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被豬拱了

  付康的程序分析，有點類似於AI，會給出被分析目標的各種行為模擬。

  並計算出各個行為模擬出現的概率。

  當然，付康的程序，本質上又不是AI，而是某種————詭異化的能力。

  程序沒有分析完整的事件，而是給了聞夕樹一些額外的情報。

  這些分析，是聞夕樹此前未曾想到的。

  【根據分析得出結論：高真真擁有的戒指，被分析出是某家公司推出的「姐妹戒」產品。那並非是婚戒。】

  【根據分析得出結論：高真真的第三隻手，總是在前兩隻手疊在一個方向的時候出現。】

  【根據分析得出結論：高真真還有更多手，但這些手已經沒有了出現的必要。只有在三隻手不夠用的時候，才會出現更多的手。】

  【根據分析得出結論：高真真的力氣不大。】

  得到這四條額外的情報後，聞夕樹的你畫我猜，已經完成了一個雛形。

  他似乎明白了，高真真身上發生的一切。

  不僅僅是高真真的。自然還有林珍和付康的。

  這兩個工資過萬的存在，程序也給出了額外的情報。

  不得不說，這程序堪比天蠍小刀，給了聞夕樹很多場外助力。

  只是很可惜，天蠍小刀最近處手=種被封禁狀態。這或許源手天蠍座不久前的透支。

  否則這七十七層，聞夕樹會更有把握。

  當然，他還是很幸運的，選擇對了幫手。在幾個崗位不同的員工裡，挑選了程式設計師作為幫手。

  付康編寫的程序，很靠譜。

  聞夕樹現在知道，林珍有念力，但這些念力的細節，全靠付康寫的程序【根據分析得出結論：林珍的念力一旦啟動，她的身上沒有受力反應。她開啟念力後，不管物體大小和重力差異，都沒有任何面部細微表情變化。】

  【根據分析得出結論：林珍的雙手下垂，源於受到過樓塌級的碾壓。她能夠驅動雙手，靠的不是關節與肌肉，而是念力本身。】

  【根據分析得出結論：林珍周圍漂浮的鋼筆，經常會穿透漂浮的紙張。但力度不統一。她對念力的控制，並不成熟。】

  【根據分析得出結論：林珍做出過擁抱的動作。】

  聞夕樹默默記下這些情報。

  最後，他看向了付康。

  付康的分析前，有一個適配所有人的情報。

  【根據分析得出結論：從已有的宋小雅，單天翼的案例，再結合我自己，還有高真真的姐妹戒來看，我似乎可以得出結論，所有人都有一個至親，或者有一個對自身影響重大的人。這個人很可能參與到我們的悲劇當中。】

