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黑土糧倉
多瑙河南岸,德拉斯塔城。 德拉斯塔城位於多瑙河南岸,是保加利亞北部最大的城市,歷史悠久,曾經是東羅馬帝國在北部邊疆最大的邊防要塞,城堡,塔樓,教堂和古建築遺跡相映成輝,具有非常濃厚的中世紀風格。
奧斯曼帝國佔領時期,大量突厥人遷往德拉斯塔城,阿赫兄弟會也在此修建分部,從事手工業和商業。
瓦爾納會戰後,底層保加利亞正教徒開始起義,由於德拉斯塔城內突厥貴族的軍事力量被馬哈茂德幾乎抽調一空,自知無法在內憂外患的情況下固守城池,決定放棄城市,縱兵大掠,放火燒城,趕在東羅馬帝國大軍到來前脅迫數千名百姓渡過多瑙河,前往瓦拉幾亞尋求庇護。
孔蒂率領東北方面軍抵達城市時,這裡已經化為一片廢墟,大火已經熄滅,到處都是燒焦的屍體,野狗在斷壁殘垣間尋覓食物,失去親人的百姓在廢墟上哀哀痛哭。
留下部分士兵戍衛城牆和修理城市後,孔蒂繼續麾兵向西,攻取多瑙河以南,斯塔拉山脈以北的城鎮和鄉村。
與此同時,以撒結束了中央低地的巡查,將玫瑰谷的前期工程交給皇弟曼努埃爾,越過希普卡山口,進入多瑙河下遊平原,快馬加鞭,趕到德拉斯塔城。
德拉斯塔城殘破的城牆上,以撒和馬克西姆主教並肩而行,望著一片破敗的城市。
街道上的殘渣已經陸續清理乾淨,人畜屍體被送往城外的公墓進行安葬,焦黑的教堂外,當地神父和東羅馬帝國的士兵搭起了簡易的救濟站,衣衫襤褸的百姓排成長隊,眼巴巴地望著咕嘟冒泡的大鍋,等待著領取一份口糧。
“突厥人都該下地獄。”
馬克西姆看著幾乎化為廢墟的城市,面色冰寒。
“我上次來這裡時,德拉斯塔和附屬村落還有兩萬多人,短短幾年時間,這裡只剩下不到三千難民。”
“當年黑死病鬧得最凶的時候,德拉斯塔也有一萬人。”
以撒笑了笑,沒有說話。
據他了解,負責守衛德拉斯塔城的奧斯曼長官出身德夫希爾梅系,母親,妹妹和妻子都是保加利亞正教徒,對同為正教徒的保加利亞平民還算不錯,平時也從不妨礙他們的正常宗教活動。
真正提出洗劫城市並將其付之一炬的也並非奧斯曼長官,而是當地的保加利亞包稅人。
他們不僅打著戰爭稅的名號強征糧食,洗劫百姓,還逼迫奧斯曼長官開放港口,準許他們渡過多瑙河,前往瓦拉幾亞避難。
“馬克西姆,大牧首伊西多爾已經同意任命你為保加利亞都主教,保加利亞教區在名義上從屬君士坦丁堡牧首區,但你們可以自行選舉各地教士,給君士坦丁堡交一份報告即可。”
“多謝陛下,我聽說您的家族有一位晚輩正在聖使徒教堂擔任教士,信仰虔誠,道德高尚,我想請他來保加利亞都主教區任職,同時擔任康斯坦察神學院的副院長,專管人事升遷。”
馬克西姆微微鞠躬,冰寒的神色緩和了些,微笑地看向以撒。
以撒頗有些意外地看著馬克西姆,衝他微微頷首。
“行,那我就代小安德羅尼卡謝謝你了。”
“他的父親也叫安德羅尼卡,曾擔任皇家騎士學院的執行院長,他的兩個哥哥都在軍中任職,老安德羅尼卡去世後,他就進了聖使徒教堂擔任神父。”
“這孩子學識不錯,由於父親的關系對軍務比較了解,你可以讓他代管神學院的軍事系。”
“不過,他畢竟還年輕,還需要成長。”
馬克西姆點點頭,應下了這一樁事。
“神學院開始動工了嗎?”
