊說，“以後只有你了寶寶。”
“以前呢？也想要以前怎麽辦？”
這個季回真的無能為力。
格格拉著他坐下，跟他說自己上學的時候跟鐵鐵玩得好被人說閑話，“哥哥，如果你一直在我身邊，肯定會保護我對吧？”
“是的寶貝，但你很棒，很堅強，沒有我你也過得很好。”
格格高興又遺憾，說，“我不要堅強，我就要你保護我。”
她拉著他的手扶上自己胸口，“哥哥，我心裡有點難受。”
“為什麽？”
“因為以前你沒有愛我，我覺得好空虛。”
季回心疼又感動，他抱緊她，“以後加倍愛你好不好？”
格格沒回答，她趴在他肩頭不知在想什麽，季回心裡得意著呢，這不是愛死他的證明嗎？
“哥哥，有沒有什麽辦法？”
“什麽？”
“永遠是我的。”
季回沒多想，順口說，“嫁給我就永遠是你的了。”
格格說，“好吧。”
季回一時反應不過來，他把她拉著坐直，認真問，“真的？”
格格咬著下嘴唇，微微點頭，她豎起食指，“但是還想要拿著鑽戒跪下來求婚一次。”
季回把她拉進懷裡深深吻住，“回家就求。”

午飯吃完，季回跟蘇老師說他要和格格結婚了，蘇老師當然沒反對意見，還問格格是不是考慮清楚了。
她有話跟季回說，季回哪有心思聽，帶格格回家了。
進門他就去找鑽戒，非常直接粗暴地單膝跪地，求婚詞也很直白簡單，“陳格格，嫁給我好嗎？”
格格撇撇嘴，問，“有沒有承諾？”
季回說，“我承諾給你我這個人，包括我擁有的一切。”
格格點頭，季回給她戴上鑽戒，格格有一種不真實感，季回也是。
她問，“你都有什麽？”
季回想了想，他有的不過是他這個人，其他都是物質，他給她看自己的資產，光不動產一項，遍布全國各地。
格格都嚇到了，難怪他五年不談戀愛！有這麽多房誰想談戀愛！
“嗚嗚嗚哥哥這麽有錢的嗎？我以為你只是比普通有錢多一點，居然這麽富。”
季回說，“財產方面我對你不會保留，以後也是。”
格格興奮起來，對著房本上網查房價，感覺自己渾身充滿著錢的氣息，好迷人。

晚些時候，蘇老師給季回發微信，“有空單獨聊聊。”
單獨二字很多余。
格格看到了，跟季回說她也要聽。
季回沒什麽秘密不能說，讓她保持安靜，給蘇老師打電話過去，開免提。
蘇老師問的就是結婚的事，季回說是認真的？
蘇老師說，“我沒有反對的意思，只是覺得挺突然，提醒你一句，婚姻不是兒戲，你和格格確定想清楚了再結婚，尤其是格格，她還小，別衝動。”
季回不愛聽了，“什麽叫別衝動。”
“就是要互相充分了解，你過去那些事跟格格說了嗎？梁雁的事也說清楚了嗎？”
“不好意思，已經說清楚了。”
“那就行，我也就擔心這個。”
季回不理解，“您這真是多余擔這份心。”
“多余？”蘇老師罵他，“為著你這事我這些年就沒睡好過！”
季回無語了，“你這不是自尋煩惱嗎？我一清二白。”
蘇老師說，“你？沒有比你更讓人操心的了。當初我都想報警了，真的，我真怕就是你乾的，你說不是我相信，但你後面為了那個梁雁打抱不平出了多少事，我一來天天怕你死在外面，二來也怕你真的有對不起梁雁的地方才那樣彌補，你說你這些年，一點談戀愛結婚想法都沒有，我都以為你是……心裡有梁雁才單著，這我能不發愁？我也不是催著你結婚，我隻想你能正常安穩過日子，心裡有個真正牽掛的人，我算是看出來了，父母在你心裡也沒什麽分量，你也不會因為我們珍惜自己的命，我就希望你能遇到個讓你惜命的愛人，結不結婚都是小事，如今你說要結婚，那你就想好，格格真是你愛的，你就好好對待人家，踏踏實實過日子，讓我省點心。”
季回聽著這一連串話，感受複雜，他懶得掰扯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行了，您有空操心一下結婚的事，沒事多睡覺，我掛了。”

