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7章 答案
「那位大人認定我們通過後,給了我們一次提問的機會。」
莉芮爾的話,讓殘酷學者的眼裡生出一絲興味:「噢?那你們問了什麼問題?」
莉芮爾如實回道:「我是一名夢巫,我對於深夢世界一直很感興趣。所以,我一開始想要詢問關於那方世界的問題。」
話音落下,現場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別說莉芮爾,他們也很想知道深夢的情況。
「滋滋,那你問了嗎?」機械造主眼裡的紅藍火焰,倏地升騰。
莉芮爾頷首:「問了,但對方說,祂可以告訴我這方飛地的情報,但我一旦離開,這裡的記憶都會被消除。」
「然後,祂進一步向我確定,是否要詢問飛地之事。」
莉芮爾低下頭,用蚊蠅般的聲音道:「我權衡片刻,就改口了。」
眾人:「————」
「我當時是想,既然會被消除記憶,那我就換個問題。結果,無論我換不換問題,只要離開詰問迷宮,記憶都會消失————早知如此,我就不換問題了。」
莉芮爾有些無奈的低語。
眾人此時雖然有些無語,但莉芮爾的思考本身並無問題,她也沒有說謊。
所以,縱然有些遺憾,但祂們也只能接受。
獸主:「你最後換了什麼問題?」
莉芮爾:「我後來詢問祂————是不是在創世?」
莉芮爾的這個提問,看似有些不著邊際,但祂們仔細想想,也能明白莉芮爾的腦迴路。
一路上,她不斷看到文明變遷,時代更迭的宏偉圖卷。
面對渾身焰塵的深夢人,對方又向她提出「世界三問」這種帶著哲學思考的問題,莉芮爾下意識就覺得對方是否在創世?
而自己的回答,是否成為了創世的一環?
在當下的那種環境中,莉芮爾光是思考這個問題,就已經不自覺地陷入了一種「好奇創世」的狂熱氛圍裡。
所以,哪怕對方給予的提問機會非常珍貴,最後她還是問出這個有些「浪費」的問題,這其實並不難理解。
「那祂如何回答的?」獸主繼續問道。
莉芮爾:「祂的回答,我一開始其實已經提到了一些,就是關於序列」的情況。」
「呵,如果我真的在創世,那我詢問世界三問」,是否太過輕微?」
「真正的創世者,無論是否已經成就序列,他也早已渡過了對世界認知的迷茫苦海。」
「不過,你雖然提問的根源有點無端,但你的靈覺倒比我想像的更強。我被困於世界三問,也的確與創世有點關聯,但很可惜,並不是我。」
這次,莉芮爾將那位大人的完整說辭,全部復現了出來。
話音落下那一刻,殘酷學者和囚幽者,立刻隔空對視了一眼。
祂們剛才就很好奇,深夢文明裡是否出現的序列者?
如今答案出現了。
對方明確說了不是自己在創世,同時還提到了「序列」,按照常規邏輯來推斷,深夢必然存在一個正困於創世的大人物。
而這位大人物到底有沒有成為「序列」,還不清楚,但只要最終邁出那一步,成為序列者幾乎板上釘釘!