  聞夕樹眯起眼睛。

  宋小雅的悲劇裡，是那個在水裡窒息而死的孩子。

  單天翼的悲劇裡，是他的女兒————

  高真真的戒指是姐妹對戒，所以，高真真有個姐姐或者妹妹？

  付康也有類似的一個存在。於是付康根據這些案例，找到了共通點，因此可以推測————

  林珍的悲劇過去裡，也有這樣一個存在。

  結合這條「通用情報」，聞夕樹再次看向林珍，心裡有了一點數了。

  他對林珍的過去，也有了一個大概的推斷。

  現在只剩下付康。

  工資快三萬的付康，寫出的程序確實很厲害。

  但顯然，這程序也快透支了。

  【根據分析得出結論：付康的速度越快，程序代碼出錯率越高。】

  【根據分析得出結論：付康的腦速，沒有手速快，經常手已經把代碼敲出來了，但腦子後知後覺才跟上。】

  【根據分析得出結論：付康始終希望能扭轉，他的腦袋越來越快，但腦子越快，手也就跟著越快。而手越快，就會觸發前面得出的結論。進而開始惡性循環。】

  聞夕樹懂了。

  腦子比手慢，釀成了某種悲劇————

  於是付康希望腦子能比手快。

  但腦子越快，手就越快。

  手越快，就會導致結論一「速度越快程序代碼出錯率越高」。

  這是一個惡性循環。一個由三條規則構建的無解死局。

  規則一：越快越出錯。

  規則二：手永遠比腦子快，腦速跟不上手速，因此才出錯。

  規則三：付康的腦子渴望比手快，於是腦力會不斷提升，但因為規則二，於是手速會提升更多，又根據規則一，程序代碼錯更多————

  慢下來，才會做出好產品。

  但這三個結論，讓付康陷入了這個無法慢下來的惡性循環。

  也只有漲薪到快三萬的時候，他才能從那種不斷加快的風暴裡，掙脫出來。

  所有提示情報，開始消失。

  付康也很快再次開始了瘋狂計算。

  三名員工，都進入了魔怔的狀態。

  只有祝十二那胖胖的身軀，一動不動，但雙眼盯著聞夕樹，想看聞夕樹會做些什麼。

  此刻像極了面試。

  聞夕樹為了防止時間不夠用，他決定同時開啟三個人的噬業儀式。

  就像在面試時，他決定最後同時面三個。

  「高真真！林珍！付康！」

  聞夕樹提高音量，一次性喊了三個名字。三人都從各自的詭異困境裡，短暫清醒了。

  「hr先生，難道您————又打算————」林珍忽然有些害怕。

  高真真不敢相信聞夕樹這麼癲：「你瘋了嗎？我不想成為你兒戲的試驗品！」

  此時此刻，就連老闆都忍不住，在想要不要打個電話。

  藏在幕後的老闆，知道終有一天，地堡裡會出現能挑戰永夜科技的爬塔人。

  但這個爬塔人，是不是有點太癲了？

  「您有把握就行。可惜我已經不能提供更多線索了。」付康說道。

  聞夕樹點點頭：「嗯，我要對你們三個，開啟噬業儀式。別緊張，拚湊三個故事而已。何況我已經有了大的框架。」

  祝十二的身影定格住，但那雙眼睛，仿佛不受時間停止的影響一樣。

  聞夕樹發現，周圍一切都定格住，只有自己和三個員工能動的時候——.——

  祝十二倒是的確沒有動，但仿佛那雙眼睛，是有神采的。

  聞夕樹沒有理會。

  如果這貨真是生肖·豬，本質上，也是一種力量，甚至是一種規則權柄。

  不受另外一種規則約束，倒也正常。

  【噬業者，你已經和對方進行了言語交流，是否開始吞噬對方的身上的怪異源頭。若吞噬成功，你將得到業力，但若吞噬失敗，將無法挽回，你將遭受反噬。】

  沒有加薪挽救，也沒有調整薪資耍賴操作了。

  這一次，聞夕樹必須成功。

  說是三個一起，其實是聞夕樹為了節約時間。

  一來，速通上癮。

  二來，他擔心祝十二會坐不住，會逃跑。

  三來。他也不確定，時間流逝會不會存在隨機性，如果隻噬業一次，天就亮了————那就還得再耽擱。

  索性，嘗試一下騷操作，將三個人的詭異源頭一起吞噬了。

  畢竟—付康的情報，太強了。

  他甚至得出了一個樸素的結論—

  快三萬薪資的程式設計師，就是比一萬薪資的好使。如果你覺得員工能力不足，先別找員工的問題，先反思自己，是不是工資沒開夠，不妨試試給員工薪資翻倍。

  當然，說是一次對三個，可問題還是一個一個來。

  「高真真，我們先開始，別害怕，畢竟除了我也沒有可以相信的了。」

  「接下來，我問，你回答是或者不是就好。」

  高真真隻好點頭。

  聞夕樹說道：「你救過一個人，用你的手，對嗎？」

  高真真點頭：「是。」