以撒問道。
“已經開始了,康斯坦察的一位富戶聽說我們要建立神學院,非常高興,直接把一幢閑置的莊園送給了我們,那裡依山傍水,有大量的空間,軍械庫,糧倉,書房和訓練場都是現成的,只需稍加改造即可使用。”
“很好,你去告訴他,從今往後,他自動獲得帝國所有港口的一級許可證,可以自由經商,過路費按最低標準征收。”
“我也會向商務部門送去公函,通知一聲。”
以撒略感欣慰地點點頭。
對待不同的人要以不同的方法,在對付保加利亞人時,要是以撒以羅馬的名義要求他們為國奉獻,恐怕無人搭理,但以上帝之名要求他們為教會奉獻,他們的接受度就要高出許多,甚至主動解囊。
“那我就替那位虔誠的信徒謝謝您的慷慨,願上帝保佑您,也保佑他。”
馬克西姆笑道。
以撒點點頭,沉吟片刻。
“神學院的建設還需要一段時間,在此期間,你就在保加利亞的各大城鎮來回走走,一方面宣揚都主教會的權威,另一方面也能幫我管管被毀城市的重建工作。”
“德拉斯塔城是少有的大城市,以後將作為德拉斯塔大區的首府,這座城市的重建工作必須放在第一位,我也會號召國內富商提供資金,幫助我們的正教兄弟渡過難關。”
以撒指了指殘破的教堂。
“這座教堂的重建經費就由我親自來出吧,也算是我給德拉斯塔市民的一點見面禮。”
“還有那些阿金加諾人,我答應了他們的條件,允許他們在各大城市周邊流浪,官員不會隨意驅趕和殺戮。”
以撒看向馬克西姆。
“但是,作為效忠的條件,我們會對阿金加諾部落進行一定程度上的監管,我會向每一支超過五十人的大部落派遣一名教士,再往後,這些教士也由神學院提供。”
“我明白,陛下,我會要求神學院注意的。”
馬克西姆點點頭。
二人又交談片刻,一名衛兵跑到以撒身前,單膝下跪,呈上一封繪有黑鳥紋章的信。
“陛下,就在剛才,一位瓦拉幾亞教士帶來了這封信,應該來自於瓦拉幾亞大公弗拉德三世。”
以撒點點頭,接過信,隨意翻了翻,將信遞給身旁的馬克西姆。
“弗拉德三世準備談和,你怎麽看?”
馬克西姆看了看,將信還給以撒。
“保加利亞尚未完全平定,弗拉德三世也無力再戰,雙方談和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他的語氣還算客氣,如果您不想再起爭端,不妨就接受了吧。”
以撒想了想,準備答應弗拉德三世的請求。
“現在的弗拉德三世恐怕也是焦頭爛額,之前的戰爭中,還有幾千名奧斯曼士兵滯留在瓦拉幾亞,現在又有大量的突厥人渡過多瑙河,尋求弗拉德三世的庇護。”
“光是解決這些麻煩事,弗拉德三世就要耽擱上一段時間,短時間內應該是無力南下了。”
“陛下,要是弗拉德三世成功獲得了耶尼切裡殘兵的效忠,他的實力會不會增加太快,從而對我們造成威脅?”
