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設計(一更) 被楚楚開導了一番,若冰愈發顯得迷茫,婉拒了楚楚留她一起用午膳的邀請,也沒有跟楚楚說她明日就要離開的事,便告辭出了慕容王府。
回了宅子,若冰知道雲乾南約了人,中午不回來吃飯了,一個人草草吃了點飯,隨後便躺到床上午休。
因為心中有事,若冰躺在床上輾轉難眠,上官雲逸和雲乾南的身影不停地在腦中交替出現,揮之不去。
想著這麽多年雲乾南對自己的好,想著她昨晚才做出的選擇,若冰感情的天平慢慢偏向了雲乾南,決定明日她和雲乾南一道去慕容王府跟她塵哥哥和嫂子辭行。
心中有了決定,若冰很快睡著了,一覺醒來房間裡已經籠罩在了一片黑暗之中。
柳眉皺了皺,若冰快速翻身下了床,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和頭髮,快步出了房間。
院子裡已經點上了燈籠,若冰不由地看向合歡樹下了石桌,並沒有看到雲乾南的身影,若冰的眉頭不由地皺深了一分。
雲乾南上午走的時候跟她說他最遲下午就能回來,但此時天都已經黑了,他難道還沒有回來?
若冰心中泛著嘀咕,快步來到雲乾南的房間門口,沒有敲門,直接推開了房門。快步進了房間,繞過屏風,床上也沒有雲乾南的身影,若冰肯定雲乾南確實還沒有回來。
若冰不禁有些擔心,不知道雲乾南為何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慢慢出了雲乾南的房間,順手帶上房門,這時,若冰就見吳媽媽進了院子,隨即迎了上去,“吳媽媽,你下午看到雲乾南回來過嗎?”
吳媽媽是若冰住進宅子後慕容笑塵專門派來伺候若冰的,她自然也是認識雲乾南的。
“寒姑娘,我正要跟你說這事呢。”來到若冰的跟前,吳媽媽臉上帶著一絲明顯的不自然。
看著吳媽媽臉上的神色,若冰的心慢慢提了起來,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吳媽媽,怎麽了?雲乾南回來過了?”
“雲公子倒沒有回來,但有一名小廝來給你帶了雲公子的話。”說著,吳媽媽欲言又止。
“什麽話?”若冰急忙問道。
“雲公子說他今晚不回來了,讓你不用等他,早點休息。”
“不回來了?”眉心處的花型印記閃著不悅的光芒,若冰看著吳媽媽,“吳媽媽,那個小廝有沒有說雲乾南為何不回來,他晚上宿在哪裡?”
“姑娘,他們男人自然與我們女人家不同,你就別問了。你應該也餓了,我去廚房給你端飯。”吳媽媽知道若冰和雲乾南的關系,怕傷了若冰的心,只是委婉地說一句。
“吳媽媽,我不餓,你告訴我雲乾南今晚到底要宿在哪裡,我想知道!”心中隱隱猜到了幾分,若冰依然不願相信雲乾南是那種男人。
“寒姑娘,你何必跟自己過不去呢?男人偶爾一次,沒什麽大不了的,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是了。”吳媽媽勸了一句。
在吳媽媽看來,男人成婚後去逛花樓的都大有人在,更不要說成婚之前了。只要這個男人不整日流連花叢,做女人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算了。
吳媽媽的話明顯暗示雲乾南今晚就要宿在那種地方,若冰心中頓時燃起了一股無名怒火,但不親眼見到,若冰依然不相信雲乾南是那種喜歡尋花問柳的男人。
“吳媽媽,那家花樓叫什麽名字,在哪裡?”
