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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山鎮世地仙》第647章 直搗黃龍(5.5K字奉上,求月票支持~)
  第647章 直搗黃龍(5.5K字奉上,求月票支持~)

  「吼一」

  一聲獅子吼,震響峨眉山。

  一隻三首綠鬃的神駿雪獅從虛空中躍出,亮相在眾人眼前,然後踏空奔騰,渾身毛髮如流水春風般飄逸湧動,最後來到道士身邊站定。

  這時道士才發號完施令,見獅子主動來接,便飛身坐上,口道,「往西走。」

  「吼一」

  獅子再高吼一聲,似是催促峨眉山人跟上,隨後一獅當前,化作一道光虹,直往西方而去。

  緊隨其後的,一道白光劍虹,一道青光劍虹,並列從峨眉山中飛出,跟在道士身後。

  這兩道劍虹遁速極快,有飛劍之疾、雲霞之輕。不消說,正是葉元敬、周輕雲二人。

  便在這時,又見領頭的道士伸手往虛空裡那麼一抓,便把追雲叟留下的那座由陽明雲堂罡凝結而成的千裡迎仙雲橋全部攝來,凝作一團明亮的雲光罡露,甩向身後,分為兩股,賜給了葉、周二人。

  道士這一手,又是讓很多人感到意外和眼紅。天罡珍貴,眾所周知,但更重要在於這可不是一丁半點,是一位天仙飛升留下來的巨大福澤!這衍化真君出手也真是大方!

  在這兩人之後,再跟四道劍光並行,分為飛雷之光、流火之光、飄雪之光、疾風之光。乃是李元化、許元通、林元元、吳元智四人。

  除卻一個鍾元覺還有一個暫留山中檢點發兵的佟元奇,蜀山飛真七仙全部跟上。

  想來是最後齊漱溟的那一聲「謹遵真君法旨」,叫這些人也不必再猶豫糾結,不用擔心被人說成離教求榮。現在,掌教也跟著一起,那自然就是峨眉山眾齊發西康除魔,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在這四道遁光之後,又有一三彩、一紫紅、一明金三道劍光並行。從這三道劍光外象上就顯而易見,這分別是三陽一氣劍、鴛鴦霹靂劍、南明離火劍三把仙兵。

  顯然,齊漱溟是把青索還給了周輕雲,把南明離火劍還給了余英男,把鴛鴦霹靂劍重新給了自家女兒護身,金光烈火劍已毀,他又把自己慣用的三陽一氣劍給了自家兒子。

  大敵當前,西康那邊的情況還不知道是什麼樣,這位齊漱溟便把一身的仙劍全部散出去,不知該說他磊落,關愛峨眉年輕一代,還是說他對領頭的衍化真君有足夠的自信。

  而相比於上一代的七飛缺席一人,這一代由齊漱溟欽點的七修,他的七個真傳弟子,卻是缺席了有三個,一個叛教自立,一個入魔身死,還一個不知所蹤,也是足夠叫人唏噓了。

  在這三道仙兵遁光之後,緊跟著的就是齊漱溟自己,並且這位齊教主還有意離著自己的那一對兒女非常近。顯然,血神子最後那一連串的誅心之語,還是對這位齊教主產生了影響。

  在齊漱溟之後,則是三百道流光溢彩的劍遁曳尾。而且光是從劍虹之亮、劍遁之疾上看,這三百個緊急就位的劍修境界就不會差到哪裡去。同時,也可想而知,葉元敬與周輕雲雖然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在峨眉派中明裡暗裡受到了不少排擠,但分別作為七飛七修兩代人中境界與戰力上的絕對領軍人物,二人還是在峨眉山中發展出了一批不在少數的擁護者。這些擁護者平日裡在山中或許不顯山、不漏水,但此刻遇上了這樣一個契機,卻是光明正大的站了出來,表明了立場,也震驚了不少人。

  而眼下,歷經持久大戰,天色已晚,太陽西沉,蒼穹雖然並未完全黑透,但已經呈現出了那種深沉的青靛色,如今三百劍光飛過,便似流星飄雨,璀璨非常。

  在這三百道密集流星之後,又是一連串稀稀朗朗的點點劍光從峨眉山中飛出,雖不稠密列陣,但也不間歇中斷,只是三五成群,一群接著一群的從峨眉山中飛出來,追隨著前面的遁光尾跡往西方而去。