  聞夕樹第二個問題犀利起來了：「你的戒指和你姐姐或者妹妹一起買的，哦，這不是我的問題。我是說，你有一個姐姐或者妹妹，但你救的人————不是她，對麼？」

  高真真的眼眶瞬間紅了，她咬著嘴唇，直接咬破了。

  那個字很重，重到她難以開口，但吐出那個字的時候，聲音又很輕：「是————」

  聞夕樹也輕嘆一聲：「第三個問題，你的手越來越多了，但已經沒有出現那麼多手的必要了，曾經你只有三隻手，但三隻手，試圖救過兩個人，對嗎？」

  高真真不敢相信聞夕樹居然猜到了這一節。

  她看著聞夕樹，不知不覺，眼淚流了下來。

  「是！」

  聞夕樹直接開始填寫高真真的過去，以及不得不成為人的理由。

  他不需要第四個和第五個問題了。

  「末日裡，老天爺給你開了一個非常諷刺的玩笑。」

  「一邊是不怎麼熟悉的路人，一邊是自己最好的姐妹。」

  「你已經開始怪物化，你有超出常人數量的手。你想要保護你的姐妹。」

  「你們的關係很要好，要好到你可以不戴情侶戒指，也要戴象徵姐妹關係的姐妹對戒。」

  「你也的確保護了她，在末日逃亡的過程裡，她險些墜樓，我不知道遭遇了什麼，但老天給你開了一個非常惡意的玩笑。」

  「你的姐妹被你拉住，但另一邊，同樣在墜落邊緣的，還有一個路人————」

  「那或許是一個男人？你的力量不夠大，但你的心是善良的，你想要把他們都救了。

  「剛好————你又有三隻手。」

  「可是，你自己可能都沒有注意到，當前面兩隻手都打算做同一件事的時候，第三隻手就會一同做一樣的事情。」

  「你的姐妹，本是被你牢牢拉著的，但另一邊，那個路人似乎沉重了些，你雖然怪物化了，力量卻沒有跟上，下意識的————你想拉他一把。你的兩隻手，一起在發力。」

  「卻沒有想到，第三隻手鬆開了————」

  「你把可能是陌生的人救了————但你卻對姐妹鬆開了手。」

  「你親眼看著她，墜落而死。你無數次幻想過，用所有的手去接住她，但沒有那樣的機會了。」

  「你愛她，也不會背叛她，也發誓了要保護她，但是真可惜——這怪物化的身體，偏偏讓你親手————放棄了她。」

  「如果能變成人就好了，如果只有兩隻手，也許你不會那麼貪心，變成怪物後，你想著的是，這多出來的手，可以保護更多人————

  「可那是末日，在末日前面，人的力量何其渺小，你意識到，你不應該貪心的，你應該隻保護一個人的。」

  「你想變回人類，那樣就沒有第三隻手了。你的兩隻手，不會再為別人分心。」

  「是這樣嗎，高真真。」

  聞夕樹很憐憫地看向這個女孩。

  他知道，這是一個善良的女孩。宋小雅是，單天翼也是。

  林珍，付康，想來都無例外。

  高真真掩面哭泣，很難原諒自己。

  她錯了嗎？當然沒有錯。她想多救一個人的。多救一個人怎麼能是錯誤？

  她只是不熟悉自己的身體。

  在末日裡，在他者眼裡，其實高真真沒有錯，救一個熟人，還是救一個生人，在他者眼裡是一樣的。

  但在高真真心裡，永遠是不一樣的，她永遠對自己的好閨蜜，好姐妹，有巨大的負罪感。

  聞夕樹說道：「去那個叫永夜的地方吧，你的姐妹，在那裡等你。」

  聞夕樹忽然不糾結了。

  如果永夜之地是一個邪惡的地方，那麼自己已經犯錯了。

  如果永夜之地不是邪惡的地方，那麼————痛苦的人在末日裡，追求一點虛幻的美好，這有錯麼~

  這群苦命人，經歷了破碎，他們會分不清現實和虛幻麼？

  但現實太殘酷了，逃避一下，難道完全是錯的麼？

  如果真有一個可以快樂的地方，那虛幻與真實，又重要麼？

  聞夕樹不敢深入思考。

  他只能看向下一個人。

  林珍。

  「到你了，財務小姐。」

  「hr先生————拜託你了。我一定————要前往永夜之地。」林珍說道。

  聞夕樹點點頭：「回答我是或者不是即可。」

  「第一個問題，你是不是遭遇過樓塌，被巨大的重物壓過？」

  林珍竭力保持著平靜：「是。」

  「第二個問題，有人死在了那一次樓塌裡，對麼？」

  林珍的反應，和高真真很像。

  這些善良的人，在想到了那個因自己的錯誤而死掉的人時，都會感到痛苦。

  「是。」

  林珍低下頭。

  聞夕樹也問出第三個問題：「樓塌，不是你引起的，但你加劇了塌陷速度，是麼？」

  林珍長嘆一口氣：「是！」

  聞夕樹這次問了第四個問題：「在變成詭異後，你就有了念力，你的念力，只有兩種結果，一種是抬不起，一種是抬得起，而所有抬得起的東西————你都感受不到重力差異，對麼？」

