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德回答了矮人的問題：

  「我還沒有遇到所有候選人，但大多數的新生命我都接觸過了。血肉進化的起點都是最初之子，鑽研機械的人們走出了不同但相似的道路。在血肉和機械之外，詛咒、憎惡和另外一些難以言喻的力量也在塑造生老矮人點點頭，又很客氣地詢問：

  「那麼您對這些新生命有什麼看法呢？」

  雖然好奇對方打聽這個做什麼，但夏德還是繼續回答：

  「這些即將誕生或者已經誕生的新生命，每一個都有自己的特點，在我看來，他們都不像是能夠通過所謂最終考驗的樣子。

  我不是看不起那些誕生在最終時代的生命，他們只是沒有足夠的時間去適應這個世界。一切都太急了，誕生之初便是終末之時，他們其實也很悲哀。」

  他在老矮人繼續詢問前又補充道：

  「如果接下來你想問我，我是否已經選定了自己支持的候選人，我可以給出肯定的回答。而且我可以告訴你們，我想要支持的人選並非教會已知的那些目標，更不是教會懷疑的夢中的大樹，我身邊一直存在一個教會不知曉的候選人。」

  夏德這樣說，也是為了防止教會又懷疑夢中的咒蝕大樹是候選人。

  老矮人輕輕點頭：

  「感謝您的坦誠，那麼我也來介紹一下我們的情況。矮人們自古以來，要麼信仰大地的母神，要麼信仰那位被我們視作「鍛造之神』「發明之神』「創造之神』的古老造物主。我們是遠離天空的種族，大地與造物主共同庇護著我們這些誕生於岩石中的生命。

  如今和你們人類一起生活的矮人氏族大多信仰大地，我們則大多信仰造物主。氏族裡一直流傳著古老的傳說，之前出現在本地並被你們救下的那些族人，便是為了響應傳說才到來這裡的。

  我們已經聽說了一些邪神的信徒，以及許久不見的半身人朋友們也都出現在了本地，所以那個傳說大概率就是真的了。」

  「什麼傳說？」

  老矮人又很客氣地道歉：

  「抱歉，請先不要著急，我還有幾句話想要說。關於起源之海，矮人們之中也有著許許多多的神話，只是有一點很明確，矮人們與你們人類和外面的精靈一樣，也都不是那位造物主創造出來的。」夏德知道這一點，同樣並非【黃昏造物主】創造的種族還有很多，就比如巨龍。

  但矮人又話鋒一轉：

  「只是，我們的種族雖然在造物主創造生命之前便已經存在了，但造物主創造生命時，卻還是創造了我們。」

  夏德身後的凡妮莎與嘉琳娜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夏德也不是很明白，老矮人低聲祈禱了一下便解釋道「人類、精靈與矮人的起源雖然並非是那位古神，但古神創造生命時，卻還是為我們的種族創造了一些個體，以彌補人口的不足。」

  夏德挑了下眉毛：

  「這種說法我還是第一次聽說，人類的主流研究中不存在這種觀點。」

  老矮人笑著搖頭：

  「其實這並不重要，最初的時代距離我們實在太過遙遠了，神話當然也不能全都相信。

  我只是想要說明，哪怕沒有第三紀元惡魔時代的各種族混居通婚，目前物質世界一切的生命的源頭，仍然都可以追溯到起源之海，哪怕是我們這些最古老的種族也是一樣。

  那片紅色的海洋是仍然如同岩石一般頑強生活到如今時代的所有生命誕生的地方，只是神話紀元已經離去太久太久了，太多的傳說和故事都已經消弭在了歷史的煙塵中.. . . ..抱歉，現在不是感嘆這種事情的時候。」

  老矮人又重新回到了正題：

  「喚神者，我還想要問你，如果這次被選者是被創造出的新種族，而不是造物者，那麼你贊成讓物質世界現存生命，都變作那個獲得了勝利的新種族嗎？」

  「不贊成，這個要看個人意願吧。而且就算是新種族獲勝了，也不能證明將所有生命都變成它們就是正確的。」

  夏德說道，而且如果大家都變作新種族就能生存到末日時代，長髮姑娘也不會重啟那麼多次時空。矮人點頭：

  「再次感謝您的回答，您比我們想像中的還要友善。那麼在被選者儀式之後，對於起源之海，喚神者閣下，您又想要如何處理呢？」

  夏德產生了奇怪的靈感，對方繞了這麼大的圈子，其實真正想問的問題應該就是這個。

  「預言家協會的佔卜表明，這一次起源之海一旦降臨，會永久性地和物質世界融為一體。我想為了這片大地的穩定，最好還是將那片海封印起來，這可以利用空間技術。

  既然起源之海是所有生命的源頭，那麼貿然將它完全毀掉肯定也不對。」

  夏德回答道，觀察著對面矮人的表情，想要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麼，不過老矮人很懂表情管理，而且矮人的五官比較緊湊，很難像是人類表情那樣去解讀。