「後面祂還說了什麼嗎?」機械造主滋滋問道。
莉芮爾搖搖頭:「祂回答完我的問題,就離開了。我和枯朽者也被傳到了詰問迷宮的出口,開啟了最後一個寶箱————之後,我們就離開了迷宮,緊接著就被傳送到了夢橋。再後來,就是記憶消失,回歸現實。」
機械造主深深看了莉芮爾一眼,沒有再說話。
倒是詭主,幽幽開口:「你有隱瞞。」
莉芮爾心中暗嘆,她的確隱瞞了,而且還是來這裡以後的第一次隱瞞。
她提到寶箱後,就直接跳到了離開;她自認為表現的很自然,內心也沒有太多波瀾,但沒想到還是被看出來了。
不過,莉芮爾也很清楚,自己不過是二級巫師,但在場的除開枯朽者外,其他的全是傳奇位格。
哪怕他們沒有直接用「鑒真」類術法,可仍舊能用一些她完全不懂的手段,發現她的隱瞞。
莉芮爾也沒有去爭辯,淡淡道:「我的確少談了一些事,但並非故意隱瞞,而是剛才你們讓我跳過了前置的迷宮經歷,而我最後沒提到的事,與這些經歷相關。我想了想,突兀提到也有些怪,就省略了這些情況。
莉芮爾說的很坦然,眾人也能看出她的確說的是實話。
詭主冷笑一聲:「那你現在就把隱瞞的事,說出來。」
莉芮爾沉默了片刻,還是開口道:「此前,經歷問之牆的時候,有一位諾美芬斯的分身,似乎是樂子人的性格,喜歡看好戲,讓我和枯朽者進行互問。」
「彼時,枯朽者詢問了,人生最遺憾的事是什麼。」
「我講述了我的過往————」
莉芮爾說到這,停頓了一下,見沒有人叫停,她沉吟片刻,還是將當初阿思翠為了救自己,壽命上限大減的事,說了出來。
同時,莉芮爾也說出了自己和殘酷學者的交易。
神念分身都知道這件事,所以祂們沒有什麼情緒波動;倒是囚幽者和巴拉萊卡有了些許反應。
囚幽者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巴拉萊卡則是淡淡道:「那座舊日之城,的確存在延壽之法,但想要踏進那座傳說中的城市,可不是那麼容易。如果正常等待開啟,或許幾十年、幾百年後才會尋得一絲機會,而那時————」
巴拉萊卡停頓住了,但莉芮爾明白她的意思。
阿思翠根本等不到那麼久,別說幾十年、幾百年,或許用不了幾年,阿思翠就會走到生命盡頭。
巴拉萊卡冷笑一聲,幽幽看了眼殘酷學者:「不愧是學識尊大人,用這種方法就得到了莉芮爾的人情,這筆帳可是賺大了。」
在巴拉萊卡看來,殘酷學者完全是空手套白狼。
祂的那種「壽命」解法,完全可以類比為——
有人想要尋找寶藏,你說,大海裡有沉船,沉船裡有寶藏,快去尋吧!
答案是對的,但根本毫無意義。
任何人都知道大海中必然有沉船,沉船中有物資,但沉船坐標在哪呢?那座沉船中的物資最值得撈取呢?
就給一個宏大但無錯的答案,重要的細節一個不說。
巴拉萊卡自己就兼任了情報商,她在自己的小店裡賣過不少情報,若是按照殘酷學者的這種解法,她完全可以套用在各種場景。
「我想要晉升傳奇!」「去舊日之城,那裡有方法。」
「我想要得到神秘之物!」「去舊日之城,那裡肯定有。」
「我想要復仇!」「去舊日之城,那裡有讓你變強的方法。」
可以說,「舊日之城」完全等同於萬能公式,可以套在任何地方。
但是,如果巴拉萊卡真這麼做情報生意,那她也別想在深淵立足了。
所以,從巴拉萊卡的視角來說,殘酷學者有一點太欺人了。
這是同為「欠人情聯盟」的共情與憤怒。
殘酷學者:「話可不能這麼說,我並沒有撒謊,不是嗎?」
巴拉萊卡沒有去反駁,趁著當下的情緒,點出來就夠了。
若真要跟魔神爭執,後續絕對沒完沒了。
最重要的是,正主都沒有說什麼,她何必多說呢?
是的,巴拉萊卡看了眼莉芮爾,發現她似乎並沒有太在意這件事,所以自己也沒必要為她強出頭。
其實別說莉芮爾,殘酷學者和囚幽者也注意到,莉芮爾剛才有過一瞬高漲的情緒,似乎也被巴拉萊卡給出的「真相」,憋悶到紅溫了,但很快她又自己調節,讓情緒回落了。
這讓祂們也有些驚訝,莉芮爾居然能忍?
她不是自己說,阿思翠的事,是她最遺憾的事嗎?
