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杉宗雪站在大棧橋的白色遮陽棚下,手裡拖著行李箱,正等著白川麻衣去辦理登船手續回來。櫻和明日香已經跑到了旁邊的紀念品商店裡,對著飛鳥11號限定款的船模嘰嘰喳喳。
「阿蘇卡就是飛鳥,飛鳥就是阿蘇卡!明日香也是阿蘇卡,阿蘇卡就是阿羞靈!」小櫻花興奮地說道。「woo」woo~戴拿!來自宇宙的奇蹟之光戴拿!力天使被告知今天要對付的是阿蘇卡,結果戴拿出現了,你這是哪個阿蘇卡?」明日香也笑嘻嘻地起鬨~
準備登船啦~
就在這個時候上杉宗雪正低頭翻手機裡美波發來的消息一一無非是「出門在外別惹事」「特命課這邊我會看著」「聽說麻衣也在?你注意分寸,別把船長和大副剋死」「明天我不想聽到郵輪觸礁的大新聞」忽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側前方傳來。
「上杉桑?上杉桑!這麼巧啊!」
他抬起頭。
衛藤美彩站在距離他大約五步遠的地方,一隻手拖著銀灰色的登機箱,另一隻手正把墨鏡摘下來。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春季女式襯衫,領口是飄帶式的,鬆鬆地系了一個蝴蝶結,垂墜的面料在陽光下泛著柔潤的光澤。
下身是一條深藍色的馬面裙,裁剪精緻、裙擺上繡著繁複金色暗紋刺繡的改良正裝裙,行走時裙褶層層疊疊,帶著一種介於傳統和現代之間的華麗感。
裙擺下方露出一截纖細的小腿,包裹在黑色超薄絲襪裡,那種近乎透明的質感讓她的腿部線條顯得格外乾淨利落。
黑絲玉足上踩著一雙黑色漆皮扣帶高跟鞋,踝部有一圈細窄的金屬扣帶,鞋跟細而穩,踩在碼頭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衛藤美彩的外貌不如麻衣學姐美麗燦爛,但她的五官比較融治和諧,不會有很強的進攻性,兼具了人妻的溫婉和禦姐的眼裡,一頭披肩的長髮柔順,見到上杉宗雪在這裡,她無比驚喜,忍不住衝上來打招呼。她看起來不像是在度假,更像是在出席某個半正式場合一一但上杉知道,這就是衛藤美彩的日常風格。她從前在九州當地下偶像的時候就以「端莊中帶著一點不可侵犯的距離感」著稱,做主持人之後更是把這種氣質打磨得銳利而精緻。
「衛藤小姐。」上杉微微點頭:「真巧。」
「巧?」衛藤美彩走近了兩步,臉上的笑容從客套迅速過渡到了一種真實的、帶著點熱切的高興:「不是巧,是緣分。我剛剛還在想,這趟行程會不會太悶一一然後就看見你了。」
她的語氣裡帶著那種做過多年採訪的人特有的、恰到好處的親昵,既不會讓人覺得冒犯,又能迅速拉近距離:「上杉桑,你對我的許諾,可以兌現了喲」
上杉宗雪挑了挑眉毛。
確實,源田壯亮那件事之後,衛藤美彩就多次暗示可以特別「感謝」他,不過當時他生殖輪裂開了不能正常boki,也就婉拒了,而且說實話他現在身邊完全不缺女人,性資源已經溢出了,自然也就把這件事丟到了腦後。
但如果衛藤美彩一定要的話,他倒也不吃虧。
不過衛藤美彩還沒有得到回應,她的眼角餘光立即注意到了正走過來的麻衣學姐。
沒辦法,那個女人一出現,周圍的空氣全部黯淡下去,所有目光都會被她那雪白如玉的肌膚和凜然不可侵犯的明艷氣質吸引過去。
這不是她可以戰勝的敵人口牙!
衛藤美彩立即收起了眼中的熱切:「白川桑?你們一起度假?」
「說是度假,也有點公務,說是公務,多少帶點度假,我們有點事要去北九州一趟。」上杉宗雪笑道:「你和麻衣樣認識吧?」
「當然。」衛藤的笑容沒有變化,但那句「當然」裡藏著一種微妙的、對「國民CP」的認知,「《神之手》的女主角嘛。久仰。」
白川麻衣走到近前,目光從衛藤身上掠過,停在那條金色刺繡的馬面裙上大約半秒,然後露出一個無可挑剔的微笑:「衛藤小姐,好久不見。上次NHK的節目裡,你的採訪風格讓人印象深刻。」「白川小姐客氣了。」衛藤點頭致意,姿態端莊,挑不出任何毛病。
兩個女人之間沒有交鋒,甚至連一絲火藥味都沒有,但上杉能感覺到一種微妙的、屬於成年女性之間的「相互確認」。
她們在交換信息:你是什麼身份?你和他什麼關係?你在這裡的目的是什麼?