馬克西姆問道。
“哪有這麽容易,耶尼切裡的維護費可不低,馬哈茂德威望崇高,依靠仇恨情緒和大維齊的身份將他們團結起來,能夠讓他們暫時忍下缺衣少食的生活,但弗拉德三世顯然沒有這個條件。”
以撒不屑地搖搖頭。
“如果我是弗拉德三世,估計會讓不願留下的耶尼切裡直接回到安納托利亞,以免產生禍端。”
“以他的財政狀況,養不起這樣一支昂貴的軍團。”
“但是,不少保加利亞的地主豪商都帶著錢財和農奴去瓦拉幾亞避難,這些人也是正教徒,應該可以被瓦拉幾亞接收。”
“瓦拉幾亞的實力肯定會得到增長,但還不至於對我們產生什麽威脅。”
“等多瑙河水師建立起來,他們就更別想隨意南下。”
想到大量逃難的保加利亞富豪,以撒一陣肉痛。
這些地主豪商臨走前使勁刮著地皮,幾乎把北保加利亞搜刮一空,將近十分之一的人口被他們強迫著帶過了多瑙河。
自己辛辛苦苦擊敗了奧斯曼人,卻隻換來了一片民生凋敝的領地,拋開土地不談,將近六分之一的財富被帶往瓦拉幾亞,還有六分之一被庫曼人搶掠一空,等大軍打到索菲亞城,還會有更多的人口和財富流出保加利亞。
不過,民生凋敝也意味著百廢待興,空下來的大片土地正好為以撒的移民計劃提供了不錯的土壤。
又一位親兵前來匯報,將一封短信遞給以撒。
以撒認出了信上的字跡,正是來自他的次子阿萊克修斯。
“行了,我還有事,你去主持城市的重建工作吧。”
以撒對馬克西姆說道,隨後抽身離去,匆匆走下城牆,跨上戰馬,向城外奔去。
距離德拉斯塔城不遠處的一座廢棄村莊中,皇家開墾團的前期考察隊正在扎營,貴族子弟們聚在一起談天說地,抱怨著這裡的環境,暢想著回到君士坦丁堡後的美好生活。
他們的侍從擔待了一切俗事,打水,煮飯,劈柴,巡視……每個貴族都有自己從小玩到大的親信,長大後,往往也會充當主人的管家,文書和護衛。
這裡不僅有巴列奧略皇族子弟,還有科穆寧,安格洛斯,坎塔庫澤努斯,斯弗朗其斯等大家族的旁支子弟,他們都受到了邀請,加入由皇子阿萊克修斯帶領的皇家開墾團。
王公貴族們的馬車停在村口,數百輛各式各樣,五花八門的馬車將村口擠得滿滿當當,車身上高傲的家徽與周邊暗沉的土地顯得格格不入。
村子邊緣的一座破敗小屋中,馬林諾斯和馬爾西安正在院裡劈柴,兩人的妹妹正在挑水煮飯,他們的車夫忙著修繕房屋,火焰熊熊,炊煙嫋嫋,倒也十分溫馨。
馬爾西安的家境雖然也十分一般,但平時也不用親自乾活,手中的斧頭沒揮動幾下,便累得氣喘籲籲,連忙摸出一方手帕,擦一把汗。
“馬林諾斯啊,你說,我們到底要在這個鬼地方待多久啊?”
馬爾西安看著埋頭劈柴的馬林諾斯,忍不住出言問道。
“不知道,也許幾天,也許幾周,要看皇子殿下的意思。”
馬林諾斯手中的斧子上下飛舞,倒是顯得十分輕松。
“也許,我們今後就要在這裡安家了。”
“什麽!我可不想待在這個蠻荒之地。”
馬爾西安一把扔下斧頭,往樹墩上一坐。
“你家裡還有其他親戚嗎?”
柴劈得差不多,馬林諾斯也放下斧頭,坐到馬爾西安身邊。
“沒了,就我一個男人,下面還有兩個妹妹,上頭還有一個寡居的姑姑。”
馬爾西安搖搖頭。
“遠房叔伯倒是有不少,但估計算不得數,他們也要代表自家來參加皇家開墾團。”
“那不就完了,你以後也必須待在這裡,要是沒有開墾出合格的土地,家裡產業的減稅特權可就保不住了。”
馬林諾斯嘿嘿笑著。
“依我看,這裡可沒有你說的那麽蠻荒,好生經營一番,恐怕也是一片可以傳之子孫的家族基業。”
“聽皇子殿下說,我們可以用家裡的土地來換取這裡的土地,以一換三,還可以低價購買農奴和農具,算是不錯的條件了。”
見馬爾西安不出聲,馬林諾斯伸出手,抓了一把泥土,送到他的面前。
“猜猜看,這是什麽?”