季回很傷心，又有點生氣。
什麽叫懷疑是他乾的是他對不起梁雁心虛彌補？什麽叫父母在他心中不值一提？
他點了一支煙，鬱悶地抽起來。

格格也沒多高興，蘇老師說以為季回喜歡梁雁？她相信季回，但蘇老師這樣誤會，季回當時對梁雁有多好呢？
格格就是忍不住這樣聯想。
她強迫自己不要小心眼不要鬧脾氣，這個家裡就兩個人，不能同時發脾氣，季回已經搶佔先機生氣了，她再生氣就沒人哄她了。
按下內心不悅，格格先去安慰他，她靠在他身上，叫了聲老公。
兩個字而已，季回就被安慰好了。
她沒有因為蘇老師的胡話跟他鬧，還叫老公就是表態。
季回親她臉蛋，想起她不愛他抽煙，又連忙熄滅。
格格還能更讓他感動，她說，“阿姨沒有因為你是她親生的就一味信任你，她的懷疑也不是不愛你不信你，是對你有信心，就是這樣矛盾的母親才能培養出你這樣的孩子，所以不要生氣。”
季回看著她，心裡很是溫暖，他想起鍾軼曾經說過的一句話，她說格格這個家夥平時煩得要死，但在大是大非面前總是很靠得住，她是一個經常惹你生小氣但從來不讓你失望傷心的好朋友。
這話說得太對了。
季回把她抱腿上，“我愛你。”
“我也是。”
季回笑起來，格格問，“不生氣了嗎？”
“嗯。”
“那我有點不高興，換你哄我了好嗎？”
“怎麽了？”
格格猶豫了一下，說，“阿姨剛剛說……你對梁雁很好很好嗎？有沒有……”
“沒有。沒有關系，也沒喜歡過。今天你問我就告訴你，我不是一心為了梁雁，那些人不止傷害了梁雁，也誣陷了我，如果梁雁不是那樣的性格和處理態度，我就會被冠上涉嫌強奸的罪名調查，這樣說可能不太好，但從我個人長遠利益的角度來看，梁雁的不報案其實是有利於我個人的，從這一點來講，我也不能說我對付那些人是百分百為了自己，畢竟……梁雁的不幸遭遇因我而起，換成其他任何一個當時認可我貶低對方的陌生人，結果都一樣，我不是為了梁雁，我是為了所有梁雁，你懂我意思嗎？被人輕視不是犯罪的理由，這是本質。”
格格點點頭，“我懂。”
格格看著他眼睛，“我是特別的那個人嗎？”
“你是的寶寶。”
“嗯。”
“還難過嗎？”季回問。
格格搖搖頭，“不了。可還是高興不起來。”
“怎麽就高興了？”
格格往他懷裡縮，“抱抱我。”
季回抱著親吻她，“我愛你。”
“嗯。”
“我很愛你。”
“嗯。”
“比愛任何人都愛你。”
“嗯。”
“超過愛我自己。”
格格有點想哭，想哭就哭了，她說，“哥哥快點娶我吧。”
“好的寶寶。”
季回忽略所有亂七八糟的煩心事，眼下，唯有跟格格結婚是頭等大事。

*
鐵鐵的婚禮在明年秋天，格格想要一起辦，這樣就不用因為誰給誰當伴娘打架了。
楚怡聽了格格建議接受了明衛的建議，去國外讀書對她的事業和情緒都有好處，她無所謂認不認乾爹，反正她本人不會去真的認賊作父，名義上有這麽個說法她已經無所謂了，她還提出希望能把楚晶帶過去，可以接觸一下國外醫療團隊治療，這個事不好辦，得慢慢來。
一切順利的話，明年她就不能參加鐵鐵婚禮了。

對於女兒突如其來的結婚消息，陳爸爸一時間接受無能，他問格格，“季回哪裡好？哪裡值得嫁？”
格格支吾半天說不出來，他帥他可靠他正義他很會做愛他叫她寶寶他抱著她的時候十分有安全感他還給她金山一樣的聘禮，這些都不大好跟爸爸說，於是她只能說，“喜歡他，想和他過一輩子。”
陳爸爸氣得牙疼，還是被騙走了。

鐵鐵訂婚的日子快到了，地點就在季回那個酒莊，格格沒事就過去看現場布置。
這天，季回在那會見客戶，格格在院子裡玩了一圈，無聊地想死。
她去找季回，拐角處聽到小林的聲音，他說，“哥，黃昌德那狗逼坐了回牢學聰明了，說知道我們逼著他犯事，他隨便，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季回說，“這是知道監獄不好受，那你就得想法讓他懷念監獄裡的日子，讓他知道知道那才是他的家，主動回去。”
“難點。”
季回的語氣平穩，但聽上去卻透著一股寒意，他說，“出獄是新生活的開始，沒什麽比新生破滅更讓人絕望無助的了，你得讓他絕望了才能找到家的方向。”
就好比那些無力反抗的受害者。