“寒姑娘,你這是何苦呢?”吳媽媽沒有想到若冰竟然是如此眼睛裡容不得沙子的姑娘,頓時有些後悔不應該把這件事告訴她。
“吳媽媽,你若是真的為我好,就告訴我!我要知道!”若冰看著吳媽媽,一臉的倔強。
見若冰如此說了,吳媽媽只能道:“那名小廝並不願意說出雲公子在哪裡,是我見他言辭有些躲閃,不放心,偷偷跟在了他後面,看著他進了春玉樓,便猜想雲公子今晚應該就宿在春玉樓裡。不過,寒姑娘,說不定是我們想多了,雲公子只是約了人在春玉樓裡談事的。”
若冰雖然是第一次來京城,但她早就聽聞過春玉樓是這京城裡出了名的花樓,據說裡面的姑娘個個貌若天仙,伺候人的技術一流,男人們只要進去了個個是樂不思蜀。
雲乾南上午就出去了,他有什麽事情談了一天都沒談完,還要晚上去春玉樓談?
若冰絕不相信雲乾南在春玉樓是談事的,他若在的話就是尋歡的!
想到這,若冰抬腳便往院門口走去,她一定要去看看雲乾南在不在春玉樓裡!
聽著若冰沉沉的腳步聲,吳媽媽急忙轉身喊道:“寒姑娘,你要去哪裡?”
“春玉樓!”若冰隻吐出了三個字,話語中夾雜著明顯的怒火。雲乾南若在春玉樓跟別的女人鬼混,她一定饒不了他!
“寒姑娘,你冷靜冷靜。等雲公子回來了,你好好說說他,何必現在去找他?再說,春玉樓不讓女子進去,裡面的龜公可不好惹。”吳媽媽急忙勸道。
“吳媽媽,我會小心的。”說完,若冰飛身而起,瞬間便出了院子。
真是一個倔強的丫頭。吳媽媽輕輕歎了一口氣,快速讓人去向世子爺稟報。
出了宅子,若冰找了一個人打聽了一下,很快來到了春玉樓的前面。
看著春玉樓裡燈火輝煌脂粉飄香,女子個個花枝招展扭腰擺臀,男子個個錦衣玉帶澀域熏心,若冰心中的怒火更是蹭蹭蹭地往上直竄,快步來到了春玉樓的門前。
門童看著若冰,快速橫出了一隻胳膊,“女子不得入內!姑娘請回吧。”門童見多了來找她們相公的悍婦,此時看著若冰臉上明顯的怒色,不用猜都知道眼前的這位姑娘是來找她相好的,他肯定不能讓她進去。
“讓開!”看著攔路的門童,若冰眯了眯眼睛。
“姑娘,你若是來砸場的,你還是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再說!”見若冰不識抬舉,門童不再跟若冰客氣,話語中頓時帶上了明顯的威脅和鄙視。春玉樓背後的東家可不是隨便什麽人能惹得起的!
一聽,若冰頓時怒了,一把揮開了門童,“本姑娘就是來砸場子了,我看你們誰敢攔著!”說著,若冰趁門童踉蹌之際抬腳進了春玉樓一樓大廳。
大廳裡頓時變得鴉雀無聲,眾人看著若冰,無不想著,這丫頭是什麽來頭?她竟然敢來這裡砸場子,她的膽子也未免太大了!
幾名龜公見狀快速圍了過來,一人雙手環胸看著若冰道:“姑娘,你現在賠個禮,道個歉,從這裡出去,我們就當什麽都沒有發生,否則的話,我們可不管你是誰,到時候,你只能去閻王殿喊冤了。”
“笑話!”若冰冷哼了一聲,“看你長得五大三粗的,說大話也不怕閃了舌頭!我為何要跟你們賠禮道歉?我只是來找人的,是你們無禮在前仗勢欺人!該去閻王殿的應該是你們才是!”
“哎呦,小丫頭,敢說這樣的大話,應該會點三腳貓的功夫。那好,哥哥就陪你過兩招。”另一名龜公捋了捋衣袖,嬉笑著上前兩步。
看著男子臉上猥瑣的笑,若冰眸中寒光乍現,猛地抽出腰上的軟劍,一個飛身就往男子面門刺去,劍法快、準、狠!
