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日常（六）

  卡珊德拉把手機放回桌面上，抬頭看了一眼哈利。

  「她想來就來吧，反正上次也說好了讓她多來坐坐。」她系上圍裙，「而且她說她會帶帕比新烤的肉桂捲來，光是這個就不虧。」

  哈利靠在窗台邊看著她從冰箱裡拿出幾樣東西擺在料理台上，打了個哈欠。

  「你準備做什麼？」他問。

  「煎蛋卷配烤麵包，她上次說想吃。」卡珊德拉把雞蛋打進碗裡，「簡單還快，不太容易翻車。」

  「你現在不是挺擅長做飯的？還有翻車的菜？」哈利好奇地問。

  「有。」她拿起打蛋器開始攪蛋液，「上次試做奶油燉菜水放多了，變成了一鍋湯。

  帕比說那是創意料理，我說那就是翻車。後來那鍋東西我喝了兩天。」

  哈利忍俊不禁地走到她旁邊的桌沿邊靠著，看她把蛋液倒進平底鍋裡。

  蛋液在熱油中迅速凝固，她用鍋鏟輕輕推了幾下邊緣，讓未凝固的蛋液流到鍋底的位置，重複了幾次之後蛋卷的雛形就出來了。

  「你現在的動作比第一次做的時候熟練多了。」哈利說。

  「做得多了自然就熟了。」

  卡珊德拉把切好的番茄和羅勒碎均勻地撒在蛋卷的一側，輕輕把另一側翻過來蓋上關火，讓餘溫繼續加熱內層。

  「就像你之前跟我說過的，任何事做一百遍就會變成習慣。」

  「我可沒說過這句話啊。」哈利否認道。

  「你說過類似的，我也忘了原話是什麼，但意思差不多。」她把蛋卷從鍋裡滑到盤子裡，「反正你的意思就是重複能解決大部分問題。我覺得有道理。」

  六點過幾分的時候，敲門聲響起來，門被推開。

  維維站在門口，手裡拎著紙袋，肩膀上還掛著一隻斜挎包，像是一路小跑過來的。

  「沒遲到吧？」她問。

  「正好。」卡珊德拉在桌邊坐下，「洗手吧，坐下吃飯。」

  維維在門邊把紙袋放在鞋櫃上，洗了手走過來坐下。

  三個人圍著小圓桌坐下來，餐盤裡的蛋卷被切成了均勻的幾段，旁邊放著烤得焦脆的吐司和一小碟醃黃瓜。

  維維拿起叉子叉了一塊蛋卷送進嘴裡，嚼了幾口點點頭。

  「比上次好。」

  「看來我真的有進步，竟然能得到你的好評。」卡珊德拉不鹹不淡地說。

  「我說話從來實事求是。」維維又叉了一塊，「你確實有長進。」

  「也不是天天練，有人在這兒的時候才會做。」卡珊德拉朝哈利的方向偏了一下頭，「平時自己一個人就隨便應付。」

  「說得好像你自己在這的時候不吃飯一樣。」哈利嗤笑一聲。

  「一個人的時候不想花那麼多時間在廚房裡。」卡珊德拉用叉子撥了撥盤子裡的醃黃瓜，「但有人來的時候會認真一些。」

  維維喝完水杯裡的水，重新續了一杯：「那你這意思是，我來了你才認真做飯？」

  「你是客人。」卡珊德拉說，「哈利不算客人。」

  維維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

  「他住多久了？」

  「快兩周了。」

  「那他已經從客人變成常駐了。」維維咬了一口麵包，「聯合會那邊要是有什麼需要他跑腿的事，我可不會把他叫回去了，你自己留著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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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聯合會那邊確實沒什麼需要他跑腿的了。」卡珊德拉說，「他在這兒待著就行。」