格格離開，過了會兒才去找他。
季回見她沒精打采，問是不是無聊了？
“你還要多久？”
“還得一會兒，你先自己玩會兒好嗎？或者跟我進去？”
格格說，“我自己玩。”
“乖。”季回抱了抱她。

格格給小林發微信，小林還沒走，她去找他，問季回讓他幹嘛。
小林拿格格當季回老婆，什麽都不瞞。
“那狗逼現在雞賊著呢，以前的事絕口不提，一口一句得罪了大哥不好意思，他命賤隨便糟蹋，好像咱們欺負他似的，真他媽孫子，奸淫擄掠到他嘴裡成了小小得罪。”
“那你打算怎麽辦？”
小林嘿嘿笑，“那狗日的在裡面沒少受罪，打點過的，嘿嘿，他不想回去逼著他回去唄，就像大哥說的，犯罪不是愛好，既然做了孽，到死都是罪人。”
小林顯然很崇拜季回，死心塌地聽他吩咐做事。
格格面無表情，她拍了拍小林的肩膀，說，“好好乾，打擊違法犯罪維護社會治安就靠你們兄弟團了，黑吃黑，用犯罪懲治犯罪，你們的爹媽有你們了不起。”
說完她就走了，小林一臉懵，衝她喊，“你怎麽說話陰陽怪氣的呢！”

格格跑回去打斷季回的會客，兩人在外面說話，格格的臉色很難看。
她語氣也很衝，質問，“你是打算跟黃昌德死磕到底是嗎？你這輩子就要看著他牢底坐穿是嗎？”
季回說，“這事等會兒說。”
“不必，我就幾句話。你要怎麽做是你的事，我無權干涉。黃昌德強奸少女是個人渣，他死了也活該， 慘死街頭我也不替他惋惜，但他的下場要麽法律管要麽老天爺管，路人管不著。梁雁選擇姑息犯罪是事實，即便她沒有，站出來報警了，強奸罪輪奸罪判多久自有法律界定，誰覺得沒判死刑不公平誰去推動法律法規修改。至於你，他是陷害了你想讓你坐牢，但他沒成功，成功了判幾年去問律師，你要報復也行，但如果你這輩子都要跟黃昌德耗下去，我不奉陪。你覺得我冷漠也好什麽都好，我不要我的老公每天想著怎麽陷害人入獄，即便對方罪有應得。我說完了，你忙吧。”
她走開，季回追上去。
“去哪？晚點我們好好談，不要走。”
“我很煩，我回家去，你也好好想想吧。”

晚上季回回了家找蘇老師，母子倆推心置腹談了一夜。
蘇老師把過去這些年所有的擔心都說了出來。
“你爸總是鼓勵你打架，我知道你們男人可能覺得拳頭是實力，但我是你媽，我擔心你。你保護姐姐保護家人我不說什麽，但你那幾年乾的事實在讓我後怕，你知道好幾個人私下找我跪著求我說說情，求我讓我兒子繞他一命。我都不知道我兒子在外面把人當物件兒收拾，你不用跟我說那些人罪有應得，這是法治社會啊孩子，仗義出手和暴力犯罪的區別就在一線之間，你覺著自己是正義的一方，一朝差錯你就成了罪犯。你倒是跟媽說說，你哪來的那些憤怒？怎麽就不拿自己的命當回事？我和你爸都不敢說你，你大了有本事了，把家裡裡裡外外照顧到了，你的堂兄弟姐妹們靠著你的名字耀武揚威，可是媽不覺得驕傲，我只是擔心你你懂嗎？”
季回沉默了許久，往事一幕幕湧起，當他對著那些卑鄙小人出拳的時候，他的確沒想過這些，心底裡他覺得自己戰無不勝。
後來他創業開公司，也是一路高歌猛進。
這世上有他做不成的事嗎？好像沒有。季回最意氣風發的那些年，多少人心甘情願為他馬首是瞻，哪怕是到現在，靠著過去積攢的人品，他這輩子都不會有登高跌重萬人踩的時候。
沒想到父母是如此這般為他“輝煌”的過去擔憂。
季回還想到了格格，他曾經說過，要是早幾年遇到格格就好了，在他最風光的那幾年。
當時多少人或真或假打探他的擇偶標準，多少人以季回的青睞作為光榮，他曾想過，如果那時候格格在他身邊，他會讓她成為全城人人羨慕的驕傲公主，因為她會是季回愛著的女人。
但格格今天為他擔憂。
除了父母，格格是第三個。
季回十分確定不會有第四個了。