面對眾人好奇的目光,莉芮爾並沒有解釋,只是繼續說著當時的情況:「————再後來,那位諾美芬斯讓我們通過了問之牆,並給了我們一次提問機會。」
「當時,枯朽者或許同情我的遭遇,向對方詢問,是否有其他方法,能拯救阿思翠。」
這邊話剛落,巴拉萊卡便笑出聲來。
「枯朽者可真是一個好信徒啊,還會為自己的神明大人開解。」
連殘酷學者的手下,都知道舊日之城的方法太過天方夜譚,主動幫自己的神明大人開解。
結果,殘酷學者自己卻能做出坑人人情的事。
惡樹結好果啊。
巴拉萊卡的譏諷,並沒有引起太大波瀾,眾人如今更在意的是,諾美芬斯會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莉芮爾:「諾美芬斯說,有辦法。它提出了意識長存的方法,簡單來說,就是讓阿思翠如它那般,脫去過往肉身,成為深夢一員,被削減的壽命上限就不再是桎梏。」
殘酷學者眼睛一亮。
「它有說怎麼才能成為深夢一員嗎?」
祂完全不在意莉芮爾的言語裡,已經明顯有了否定自己當初提的方法。對與錯,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祂已經得到了莉芮爾的人情,並且她也回報了遠超那個答案的回饋。
莉芮爾搖了搖頭:「它當時並沒有告訴我,怎麼才能意識長存。不過,後來我和枯朽者不斷闖關,回答不同分身的提問,其中也多次在意識長存的方法上,向諾美芬斯提問。」
「它這才逐漸給出了一個脈絡,它告訴我,想要知道一切的答案,就通關詰問迷宮吧。」
聽到這,眾人也明白了,莉芮爾當初隱瞞的事情了。
想來莉芮爾通關詰問迷宮的時候,諾美芬斯給出了真正的答案,而這也是莉芮爾此前沒有提到的情況。
「最終,諾美芬斯是怎麼回答你的?」詭主迫不及待地詢問。
莉芮爾這次沉默了許久,才道:「這也需要說嗎?」
這是莉芮爾來到萬度樞機後,第一次表現出了抗拒。
詭主還沒說話,巴拉萊卡在旁幽幽道:「說實話,前面的情報,莉芮爾已經講的很多了,足以還了學識尊大人的人情。這涉及到她的私事,真要詢問,豈不是該反過來欠她人情呢?」
詭主深深看了巴拉萊卡一眼,冷哼:「別以為本體封印了我的眼,你就能囂張,等我————」
未等詭主說完,機械造主便打斷了他的話。
詭主和巴拉萊卡不對付,私底下怎臂來都行,但現在囚幽者看著,可不能世著對方的面,威脅巴拉萊卡。
「我承認巴拉萊卡的前半句,歡愉館主的確講了很多,滋滋,從人情帳來說,的確夠還了。」機械造主:「可這只是以情報量來說。」
「但情報量不代表正確,就像卯槽空缺,要的是嚴絲合縫的榫頭;木料再多,形製不合,終究嵌不進去。」
「滋滋滋—」機械造主說到這,看向莉芮爾:「就比如這次,本體讓歡愉館主循夢追溯,要的是異夢殘痕的所有情報。既然如此,就包含了異夢裡的所有事,哪怕私事,也有可能與異夢有關,所以不能用情報量來決定對錯。」
「不過,滋滋,我能理解歡愉館主的心情。我剛才和本體商量過了,可以做主,只要你將異夢し的情報交代完畢,你所欠的人情,將一筆勾銷。」
機械造主這番話,雖有詭辯之嫌,但從邏輯上來說,倒也沒錯。
巴拉萊卡聽後也不再開口,畢竟莉芮爾幸意說的話,她和囚幽者大人也是既得利益者。
莉芮爾沉默片刻後,還是開口:「在出口的時候,諾美芬斯告訴了我答案,它說,答案在————枯朽者身上。」
話畢,眾人下意識將目光看向了枯朽者。
不過枯朽者似乎並不在意仫注視,只是低著頭,淡漠不熱。
「什臂意思?」
「為什麼答案在枯朽者身上?」
詭主和獸主同時開口。
而祂們的詢問,也恰好是眾人的疑惑,就連囚幽者和巴拉萊卡也看向了莉芮爾。
莉芮爾搖搖頭:「它沒有告訴我原因,隻說了這一句。」
「我自己猜測,可能是因為枯朽者有些特殊。」
「特殊?哪裡特殊?」巴拉萊卡疑惑問道。
莉芮爾看向枯朽者:「我也不知道具體的特殊點,但世初無論是小惡魔威克斯,亦或者卡骨,身上的異夢殘留都無法溯源,只有枯朽者身上的異夢殘痕,可以循夢而行。」
這一點,其實殘酷學者也有些疑惑。
明明世時有三位陷入過異夢,為何只有枯朽者如此特殊?
是因為他的狀態不對?還是說,他身上有其他人,所沒有的獨特特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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