  這是滅塵子與佟元奇在檢點發兵。

  並且此時又因為前方有三百餘道璀璨耀眼的劍虹開路,那濃烈耀眼的遁光尾跡把青靛色的天幕燒得微微發白,久久不散,像是一條發源於峨眉山卻在夜穹上流淌的波光天河。

  如此一來,這樣的瑰麗景象便又使得後續這些一叢一叢的、自峨眉山內飛出的劍光,看上去像極了在天河中爭相競發的梭舟,又像是無數的冰雪星辰浮在河面破浪飛馳,給人以震撼的同時又極具美感。

  但事實上,遠比這般宏偉景象還要讓人感到震撼的是,在這樣一條由數千峨眉弟子組成的劍光天河端頭,在這一切光浪潮頭之前,引領玄門群英的,卻是一襲通繡著「天地十方諸般景象的極具東方特色的華麗道袍。

  這正是:

  遠山薄日掩蒼暝,千峰迸起雨流星。

  三百劍輝開夜色,光成霄漢照西明。

  繼起寒芒叢叢簇,如冰跳浪冷泠泠。

  要問銀川何所去,雲在青天水在瓶。

  劍虹遁光何其之快,跟隨著那一襲道袍快速飛縱西蜀,跨過大渡河,轉瞬之間來到西康境內。此時此刻,距離摩訶邪教發動劫掠已經過去了有一段時間了,但是,眼下從高處俯望,還是能看見在整個西康境內,是狼煙四起,火遍地,在黑夜中呈現出一片混亂景象。並且這種兵禍亂象,不僅僅是發生在山上,就是靈氣貧瘠的山溝河谷之處,那些凡人聚集的地方,同樣如此,使人見之不忍,更是怒火中燒。

  好在是,此時摩河邪教已經被趕走,以青城山和鶴鳴山為首的大量低境的玄門弟子已經在西康的山上山下散開,進行善後之事了。除此之外,還有大量的禪宗僧侶也在撲火救人,在這裡面,有康蜀與滇北的本地僧人,也有從東方過來支援的禪宗門徒。

  見到這一幕,程心瞻又傳音給還在峨眉山中發兵的滅塵子,叫他把山中的低境弟子也派發過來,參與善後之事。至於他本人以及帶領的劍光銀川,並沒有在西康的中東部有絲毫停留,而是筆直朝著更西方飛去,在愈發深沉的夜幕中清晰可見,前方還有鬥法的光芒在閃耀,更有各種爆炸聲如夜雷轟鳴。

  再接連飛躍雅江、金沙江、瀾滄江,一路上可以看到不少的摩河教眾與玄門弟子的屍體,也能看到有不少摩訶教的巨舟被打落下來,掉在地上,有營救的人進進出出,但依舊沒有看到活著的摩訶教眾與追擊反攻玄門弟子。待到進一步西去,怒江在望時,一行人終於是追上了戰線,法光如電閃近在眼前,劍嘯若雷鳴就在耳邊。

  這時候,就可以清晰地看到,有不少的玄門弟子已經跨過或正在跨過作為西康與吐蕃交界的怒江,攔截那些在天上飛馳的摩河教舟船。從服飾上看,這裡面主要是青城山的弟子,也有一些鶴鳴山的高修與東方來的禪宗高修,至於其他的一些小門小修沒見到,他們應該也不太敢也沒有能力頂著摩訶教的攻勢跨江鬥法。而在怒江的西岸,可以看到有大量的摩訶教眾在嚴防死守,一方面是在捍衛宗界,另一方面,則是保護運送人口的飛舟。

  摩訶教徒十分好認,他們所有人都袒露著右臂,又在左肩上斜掛著一件厚厚長長的紅色披單,垂到下身,相比於禪宗的袈裟,摩訶教的披單要更為深紅,在形製與穿戴上也要更加隨意些。

  攻防戰線拉得很長,而整個的戰局又是以怒江西岸的懸心寺為中心。不過懸心寺現如今已經被徹底摧毀了,百拐山被夷平,但山頭巨石都倒落在山根的西邊,沒有掉進怒江裡,阻斷江水,而且山根平齊,看起來像是被從東方來的一劍削平的。

  這樣的一劍,只有可能是出自李靜虛的手筆。

  此時,在懸心寺遺址更西一點的位置,也即是光亮與聲響最為劇烈的地方,有青色與黑色的法光像是兩片巨浪在高空中對沖抗衡。青色的法光如同彩霞一樣把這片天地照得極為亮堂,因此也讓那片渾黑如墨的法光顯得極為醒目。兩片法光裡各有一個人影,東邊青色法光裡的自然是童子樣貌的李靜虛。站在西側黑色法光裡的,則是一個面容老邁、皮肉鬆垮但骨架又極為寬闊高大的老僧。