男子沒想到眼前的丫頭還是一個高手,險些被刺中,驚出了一聲冷汗,不敢再掉以輕心,抽出腰上的大刀和若冰在大廳了打了起來。
眾人見狀,沒有一人離開,個個都是一副看戲之姿。
剛過兩招,若冰就聽見從二樓上傳來一道女子的聲音,“都給我住手!”
男子聞言首先收了招式,躍到了一旁。若冰也隨即停了手,往二樓看去。
就見一名花枝招展的女子一邊奔往樓梯口,一邊道:“劉三,你在做什麽?你知不知道什麽叫做和氣生財?有什麽事情不能好好說,非要動手?”
若冰輕輕掃了跟她動手的男子一眼,知道他應該就是女子嘴裡的劉三,而從劉三的神色上看,這名女子應該就是這春玉樓的老鴇。
女子提著裙擺快速下了樓,眸光快速在大廳裡掃了一圈,笑著道:“各位大爺,剛剛是奴家的不是,影響了各位的興致,奴家在這裡給各位大爺賠不是了!”說著,女子福了福身,又道:“姑娘們,還不領著你們的大爺回房?”
“是!徐大爺我們走吧。”
“白公子,我們也上去吧。”
……
待看戲的眾人慢慢散去,女子這才來到若冰的跟前,對依然圍著若冰的幾名龜公揮了揮手,龜公們隨即回到了各自原來的位置上。
“姑娘,我是這裡的薛媽媽,你有什麽事情可以直接跟我說。”薛媽媽看著若冰笑著道。
“我是來找人的,還請你行個方便。”見薛媽媽都以禮相待了,若冰收起了劍,客套了一句。
“找人呀!這個簡單。敢問姑娘找的是哪位大爺?”薛媽媽三十來歲,半老徐娘,但風韻猶存,濃妝豔抹的臉上堆滿了笑意。
“雲乾南。”若冰吐出了三個字,但又擔心這位薛媽媽不知道雲乾南是誰,又道:“他身上穿著一套月牙白錦袍。”
若冰的心慢慢提了起來,袖中的手更是微微攥了攥,她很是擔心這位薛媽媽真的認識雲乾南,她若是認識的話,豈不是就說明雲乾南就在這春玉樓裡?
一想到雲乾南正在跟某個女人耳鬢廝磨,若冰頓時就覺得心裡堵得慌,心中憋著一團無法發泄的怒火!
“原來姑娘找的是雲公子呀,雲公子正在夏荷的房中。”說著,薛媽媽面露難色,“姑娘,你現在若是去找雲公子的話,恐怕不太方便。”
薛媽媽雖然說得含蓄,但話中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無外乎說若冰若是現在去找雲乾南就會打擾了人家的好事,再說若冰是一個姑娘家,見到了那種事情,總歸不太好。
腳底生出了陣陣寒意,指甲掐入掌心,若冰死死地咬著嘴唇。她不相信雲乾南是這樣的男人!她不相信!
她和雲乾南一起長大的,她以前雖然不喜歡他,但並不是不了解他。這麽多年她從沒有見過他的身邊出現過一個女人,更沒有聽說過他沾花惹草的劣跡,他在她心中一直是一個毒舌寡淡清涼如水的男人。這樣的一個男人,難道就因為來了京城,他就被這京城的奢華給腐蝕了?不!她不相信!不親眼見到,她絕不相信!
心中存著一絲希望,若冰快速往樓梯口奔了過去,她一定要親眼見到,她才會相信!
“姑娘,姑娘!”薛媽媽急忙提著裙擺跟在若冰的身後,“姑娘,你何必給自己添堵呢?天下的男人都一樣!”
薛媽媽的話對若冰來說無疑是火上澆油,若冰憋著一口氣,一個飛身上到二樓的走廊裡,逮到一名丫頭便問,“夏荷的房間是哪一間?”