“這不就是土嗎?拿走拿走!”
馬爾西安嫌棄地揮揮手。
“這可不是普通的泥土,”
馬林諾斯不以為意,將鼻子伸向泥土,輕輕聞了聞。
“這可是黑土,最適合種糧食的土壤之一。”
“我父親去世前,曾花錢買了個農業署的官,帶著我跑遍了北非和巴爾乾,我也跟著幾位農業專家學了不少東西。”
“每一種泥土都有適合種植的作物,這黑土最適合種糧食,而且依我看,這裡的黑土比其他地方還要好。”
“照你這麽說,還有其他地方有這種黑土?”
馬爾西安好奇地問道。
“是啊,去年,我父親在農業署的一位故友去克裡米亞總督區考察,那裡的黑土地面積更大,幾乎全是黑土。”
“但是,東歐太靠北,光照太少,沼澤濕地密布,那裡的黑土雖然肥沃,但含水量太大,反而不適合當今的農業模式。” 馬林諾斯微笑著說道。
“信上說,如果可以將東歐好好整理一番,排乾沼澤,砍伐森林,再通過大量勞力進行翻整,一定可以成為世界級的糧倉。”
“但是,我們現在的農業水平明顯達不到,沒辦法對東歐大平原進行系統化的開發,這也是他們依然采用半遊牧半農耕的原因之一吧。”
“如果全部轉入農耕,洪泛,陰雲,積水,稍有不幸,東歐大平原就要鬧饑荒,相比於農耕,遊牧對於自然災害的抗壓性就要強一些。”
馬林諾斯拋開黑土,看向馬爾西安。
“如果陛下能夠提供充足的農奴,牲畜和工具,我就打算將色薩利的土地和磨坊賣掉,舉家搬到這裡。”
“要不你也搬來吧,我們爭取把土地安排在一起,互相也能有個照應。”
“我還有得選麽?想不想都得搬來了。”
馬爾西安苦笑道。
“我家裡兩幢莊園,就把小的那個賣掉吧,大的那座是米海爾皇帝親賜的,我不想賣。”
“等我們當了鄰居,你這個農業專家可得好好幫幫我。”
“放心吧,陛下既然連皇親國戚都拉了過來,自然不會拋下我們不管的,肯定會有後續的幫扶手段。”
馬林諾斯十分開心,拍了拍馬爾西安的肩。
“我們就是陛下樹立的一個標杆,明確表明了要將保加利亞當做核心地區來經營,只有我們這些先遣者取得了成功,民眾們才會放心地跟著移民。”
“唉,我倒不是擔心這個,苦一點倒沒什麽,我只怕北方的蠻子南下洗劫,那可是要丟命的。”
馬爾西安歎了口氣。
“皇族戍邊疆,多少年未見了。”
馬林諾斯站起身,揮了揮手中的斧頭。
“呵呵,人人都說我們家族精於謀略,善使各種陰謀詭計,但我們家族同樣不乏鐵血善戰之人,如果帝國需要,我願意衝在最前。”
二人正說著,塞莉娜跑了過來,招呼著大家一起吃飯。
兩位女士雖然也算貴族小姐,但由於家道中落,平常也學了些做飯的手藝,飯食簡單而可口,親人們聚在一起,說說笑笑,直到夕陽落山。
……
與此同時,阿萊克修斯帶著幾位重要貴族來到一處城外的莊園,見到了屋子裡的以撒。
桌子上堆滿了圖紙,以撒的身邊圍著一群工程師,幾人正用法語交談著。
“阿萊克修斯,你來了,我正忙著,你們先等一等。”
以撒摸了摸阿萊克修斯的腦袋,衝諸位貴族點了點頭,示意他們稍安勿躁。
又過了一會兒,幾位工程師躬身告辭,回去休息,以撒衝幾位貴族招招手,帶著他們來到莊園外。
繞過一道山坡,幾人望著眼前的龐大建築,瞪大了雙眼。