  如此一老一少,一高一矮,對比殊為強烈。

  這個老僧有九尺多高,全身遍布著深褐色的老斑,有些地方因為大片的老斑交織堆疊,已經形成了黑色。老僧的眉毛和鬍鬚都已經落沒了,臉上皺紋層層疊疊,看上去老得有些可怖。而且老僧的一對眼皮也耷拉下來,蓋住了眼睛的大半部分,只有渾濁的黑光從眼皮和眼袋夾起的縫隙裡流露出來,給人一種陰沉沉的兇惡感與腐朽之意。

  老僧雖老,但卻能與李靜虛做對手,自然引人注目。其人袒露著右臂,右手上持有一把丈許長的九股金剛杵,左肩上披著一件深紅似血的掛單,左手上提著一個金色的鈴鐺,正在搖響,同時還禦使著一件金刃黑邊的金剛鉞刀在空中飛旋。這老僧雖說是被李靜虛壓著打,邊打邊退,氣息飄虛,胸前有血,一看就知道已經受了重傷,但這麼久過去,老僧還能堅持,其人能力也可見一斑。

  道士看得眉頭一皺,雖然相隔還遠,但他卻能清楚地察覺到這個老僧身上分明有股尺氣與濃鬱的死意,看上去理應是個陰屍得道的鬼仙。但是,其人身上又同時存在著奔騰若江海一般的鮮活氣血與強烈的陽屬精氣。這樣兩種相衝突相背離的氣息同時出現在一個人的身上,便顯得極為怪異,不知修煉的是什麼邪法。

  此刻,老僧與李靜虛交手,旁人都不敢靠近,相離得甚遠,而且也正是因為這兩人鬥法動靜太大,以至於別處都黯然失色。不過,放眼望去,除了這塊,還有兩處鬥法也頗為顯眼。

  一處是在怒江懸心寺段的上遊,在那裡,鬥法雙方之形象也非尋常。東邊這頭,乃是一個駕馭飛劍的玄門高修,其人長須花發,看著有六十上下,但其人身量頗為矮小,不及五尺,在形象上看起來並不怎麼偉岸。只不過,其人五境巔峰的高絕修為與一手玄妙莫測的禦劍之術再加上其標誌性的青城山高功製袍,卻是明明白白彰顯出這位的顯赫身份—

  正是青城山當代掌教,人喚矮叟劍仙的涵虛真人朱梅是也。

  至於此人的對手,更是稀奇,只見一個頭顱在天上飄飛,不見軀體四肢,但觀其境界,竟有著仙境修持,施展著種種邪法與青城教主對壘,竟然絲毫不落下風。不消多說,這樣的詭異樣貌和高超實力,隻可能是原來的南派宗祖、如今的摩訶散仙哈哈老祖。

  另一處顯眼戰場乃是兩個和尚在交手,一個四十上下,活脫脫一條猛虎似的大漢,虎背熊腰,豹眼獅髯,手裡頭拿著一根樑柱似的禪杖,一頭鏟形,一頭鉞形,閃爍寒光,正是懸心寺的主持,成名多年的魔僧穿心和尚。另一個極年輕,風姿卓越,儀表堂堂,便是與穿心和尚這般惡僧鬥法,也是氣定神閒,絕非凡俗,卻是東方禪宗新成名的四境法師,洛生佛子。

  至於他處,動靜雖不及這三處顯眼,但也有不少四境級別的交鋒,看上去,青城、鶴鳴以及摩訶教這幾家,這次都是精銳齊出了。

  道士尚未飛近,已經將戰局盡收眼底,而那些據西面東的魔僧們也是第一時間就發現了一個乘坐著三首雪獅的道士領著峨眉群修殺過來了,紛紛驚叫,「是峨眉的人來了!」

  「怎麼這麼快!血神老祖已經敗了嗎?!」

  「那是,那是佛國神使聖靈,綠鬃雪獅嗎?!可那尊神獅怎麼會有三首?!」

  「蠢貨!那是衍化真君的坐騎,是衍化真君來了!」

  「衍化真君來了!」

  「衍化真君殺了血神老祖,找我們來了!」

  」

  「」

  呼喊驚叫聲此起彼伏,一聲亂似一聲,一聲慌過一聲。

  所有摩訶教眾莫不惶恐,整個戰線頓時大亂。

  而聽見了魔頭的叫喊聲,正派眾修立即回頭去看,自然也是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引領峨眉一眾劍修的年輕道士。這下,整個正道修士頓時爆發出極為熱烈、極為振奮的呼喊聲,把摩訶教眾的驚喊大叫都給壓下去了。