丫頭沒敢出聲,而是看向氣喘籲籲奔上二樓的薛媽媽,“媽媽……”
薛媽媽喘息著,對著丫頭擺了擺手,看著若冰道:“既然姑娘執意要見雲公子,那姑娘就隨我來吧。”
若冰放開了丫頭,跟在了薛媽媽的身後。
若冰跟著薛媽媽來到走廊盡頭的一間房前,就見薛媽媽停下了腳步,輕輕掃了緊閉的房門一眼,看向了自己。
看著薛媽媽的神色,若冰頓時就知道這間房應該就是那個叫夏荷的女人的房間,若冰心中頓時生出了一絲害怕。她害怕雲乾南就在這間房間裡,她害怕見到他衣衫不整的模樣,她心中突然有一種想逃離的衝動!
若冰看著緊閉的房門,遲遲沒有挪動腳步,指甲深深地掐入肉中,但她卻感覺不到一絲的疼痛。
看著若冰,薛媽媽眸中快速劃過一抹精光,隨即道:“姑娘,你還是回去吧。等雲公子出來了,我一定替你轉告他,說你來找過他了。男人嘛,有幾個不沾腥的?姑娘,你還年輕,這種事情見多了也就習慣了,何必跟自己叫真呢?”
薛媽媽的話看似勸若冰不要進去,但聽在若冰耳中卻是火借風勢,若冰心中剛剛生出的一絲猶豫退卻頓時煙消雲散!
若冰死死咬了咬唇,一腳踹開房門,快步進了房間。
“姑娘,姑娘……”薛媽媽急忙跟在了後面。
房間裡香氣繚繞,若冰沒有再給自己半分退縮的時間,快步繞過了屏風。
看著粉色羅帳中的兩道人影,若冰渾身如墜冰窟!
雲乾南赤luo著上身側躺著,下身隱在錦被裡,但看著他後背上獨有的胎記,若冰知道他就是雲乾南!
因為小的時候,她看過他光著上半身到河裡捉過魚,她清楚地記得他的後背就有著這樣一塊胎記,他不是雲乾南又是誰?
而他身旁抱著被子坐在床上的女人應該就是夏荷。她頭髮凌亂,衣衫不整,有些吃驚的臉上更是帶著還沒有褪去的紅暈,一看便知道是被她打斷了好事!
“雲乾南,我恨你!”
親眼所見,最後一絲希望隨之破碎,若冰感到心中一陣抽痛!他怎麽可以這樣對她?!
若冰無法再看下去,捂著嘴奔出房間,任淚水肆意地流淌!
若冰不知道她是怎麽出的春玉樓,她隻想著快一點離開那種肮髒的地方。
一路漫無目的地狂奔,耳邊只有呼呼的風聲,若冰像瘋子一般,不在意別人各異的目光。
月亮隱進了雲層,大街上慢慢刮起了狂風,發絲飛舞,衣袂翻滾,淚珠更是不停地向後灑落!
不知跑了多久,若冰猛地停下了腳步,看著眼前不遠處屋簷下不停搖曳的琉璃宮燈,若冰死死咬了咬唇,用衣袖胡亂在臉上摸了摸,快速轉身。
這時伴隨著厚重的大門被拉開的聲音,上官雲逸帶著一絲沙啞的聲音傳了過來,“若冰……”
上官雲逸由天鷹扶著慢慢出了府門,慢慢朝若冰跟前走來。
聽著上官雲逸明顯虛弱的腳步聲,若冰抿了抿唇,沒讓自己回頭,淡淡地開口:“對不起,打擾到你了,我這就走。”說著,若冰就要抬腳離開。
“若冰,你剛剛在哭?為什麽要哭?誰惹你傷心了?”
“誰說我在哭?你想多了。”眸中再一次溢滿了淚水,若冰硬是倔強地不願讓淚珠落下。
“傻瓜,你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哭腔,你不是在哭是什麽?若冰,是誰欺負了你,我一定幫你欺負回來。”上官雲逸來到若冰的身後,對天鷹擺了擺手,天鷹退到了一旁。
“不用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會解決。”淚珠滾落,若冰又淡淡地說了一句。
“傻瓜,你知道你現在的樣子讓我多心疼嗎?”說著,上官雲逸慢慢伸手,就想把若冰擁進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