  林珍已然哭泣：「是！」

  聞夕樹開始拚湊過往：「末日，還是該死的末日，導致你們在一棟快要倒塌的樓裡奔行，我猜猜，這次倒霉的，應該是你的弟弟？」

  「末日總是這樣，讓善良的人也被迫做出錯誤的事情。」

  「你的念力，能抬動很多東西，這些東西很重，一路上，你和弟弟應該都很順利。」

  「但塌陷的重物，很快堵住了去路，你不以為意，念力掃清了障礙，將這些重物抬了起來。」

  「可你忘了一些東西了，就像宋小雅失去了呼吸後，忘記了人類需要呼吸，有了念力以後————

  你也忘記了，東西是有重量的。」

  「不止是重量，就像你都忘記了，鋼筆可以貫穿a4紙，念力可以讓某些東西扭曲————」

  「你抬起的東西，你不知道它多重，不知道它落下去，會不會像一隻鋼筆一樣，貫穿一張脆弱的紙。」

  「當你和弟弟一起前行，以為可以順利逃離的時候————你又一次抬起了某個東西。」

  「但上次被你抬起的東西，落下去了。那巨大的重物，對這棟樓造成了二次傷害。」

  「樓開始徹底塌陷，你不斷使用念力，保護你想要保護的人————但整棟樓都崩毀，你開始捉襟見肘。」

  「你的念力有極限，當整棟樓開始崩塌的時候，你發現，你只能抬起有限的部分，還有相當一部分，你抬不動。」

  「你不斷挪開可能會砸到你弟弟的重物，可那樣一來，你就無法保護你自己。」

  「巨物砸斷了你的雙手。那是你第一次在怪物化後，感受到重」。」

  「那種撕心裂肺的疼痛，讓你的意念也有了短暫的中止。」

  「於是，你渴望保護的人，也被重物砸中。」

  聞夕樹再嘆一聲：「你是一個善於計算的姑娘，不然你也做不了財務，可善於計算的你，卻忘記了那麼簡單的概念。」

  「你渴望變回人類的理由，是你意識到，人是能感覺到各種重量的，能力帶來了你們超越人類的力量，卻也會剝奪你作為人類的感知。」

  林珍的眼淚也開始掉落：「他確實是我弟弟，您沒有猜錯————當大樓塌陷的時候，他說他聽到了很沉重的一聲撞擊。」

  「我和他開始下墜，我真的很努力在替他挪開那些東西————可是————我還是疏忽了。」

  「太痛了，砸在我手上的石頭太重了，那一刻我慌了————」

  「可落在他身上的石頭，更重，更大————我很難想像，他最後的感受是怎樣的。」

  「如果我————知道有重量，或許我就不會那麼隨意————」

  聞夕樹已經做出了選擇：「噬業成功了，林珍，別內疚。去永夜之地吧，弟弟不會指責你，他會覺得你很酷。」

  連續成功兩個，聞夕樹忽然聞到了一股味道。

  那是祝十二。

  不知何時，祝十二居然來到了聞夕樹身邊。

  果然！

  這貨可以動。噬業儀式的靜止規則，對祝十二是無效的。

  祝十二說道：「我叫祝十二————你真是一個————對我胃口的人。hr先生。」

  這是好事情。

  但聞夕樹還是有點牴觸，怎麼可以是豬呢？

  祝十二是個白白胖胖的小胖子。

  但這只是生肖·豬的某種「模仿」。這是一種很高級別的力量與權柄。

  說不定和前十序列有得一拚。

  所以它具備一定靈智，會有自己的「形態」。

  但聞夕樹此時的感受是一有一隻豬在拱我。自己仿佛是一朵可愛好吃的小白菜。

  是的，小胖子祝十二，這會兒幾乎是要蹭上來觀察聞夕樹了。

  這是生肖認主的過程嗎？

  聞夕樹相信，如果是生肖虎————畫風可能是某種對強者的惺惺相惜。

  如果是生肖猴，可能會開一個有趣的玩笑。

  生肖馬，也許會選擇讓對方跨上它的背，來一段疾馳。

  但為什麼到了自己這裡，畫風————怪怪的。這豬怎麼狗裡狗氣的。

  第一個生肖，非常重要，不能放棄。

  但他得承認，還是更喜歡別的生肖一點。十二生肖裡，他喜歡龍蛇虎猴。

  不過—

  萬一這隻豬的能力非常誇張，那就另當別論。

  聞夕樹只能這麼安慰自己—一你可千萬得是一頭概念化能力或者數值炸裂的豬豬啊！

  聞夕樹沒有再理會祝十二。

  「別耽誤我做事。」

  還剩下最後一個，付康，這個末日裡經歷了類似悲劇的程式設計師。

  只要解決這個，公司五個員工，就都變成了人。

  祝十二的態度，大概還會變化。

  同時，自己也能拿到邀請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