  「是衍化真君來了!」

  「衍化真君已經殺了血神子!」

  「魔頭末路矣!」

  「我當年去過坎離山觀玄觀,親眼見過衍化真君!」

  「看樣子真君是把峨眉山給救了。」

  「後面跟著的是七飛七修,咦,妙一真人怎麼沒來?」

  「————」

  群情激盪,喊殺震天。

  與李靜虛交手的老僧自然也看到了,而且他是最早看見的。

  望到那個人影,老僧那本就極為松垮的麵皮更顯沉重,下拉的眼皮幾乎要將整個目光全部遮住,整個人像是一下子沒了力氣。他沒想到,那個不可一世的血神子,連他也自愧不如的絕世凶魔,在歷經那般籌謀策劃之後,卻還是不敵成仙三日的衍化真君。

  這個世道又要變了。

  中原正道歷來如此,每每劫運鼎盛之時,總有能人橫空出世,製劫轉運。如今看來,這場興起還不到一百年的劫運也要落下帷幕了。卻不知摩訶聖教到底何時才能走下高原,入主神州,光復真佛?

  罷了,這一次趁著血神子發難,報復峨眉,自家也是擄掠了不少人口,想來也能添上不少虔誠香火。且回高原蟄伏,再等時機。

  「丟船,走!」

  老僧沒有任何猶豫,立即抽身飛退,他嘴上喊了一聲,同時伸手往左近的一艘巨船方向一點,打出一道法光。

  那艘法舟立即碎開,但並沒有直接爆炸,只是四散解體,其中被強行收押的凡人立即掉落,驚惶哭嚎喊救,引得過江追擊的正道人士趕忙飛身去救。於是,其他摩訶教眾立即有樣學樣,把那些落後的飛舟全部打散,卻不傷人性命,隻以此為屏障,牽製追兵,自身則飛速遁逃。

  只不過,這些魔徒,等看到人來才開始棄船而逃,顯然是有些晚了。衍化真君的速度何其之快,從在眾人視野裡出現,到越過怒江,也就是眨眼的功夫而已。而叫正魔兩邊的人都感到意外的是,程真君並未在此停留,甚至都不曾幫助極樂真人去留下摩訶教的真仙佛老,而是選擇在所有人的頭頂上飛過,觀其方向,竟是直接奔著高原去了!

  這一刻,摩訶佛老驚怒交加,臉色驟變,便是那兩道沉重不堪的垂墜眼皮都被驟然拉起,顯露出那對如怒海掀天般的渾濁眸子。

  他這是要做什麼?!

  佛老心中震盪,有些難以置信,但動作絲毫不慢,立即奮起直追。

  「老魔現在知道著急了?」

  這時候,李靜虛輕輕笑了一聲,青冥劍化作天河倒卷,一下子便攔住了老僧的去路。

  事實上,在血海隔絕內外的法禁消失之後,程真君便與這位極樂真人取得了聯繫,兩人在極短時間內、在各自的險惡鬥法中商定下了一個計策。摩詞教的這位定海神針一般的佛老,等閒不出匍陀天宮,眼下為掠人而來,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時機,最好是一人將其拖住,另一人則直搗黃龍,滅了這個在雪域高原上獨自成國的邪教,徹底讓康蜀再無後顧之憂。

  因此,自交手至今,佛老拖著李靜虛是想讓更多的舟船攜人歸宗,但他卻不知道,李靜虛同樣在行以緩兵之計,手下多有留情。不然的話,這位青城老祖真是害怕自己一開始就全力動手,叫這老魔駭破了膽,直接拋棄手下躲回天宮裡去,到那時再想強行攻陣就麻煩了。

  當然,這樣的配合對程、李二人都有極高要求,前者必須在有限的時間裡鎮壓血魔,抽身趕來,後者也必須拿捏好分寸,既不讓摩訶安然帶走全部人丁,同時又得讓魔教感覺到有希望建功,並願意為此留下來與自己纏鬥。

  這是兩個人間絕頂人物的通力合作,誓要一舉蕩平神州之汙穢。

  現在,兩人也確實都做到了,程真君鎮殺血神子,帶領峨眉群修直赴匍陀天宮,而摩訶佛老被李靜虛久耗致傷,如今就是想趕回去掌陣布防也沒這個能力了,只能眼睜睜看著群星上高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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