  那頓飯吃得很慢。

  三個人聊了聊聯合會最近的動態，帕比新烤的肉桂卷味道如何還有下周三霍格沃茨合唱團音樂會的安排。

  維維說她周三晚上不一定能來，因為聯合會那邊有個晚宴要參加，但如果晚宴結束得早他就溜過來聽後半場。

  她說到溜過來的時候，語氣帶著一點和平時身份不太相稱的隨意感。

  「音樂會晚上七點開始，」卡珊德拉說，「你晚宴幾點結束？」

  「大概八點半到九點。」

  「那來得及聽下半場。」

  「那行，我爭取。」

  維維準備離開時候，已經快八點了。

  「你們兩個人住一間屋子，會不會覺得擠？」她問。

  「床有點小。」卡珊德拉實話實說，「其他還好。」

  「那下次我幫你們問一下聯合會那邊有沒有多餘的摺疊床。」維維說，「省得你們倆半夜搶被子。」

  「你怎麼知道我們搶被子？」卡珊德拉有些惱火。

  「這是他的習慣。」維維意味深長地說，「他睡覺不老實，我以前就知道了。」

  她說完就關上門走了。

  「這個女人————」卡珊德拉咬牙切齒地說。

  那天晚上，他們還是擠在那張窄床上。

  「你明天上午有什麼安排？」卡珊德拉問。

  「沒什麼安排，怎麼了？」哈利說。

  「明天上午我沒課，想出去走走。」她翻過身面朝他的方向，「沿著湖走遠一點，走到上次沒到的那個地方。」

  「上次哪個地方？」

  「就是走到岔路口繼續往前，一直走到那片開闊地那裡。」

  「那有多遠？」

  「大概要走一個小時。」

  「行，我跟你去。」

  「那早點睡。」

  第二天早上他們吃完早飯就出了門。

  卡珊德拉穿了一件淺灰色的薄風衣，腰間繫著一根細帶，頭髮紮成了低馬尾。

  她走在前面，哈利跟在她後面，穿過城堡後門，沿著黑湖邊緣那條碎石路往前走。

  他們走過了上次停下來的岔路口，繼續沿著小路向前延伸的方向走。

  「這條路你走過幾次？」哈利問。

  「兩次。」卡珊德拉走在前面，「今天是第三次。」

  「那個地方好看嗎？」

  「到了你就知道了。」

  大約走了四十分鐘之後，小路突然收窄，從兩棵並排生長的老橡樹之間穿過，豁然開朗。

  一片圓形的小空地出現在他們面前，地面覆蓋著厚厚的苔蘚和落葉，周圍一圈都是高大的樹木。

  空地中央有一塊平坦的大石頭，表面被風雨打磨得光滑。

  卡珊德拉走到那塊石頭旁邊，在邊緣坐下來，拍拍旁邊的位置。

  哈利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石頭的表面泛著微涼的溫度，透過衣料傳上來，很舒服。

  他環顧四周，空地被樹木圍合成一個獨立的封閉小世界，聽不到城堡方向的人聲，只有鳥鳴和風穿過樹葉的窸窣聲。

  「你是怎麼發現這個地方的？」

  「那次走到岔路口之後沒停下來，就繼續往前走。走到這裡的時候剛好太陽從頭頂的方向照下來，整個空地都是亮的。」卡珊德拉說，「當時就想著下次要帶一個人來看看。」

  「那這個下次隔了很久。」

  「等了一年呢。」她說。

  回到城堡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他們在塔樓門口分開，卡珊德拉說要去教師休息室取一份文件，哈利回了塔樓。

  他推開塔樓的門進去，在水槽邊洗了手。

  就在這個時候，門口傳來腳步聲，卡珊德拉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取到了，午飯想吃什麼？冰箱裡還有帕比上次做的燉菜。」