麻衣學姐顯然先得到了答案,她把一張房卡遞給上杉,然後自然地退開半步,把交談的空間讓回給衛藤,動作裡帶著一種「我只是陪你來的」的從容那是一種正宮才有的、完全不需要宣示主權的鬆弛。衛藤也接收到了這個信號。
她心裡微微嘆了口氣,但臉上什麼都沒流露。
哎,上杉身邊有這個女人,不太好下手了。
「衛藤小姐怎麼會來郵輪?」上杉宗雪隨口問道:「休假?NHK那邊呢?」
「也算。」衛藤把墨鏡重新架到頭頂,露出光潔的額頭,「不過更多是工作。我在做一檔關於「日本近現代海運史』的NHK特別節目,前期調研。但實話跟你說」
她壓低了一點聲音,身體微微前傾,襯衫領口的飄帶輕輕晃動。
「我是從老家那邊的人脈得到的消息。我以前在九州做過地下偶像,那邊的人跟我關係還不錯。他們告訴我,這趟船上似乎涉及一樁秘密商業交易。不是毒品,不是軍火一一但可能是比這兩者更麻煩的東西。」「比軍火更麻煩?」上杉挑了挑眉:「文物走私?還是什麼境外天頂星人勢力想要竊取我大日本瀨戶內海航線的機密?」
「我沒跟你說笑,上杉桑。」衛藤美彩的表情認真起來:「具體是什麼我也不確定,但我手裡有幾個名字。他們預訂了這趟航程,身份是普通乘客,但實際背景很複雜。我打算在船上跟一跟,看看能不能挖出什麼大新聞。」
她說這話時眼睛裡閃著光那是調查記者特有的、聞到獵物氣味時的專註:「如果能夠挖到大新聞的話……我想在40歲之前進入管理層!」
上杉宗雪看著她沉默了兩秒,然後忽然笑了出來。
「什麼?」
「衛藤小姐。」上杉雙手插進風衣口袋,微微偏著頭看她:「你這是想當女搜查官?女搜查官,衛藤美彩小姐?要我負責攝像麼?」
衛藤愣了一下,隨即臉頰上浮起一點淡淡的紅暈。
女搜查官一般是指代日本檢察系統裡面比較特殊的「麻藥搜查」,也就是毒品搜查行動。
日本採用的是警檢混合制度,檢察官原則來說是不會親自參與有危險的搜查行動的,如果真的不得不參與肯定會叫上警察甚至是SAT一起,檢察官原則上不配槍,就算是東京地檢特搜組在某些極端情況下會配槍,也絕不可能讓一個女性檢察官獨自一個人行動。
所以各位也不用裝什麼大尾巴狼,女搜查官這個詞詞義已經變成了專指一些成人影片裡面的風味角色扮演。
任何語言只要還在使用,詞義就會不斷地變化,就好比拿破崙的「老近衛軍」old guard,原意是指老近衛軍,但時間長了就成了指代那些仗著老資歷喜歡對著任何事評頭論足喋喋不休的人,這就是為什麼生物學學名要用拉丁語,因為拉丁語是一種死語言,不會再有人汙染它了。
小姐、同志、狗,這些詞已經經過了很多輪的詞義變化了。
「如果上杉桑喜歡的話……我可以配合的……」衛藤美彩眨了眨眼睛,像是某種只有兩個人懂的內部梗。
「哈哈~」上杉宗雪不置可否。
對這種,他不主動,不負責,但也不拒絕。
「說起來,上杉桑,我只是想想請你幫個小忙。」衛藤美彩的語氣裡帶著一點試探的意味:「如果你在船上發現了什麼不對勁的事,能不能告訴我一聲?或者一如果方便的話,我們可以找個時間聊聊?她的目光在「聊聊」兩個字上停了一下,那含義不止是情報交換。
上杉宗雪自然聽懂了,他笑著搖了搖頭:「經濟犯罪請轉搜查二課,我對此不關心。我是來度假的,衛藤小姐。博士答辯剛結束,你讓我上船還加班,那不是人做的事,而且經偵那一塊,我完全不懂啊!就算你讓我幫忙,我也完全不知道要怎麼辦啊。」
說完,他拍了拍衛藤的手臂,然後轉身朝麻衣的方向走去。
「失禮了。」
他走開時沒有回頭。
衛藤美彩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流裡,白川麻衣走在他旁邊,兩人之間沒有牽手也沒有挽臂,但那種自然而然的並肩姿態,比任何親密動作都更讓人意識到他們之間的默契。
哎,好不容易上杉身邊那個高個巨嗶長腿女警狗皮膏藥不在,結果白川麻衣在,那個女人……雖然總是笑,但我有種本能的感覺,那就是她非常危險。
衛藤美彩輕輕吸了一口氣,把墨鏡拉下來遮住眼睛,然後拖著行李箱朝登船通道走去。
沒關係。
她想。
船上有四天三夜。總有機會!
這塊肥肉,我一定要吃到!
與此同時,距離登船通道大約二十米遠的另一側,兩個男人正站在遮陽棚的陰影下。
其中一個人手裡捏著一杯便利店咖啡,另一個人背著一個黑色的戶外背包。他們看起來像是普通的背包客,但他們的目光一直鎖定在剛剛與衛藤美彩交談過的那群人身上。
第一個男人手裡的咖啡杯被捏得微微變形。
「那個人……是上杉宗雪?」
「還有白川麻衣。」
兩人對視了一眼。
那個背著黑色背包的男人低聲說了一句,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
「這個傢夥,日本警察的最終兵器,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咖啡杯被徹底捏扁了。
「計劃不變,但小心行事!」
「明白!」
「別怕,就算是上杉宗雪,不過也只是蛐蛐一個法醫而已,而我們早已經擁抱更高層級的存在了!優勢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