季回笑了，他對蘇老師說，“媽，格格今天罵我了。”
“為什麽？”
季回把那番話說給媽媽聽。
蘇老師哭了，“這我就放心了。說實話，格格這孩子我是喜歡，作為兒媳婦，她各方面都很好，但我也擔心她年紀小還不想定下來，未必能跟你走到最後。沒想到她這麽成熟，能說出這番話，人家是打心眼裡愛你，你可別辜負了格格。”
“我知道，您別擔心了，等著我把格格娶回家吧。”
“好，明天我跟你爸去格格家見她父母商量婚事。”
蘇老師徹底放心，她為著自己從前的擔憂笑出來，“真的，我真的以為你喜歡梁雁呢，可把我嚇死了。”
“喜歡她怎麽還能嚇死你？”
“不合適。不是因為她遭遇不幸，是那孩子的性格，太軟弱太內向，人太脆弱了，跟你不合適。你啊，就適合找一個能拿得住你的，從前我給你找對象都找年紀相當的，看來是我偏見了，格格不錯。”
季回想著格格，心裡甜蜜，可不是嘛，他就是心甘情願被格格管著，她怎麽說他都願意聽，只要她高興就行。
年過三十事業有成的季回本來已經沒什麽挑戰了，如今他的奮鬥目標來了，那就是讓陳格格後半生幸福快樂，永遠被愛著。

格格在爸媽家睡，早上七點醒來，客廳很熱鬧，季回來了。
陳爸說，“六點就來了，一大清早的，也不知道幹嘛去。”
格格先去洗臉，季回跟過去。
她在刷牙不怎麽理他，季回彎腰貼近她耳朵，說，“我同意你的觀點，從現在開始，我的人生由我老婆作主。”
格格眼眶發熱，她吐掉牙膏沫漱了口，小聲說，“誰是你老婆。”
鏡子裡格格無名指上的鑽戒在燈光下閃著光，她笑起來，季回親吻她臉頰，“不生氣了好嗎？”
格格面對他，問，“哥哥昨晚都沒跟我視頻。”
季回解釋，“我回我媽那了，跟她聊了很多以前的事。”
格格委屈，“我以為哥哥太笨了不理解我的心，以後都不理我了，我都哭了呢。”
季回擁抱她，“我錯了寶寶，我有給你發微信啊，只是跟蘇老師聊了太久沒看手機，我想著你睡了呢。”
“沒有，很晚才睡著，我想你來著。”
季回心疼死了，“我知道，所以我一早就來接你了啊，跟我回家住好不好？”
“嗯。”

陳爸爸在外邊叫他們吃飯。
他問，“一大早你倆要去哪啊？”
格格想起一事，“爸爸，咱們家相冊呢？我的相冊，你拿出來給季回看看。”
“看什麽啊，相冊有啥好看的。”陳爸不是很願意分享。
格格說，“上次我去阿姨家看相冊了，季回跟我吹牛呢，說他上學的時候是風雲人物，爸爸你快拿出來給他看看你家的孩子！”
“呵！”陳爸鄙視地看向季回，風雲人物？咱家這才叫風雲人物。
飯也不吃了，陳爸去書房抱出來三個超大的相冊。

按順序排開，一張張看。
陳爸自帶解說。
“看好了啊，這是月子裡的時候，接生的護士都說沒見過這麽好看的孩子。”
“這是幼兒園，少年宮舞蹈班匯報演出，跳花仙子，最中間領舞這個就是我們家陳格格！看見沒有？那裙子都跟別的小朋友不一樣，格格就是花仙子，我們家花仙子的妝都是老師親自畫的。”
他問妻子，“哎，那老師姓啥來著？王！王老師，可喜歡我們家格格了，上市裡演出坐大巴車，給我們家孩子抱腿上坐。”
陳媽很無語，“吃飯吧你！”
陳爸還沒說完，“不是我們家孩子嬌氣，長成那樣，誰見了都想抱一抱，就沒走過路，天生不是吃苦的命！”
格格高興死了，咬著包子整個人搖頭晃腦神氣十足。
陳爸繼續介紹。
“小學鼓樂隊的指揮，升旗班也是她領隊，每次六一她都是少先隊代表，次次上去講話。”
一路翻到高中，一個小時過去了……陳媽都去公司了，格格靠著老爸回憶過去。
季回除了點頭說是是是對對對不敢發表一句話。
陳爸說累了，端起茶杯喝一口靠在椅背上說，“怎麽樣？我女兒那可是從小眾星捧月長大的，高中時候追她的臭小子就一大堆，光情書禮物我就扔了幾卡車，哎呀，當時我就在想啊，以後得是個什麽樣的人才能娶到我女兒，沒想到啊……嘖嘖嘖，世事難料。”
季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