  「那就熱一下燉菜吧。」

  她走到爐灶邊，把燉菜從冰箱裡取出來倒進鍋裡，開小火慢慢加熱。

  午飯的燉菜熱好之後，卡珊德拉盛了兩碗放在桌上，又從櫃子裡拿出半條麵包切了片放在盤中。

  她在對面坐下，端起自己那碗喝了一口湯，滿意地呼出一口氣。

  「帕比這道菜確實做得好，牛肉燉得夠爛，胡蘿蔔也入味了，連土豆都沒散。」哈利吃了幾口，真心實意地評價道。

  「她最近在研究新的香料配比，說想做出一種吃了讓人想再吃一碗的味道。」卡珊德拉夾起一塊牛肉，「目前來看她已經成功了。」

  「那她接下來還會做什麼新菜？」

  「她說她還在試一道雞肉的菜譜，但還沒完全調整好，她說等試好了再給我們送一盒來嘗嘗。」

  哈利低頭喝了一口湯，暖氣從胃裡升起來，整個人都舒展了。

  「下午你還要去溫室？」卡珊德拉問。

  「答應帕比幫她整理新的草藥標籤，她說換了一批新的花盆，之前的標籤對應的品種不對，要重新寫一批。」

  「那你吃完了就去吧。我下午有幾份作業要改，在屋裡待著。」

  哈利把碗裡的燉菜吃完，把空碗收去洗了。

  卡珊德拉坐在窗台邊端著茶杯看著他洗完了碗擦幹了手，拿起外袍穿上準備出門。

  「晚上回來吃飯嗎？」

  「回來。帕比那邊不會太晚，她說整理標籤花不了多少時間。

  「那我等你回來再做晚飯。」

  哈利關上門沿著走廊往溫室方向走去。

  溫室裡的氣溫比外面高一些，帕比正坐在工作檯前面，看到哈利進來她抬了一下下巴算是打了招呼，繼續低頭在標籤紙上寫字。

  「你來得正好，這些標籤我已經寫了一半了，你把剩下的那些按品種寫一下。」她指了指工作檯另一頭疊放著的一摞紙片，「紙上有之前的記錄，照著抄就行。」

  哈利在她旁邊坐下來，拿起羽毛筆蘸了墨水，開始一張一張地寫標籤。

  帕比寫完之後把筆放下，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寫字。

  「你寫字還挺好看的。」她說。

  「以前練過一段時間。」哈利打著哈欠說。

  「在學校的時候練的？」

  「算是吧。卡珊德拉嫌棄我字寫的難看，就逼著我練過一段時間。」哈利寫完一張標籤放在旁邊晾乾，「你寫的也很工整，比你種花的架勢細緻多了。」

  「種花可以粗放，寫字要是粗放了別人看不懂。」帕比站起來走到他旁邊，看了看他寫好的標籤，「字跡清楚，也沒有寫錯品種名，可以出師了。」

  「就寫個標籤也能叫出師？」

  「任何事做到不用別人返工的程度，就可以出師。」帕比拿起一張標籤檢查了一下，「你這水平已經超過霍格沃茨一大半的學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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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人坐在溫室的工作檯前，各寫各的，偶爾交談幾句關於新換的花盆位置和品種分類的調整。

  標籤全部寫完的時候已經快四點了，哈利放下羽毛筆活動了一下手腕，帕比把他寫好的標籤和她的那疊整理在一起，按品種分類碼好。

  「晚飯要不要留下來吃？今天做了一道新菜，還沒讓別人嘗過。」帕比問。

  「卡珊德拉說等我回去做晚飯，所以我得回去吃。」

  「那行。下次吧。」帕比把標籤收好放進抽屜裡。

  哈利洗了手走出溫室，下午的陽光已經開始偏西，他沿著走廊往回走，路過門廳的時候看到布告欄上的音樂會通知旁邊又多貼了一張告示。

  上面寫著：「演出曲目：霍格沃茨合唱團將演唱四首曲目，管弦樂隊演奏兩首器樂曲，特邀嘉賓獨唱一首。」

  落款是霍格沃茨音樂委員會。

  他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繼續往回走。

  回到塔樓門口，他推門進去，卡珊德拉坐在書桌前面，正在把最後一份作業捲起來用皮筋紮好。

  她聽到門響抬頭看了他一眼：「回來得正好，我剛改完作業。」

  「晚飯想吃什麼？我來做。」哈利說。

  「你會做什麼？」

  「帕比下午教了一道菜的做法，我想試著做一下。」

  卡珊德拉放下手裡的皮筋看著他，有些驚訝。

  「你說你從溫室回來，帶回來一道帕比教你的菜？」

  「她說新試的一道菜，還沒讓別人嘗過。我問她做法，她說簡單得很，回去試試就知道了。」

  哈利走到爐灶邊，打開冰箱看看裡面的食材。

  「嗯————雞肉、洋蔥、奶油、我帶了一罐她自製的香料，她說這些東西就夠了。

  「那你做吧，我看著。」卡珊德拉站起來走到料理台旁邊，靠著桌沿看著他。

  哈利深吸一口氣，從冰箱裡拿出那幾樣東西擺在檯面上。

  帕比跟他講的做法其實不算複雜，雞肉切塊煎到表面金黃，取出用同一個鍋炒香洋蔥，加香料和奶油煮成醬汁，再把雞肉放回去燉一會兒讓味道融合。

  他切雞肉的時候刀工比帕比慢了半拍，卡珊德拉在旁邊看著。

  鍋裡的黃油在熱油中融化，發出細小的滋滋聲響。他把雞肉塊放進鍋裡，油花在鍋底跳躍著，雞肉表面逐漸變成均勻的淺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