“荷蘭風車,我和幾位工程師剛剛就在討論這個東西。”
“這是最大規格的風車,四個建築師和幾十個工人加班加點,這才在半個月內造出了這一台。”
以撒指了指嗚嗚轉動的大風車,微笑地看向眾人。
“這種風車作用很大,不僅可以磨製谷物,排乾積水,壓滾毛呢和榨油,還能通過不斷抽水和排水調節洪泛,保護農田。”
“可以說,正是有了這種大風車,荷蘭人才能從沼澤森林和低窪濕地中開墾土地,營造家園。”
以撒指了指風車的頂蓬。
“荷蘭風車的頂蓬是可以轉動的,這就使它可以充分接受到各個方向的風能,一方面使它不易因為風力相背而損壞,另一方面還能確保一年四季都能轉動。”
“陛下,我遊歷大陸的時候去過尼德蘭,據我觀察,尼德蘭地區坐落在大西洋沿岸,一整年都吹強勁的西風,保加利亞恐怕沒有這個條件吧?”
一個青年開口問道。
“是的,薩諾斯,你能在旅途中觀察思考,這不錯。”
以撒衝薩諾斯報以鼓勵的微笑。
薩諾斯是西奧菲勒斯的次子,從輩分上看,算是以撒的堂弟。
“尼德蘭地勢太低,水力資源有限,但風力資源豐富,他們的風車也是為此而設計。”
“我們考慮到了這一點,對原有的荷蘭風車進行了一些改進,簡單來說,我們參考德意志地區,為風車磨坊裝上了水力輪組,從而減弱對於風力的依賴。”
以撒說道。
“多瑙河下遊平原冬季刮偏北風,風力強,水流弱,夏季刮偏西風,風力較弱,但水流強。”
“這裡一年四季的降水量非常均勻,但四季分明,夏季光照強,蒸發量大,我們不用擔心積水,正好可以利用水力輪組磨製麵粉,榨取油料。”
“冬季光照弱,蒸發量小,但風力強,我們就可以充分利用北風排乾沼澤,繼續磨製麵粉。”
“這裡冬天雖然也會下雪,但河流和水窪一般不會結冰,在這個時候排乾積水,也有利於我們防范來年可能會出現的洪泛。”
見諸位貴族對此興趣缺缺,以撒索性不再解釋。
“這種風車只會在部分地區加以運用,你們日後前來開墾,少不了和這些東西打交道,總會理解的。”
“跟我來,還有一些東西也得帶你們看看。”
以撒帶上幾人,來到莊園的馬場,馬場中,一群體型壯碩的巨馬正在啃食乾草。
“薩福克馬,法蘭德斯大馬,夏爾馬。”
以撒指著馬群,一一介紹。
“這些馬都是重型馬,原產於英格蘭和法蘭德斯,為了把它們帶到這裡,我可是費了不少功夫。”
“夏爾馬和法蘭德斯大馬都是重型挽馬,耐寒,溫順,勤勞肯乾,非常適合拖運重物,也可以用來耕田犁地和修築水溝,排乾沼澤。”
“薩福克馬更好,經濟性很強,吃的比前兩種馬少得多,壽命長,容易養活,適合農耕,適合拖貨,可以說是專門的“農耕機器”。”
“我準備將這些重型馬引進多瑙河下遊平原,參與荒地的開墾。”
以撒走到圍欄前,拍了拍一匹睡著的薩福克馬,叫它起來吃飯。
“不要小看這些細節,用對了方法,往往可以事半功倍。”
“這些馬比普通耕牛的力氣大很多,馬匹能耕田,能代步,能打仗,法蘭德斯大馬就是當地主要的戰馬來源。”
相比於東方文明,歐洲在12世紀之後普遍采用耕馬而非耕牛,這與土地性質,自然條件和文化傳承都有關系,馬比牛更加昂貴,但馬匹還是一種重要的軍事物資,在運輸和戰爭上的作用都並非耕牛可比,綜合價值更高。
