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春侯王鹹的事情較為棘手,也同樣緊迫,絲毫耽誤不得。原本不喜歡與達官貴人往來的他,為了自己的老丈人,為了自己的幸福,只有哭著臉,去找這些高官貴人,打通打通關系。
幸而他本就禮賢下士清廉儉樸,聲名遠播,在長安城中更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外加他的身份,乃是當朝太后王政君的侄子,自然會給他面子,甚至巴結他。
在王莽的安排下,王昭姝終於得以有與王鹹見面的機會。就在王昭姝與王莽前往天牢去看望王鹹的時候,在長安城中一處富麗堂皇的大宅內,一位黑衣蒙面人正站在一女子的閨房內,稟報著什麽。
那女子身形修長,曲線玲瓏,鳳眼粉黛,正是大司馬的千金顧傾城。此刻她坐在梳妝台前,看著銅鏡中的自己,聽完黑衣蒙面人的話後,陷入了沉思。
“這王昭姝居然真的沒死,昔日我感受到了我體內的母蠱躁動,顯然是子蠱出了事。後來母蠱發出了尖銳淒厲的叫聲後,沒過多久死了,這麽說王昭姝去了一趟苗疆,不僅解了子母回魂蠱的毒,這子蠱還死了。幸好這子母回魂蠱毒當初我並非全心培育,若真的是與我自己性命相關的話,這一次怕是我自己不死也會元氣大傷。”顧傾城面無表情的看著銅鏡中的自己。
顧傾城素手中緊緊的攥著一把梳子,鳳眸中目光閃爍不定。只見她嘴角輕輕上揚,盡顯無盡絕色姿容。“真沒想到這女人倒是有些手段,能與王巨君走到了一起。呵呵,就算將宜春侯救出來又何妨?”
當王昭姝出現在天牢中的時候,愣住了。這天牢之中一股肅殺之氣飄蕩在空氣之中,有臭味,有血腥味,有叫喊聲。
王昭姝頓時心中一緊,忍不住淚水就溢滿了眼眸,雖然自己死而複生,但是王鹹畢竟是她現在的父親。自己的父親在這大牢之中,定然是受到了自己的牽連。她心中頓時對那個設計陷害之人,恨意更深幾分,但是眼下的她絕非敵手。
王莽看出了王昭姝心中的難受,輕聲安慰道:“昭姝妹子莫要擔心,世叔現在很好,並沒有受到什麽虐待,身為朝廷高官,自然不會與那些階下死囚同樣待遇,跟我來。”
走過牢房的過道,看著牢中的犯人,有瘋瘋癲癲的,有缺胳膊斷腿的,有低著頭一聲不吭的,不一而足。
終於眾人在一處乾淨整潔的牢房前停了下來,獄卒上前打開牢房後,恭敬的向著王莽躬身道:“啟稟大人,此處便是宜春侯王鹹的牢房,您現在便可以探監了。只不過,這時間有限,還請大人莫要讓小的們為難。”
王莽點了點頭,一錠銀子悄悄的塞到了那獄卒的手中,正所謂有錢能使鬼推磨,他雖然平日裡節儉,但並非死腦筋之人。
牢中之人一身獄服,頭髮蓬松,本來一直坦然的坐在牢房之中。當聽到有人來探監之時,急忙抬頭看去,猛地站起身來,激動的脫口叫道:“姝兒,你怎麽來了?”
王昭姝與王莽走進了牢房中,王昭姝再也忍受不住,留下淚來,一下就撲倒了王鹹的懷中,哽咽的喊道:“爹……”
王鹹輕輕的歎了一口氣,拍了拍王昭姝,慈愛的說道:“好孩子別哭,爹爹這不是好好的麽?”
王昭姝擦了擦眼眸的淚水,搖頭道:“都是女兒害的爹爹受此大苦,是女兒不孝。”她本性柔弱,這話尚未說完,淚水又落了下來。
王鹹不以為意的笑道:“為父身為宜春侯,又不是真的養尊處優習慣了。這些大風大浪自然經歷慣了,只是沒能在家陪你母女二人,反倒讓你母親擔心,讓你千裡迢迢的來此見為父,真對不起你二人。”
王莽上前一步,拱手作揖道:“世叔還請放心,巨君定然竭盡所能,將世叔解救出來,還世叔一個清白。此事巨君會去覲見太后,請太后做主。”
宜春侯王鹹點了點頭,笑道:“有勞巨君少爺了,這些日子多謝您對小女的費心照拂。”對於是否能自牢中脫困,他是一點都不用擔心,既然王莽要去覲見太后,太后又是他的姑姑,王鹹當然不用擔心。
當王鹹問起這段日子在苗疆所發生的一切後,王昭姝雖然擔心他憂慮,但還是毫無隱瞞的全部告訴了王鹹。
王鹹收斂了笑容,沉吟道:“如此說來倒真的有人在特意的針對姝兒,姝兒身中蠱毒也並非偶然之事。只是本官自問,平日裡極為低調處事,除了在官場中少數的摯交以外,根本沒有與任何人生怨。”
突然間王鹹似乎想到了什麽,神色大變,低喝道:“不好,如此說來,他們處心積慮的讓本官入獄,只是想引姝兒來到長安城。若真是這樣的話,姝兒現在的處境極為危險!姝兒,你還是想辦法離開長安的好,走的越遠越好!”王鹹畢竟久居官場,頓時就想清楚了。
王昭姝搖了搖頭道:“爹爹,昭姝已經來到長安了,凶手恐怕早就已經注意到,現在想走恐怕已經來不及了。更何況,女兒又怎麽能將爹爹丟在這裡,置爹爹的安危不顧呢?”
“可是……”王鹹神色大急,想要再說什麽,卻不知道該如何說好,他焦急的看著面前的女兒,突然有一種怪異的感覺,貌似現在的寶貝女兒與以前有什麽不一樣了,至於有什麽不一樣,又說不上來。
王莽點頭道:“上次那個追殺我們的黑衣人,帶頭的說,若是昭姝妹子能解開蠱毒大難不死的話,還會見面的,怕是就是這個意思。現在我們定然行蹤已經暴露,這裡畢竟是天子腳下,對方應該不敢明目張膽的對付昭姝妹子,但是我們要謹防暗手。當務之急,還是先救出世叔,再從長計議。”
本來王鹹風輕雲淡的並沒有任何擔憂,但是現在涉及到了自己的寶貝女兒,又怎麽敢再不放在心上。當下也不推辭,只有聽從王昭姝和王莽的安排。
不過王昭姝偷偷的跟兩人說了一句讓他們摸不著頭腦的話,“爹爹和巨君少爺,這些日子,有一個人千萬不能輕信,大司馬顧全,或者說他這一脈的人,都不要輕信。雖然說大司馬乃是爹爹摯友,傾城姐姐又與我情同姐妹,可是眼下多事之秋,防人之心不可無呐。”
王鹹與王莽二人自然一時半會想不明白其中關鍵,最後王昭姝只有好好安慰一番王鹹,與王莽一同出了天牢。二人並沒有耽擱,時間緊迫,直接由王莽帶著王昭姝進了皇宮,覲見太后王政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