“多瑙河下遊平原宜牧宜耕,大片土地難以在短時間內開墾出來,肯定得采用農牧並舉的發展方式,再往後,我還會將產自南非的波爾山羊引進這裡,你們也能多一種掙錢手段。”
“陛下深思熟慮,我們實在佩服。”
薩諾斯由衷地說。
以撒微笑著搖了搖頭。
“你們都是我的摯愛親朋,手足兄弟,把你們拉來開墾也是為了讓你們得到鍛煉,並非一種懲罰。”
“行了,帶你們來看這些東西只是為了增強你們的信心,皇家開墾團還需要各位多出幾份力,土地的劃分和購買標準,農具,農奴和牲畜的補貼政策也會在近日下發,你們先走走轉轉,爭取發現這片土地的不凡。”
幾人告辭離去,以撒帶著阿萊克修斯繼續行走在莊園附近的田埂上。
多瑙河下遊平原又名瓦拉幾亞平原,處於烏克蘭黑土帶上,具有非常不錯的農業潛力。
當然,在15世紀,世界三大黑土帶都沒有得到系統性的開發,依然遍布沼澤,水窪和森林,反而不利於人類的居住和糧食的種植。
“父皇,您這幾天都沒休息好,哪怕事情再多,也得保重身體啊!”
阿萊克修斯見以撒面色憔悴,有些擔心地說道。
“放心吧,等我把這裡的事情解決,立馬就回迦太基休養,保加利亞尚未完全平定,奧斯曼枕戈待旦,攻打安納托利亞之事還得從長計議。”
以撒握住兒子的手。
“您為什麽要如此看重這片平原?”
以撒瞥了他一眼。
那還用問,因為帝國壓根沒幾片適合農耕的大平原。
“這裡是黑土地,要是能夠整理出來,每年可以收獲很多糧食,可以養活很多人口。”
阿萊克修斯翹著腦袋想了想。
“父皇,我聽查士丁尼說,東歐也是黑土,我們以後能不能把那裡也變為我們的糧倉呢?”
“很難,非常難。”
以撒緩緩搖頭。
“東歐大平原的開墾難度比多瑙河下遊平原高出很多,溫度太低,光照不足,遍布的河湖沼澤,廣袤草甸和茂密森林讓人看上去就頭皮發麻,不知從何下手。”
“那裡的黑土地更廣,土壤也更加肥沃,但就是很難開墾。”
以撒微微一笑。
“那裡的自然條件比較惡劣,明明坐擁最肥沃的土地,還經常鬧饑荒,這不是人力畜力可以解決的事情。”
“也許有一天,新的機械帶來新的偉力,到了那時,東歐大平原才能得到真正的開發,不過我們都是看不到那一天的。”
以撒抓起一把黑土,在指尖細細揉撚。
“多瑙河下遊平原靠近南方,光照條件更好,冬季氣溫不會太低,沼澤濕地也不像東歐那麽多,是可以通過我們的努力來進行開墾的。”
黑土也是有區別的,多瑙河下遊平原的黑土以黑鈣土和栗鈣土居多,肥沃程度比東歐的黑土稍差,但含水量少,更加疏松,易於翻耕。
“好了,我們回去吧,既然你主動要求管帶皇家開墾團,那你就得給我多費點功夫。”
以撒敲了敲阿萊克修斯的腦袋。
“我明天就會離開,接下來的事就交給你了,遇上麻煩自己先想辦法,想不出來就去問我給你留下的幾位幫手。”
“我會的,父皇。”
阿萊克修斯點點頭。
“您要離開?走這麽急?”
“是北非有戰事了嗎?”
阿萊克修斯如連珠炮般問道。
“不,不是戰事,是好事。”
以撒神秘地說。
“達·伽瑪的船隊回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