  老矮人於是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如果您發現必須要毀掉起源之海才能保護這個世界，而且您真的有這樣的機會和力量，您會這樣做嗎？」

  凡妮莎和嘉琳娜感覺這問題很奇怪，不要說夏德，就算是其他人也肯定會回答「會這樣做」，起源之海就算再怎麼神聖，終歸還是保護這個世界最重要。

  但夏德想了想，卻搖頭：

  「不會。那片神秘的海應該還有別的秘密，保護世界的方法肯定不止一種，我還是更傾向於利用空間技術將其封印或者隱藏起來。」

  夏德這樣回答是因為醫生說過，起源之海中封印著的「原初惡魔」的碎片儘量還是保持原本的狀態比較好。如果為了保護世界就毀掉起源之海，結果大概率是面對新的巨大麻煩。

  老矮人像是鬆了一口氣：

  「那好，既然您有這樣的想法，我們也就可以放心了。」

  他終於說出了矮人們掌握的那個傳說：

  「起源之海內部有著瘋狂恐怖的力量，我想這應該是指「最初之子』，這種力量自願被封印在起源之海，理論上來說起源之海不滅，這種力量就無法離開那裡。

  矮人們在古老的年代從不知名的存在手中接過了一項重要職責，也就是守護「起源之海』絕對不能被破壞。哪怕那片世界變得再怎麼恐怖怪異，也總好過將被封印在其中的瘋狂，也就是最初之子們釋放出去。」凡妮莎於是問道：

  「所以第一批手持神器的矮人們來到本地，就是為了防止被選者儀式期間起源之海被破壞？」老矮人身邊機械化改造程度很高的矮人點頭：

  「是的，大魔女閣下，我們不知道那些邪教徒們是否也有類似的目的，但半身人的目的應該類似於我們。」

  嘉琳娜不解：

  「那麼第一批矮人帶來的那件神器是做什麼用的？如果發現有人想要破壞起源之海，你們就拿著神器與對方決鬥嗎？」

  胸前掛著聖徽的矮人搖頭：

  「神器是用來維持起源之海穩定的。那雖然不是古神的神器，卻也是與古神有著關聯的舊神【鍛魂者】使用的錘頭。

  按照舊時流傳的傳說，在生命起源之海最危急的時刻，讚頌著造物主的偉力，將神器投入那片大海，能夠暫時穩定住起源之海，讓其不至於立刻崩潰。

  我們派遣到本地的第一批族人的任務，只是等待被選者儀式開啟。如果儀式期間起源之海不會受到毀滅性的影響，我們其實完全不會出現。」

  夏德卻還是有些事情不明白：

  「既然你們的目的只是這樣，為什麼一開始不和教會說清楚呢？」

  那位十三環的矮人哼~了一聲：

  「五神教會的目的是維持物質世界的穩定，喚神者閣下，你自己也說了起源之海與物質世界的融合會帶來巨大影響，我們並不能排除教會會主動對起源之海動手的可能性。

  所以我們將自己作為最終保險，藏在暗處等待最後時刻的到來。半身人肯定也是與我們有著一樣的想法，只不過他們運氣比較好，還沒有被找到而已。」

  凡妮莎已經聽出了端倪：

  「你們的意思是，哪怕最壞的情況下，起源之海撕裂舊大陸形成紅色的大裂隙，你們也不能允許起源之海被徹底毀掉。」

  「是的，那是一切生命的起源之地。它見證了所有生命的誕生，在這個太陽即將落山的時代，既然根據各方面的預言與佔卜，末日是必將到來的，那麼我們還有什麼理由去毀壞起源之海呢？那是對生命最大的褻瀆，也是對古神【黃昏造物主】最大的褻瀆。」

  四位矮人中胸口掛著聖徽的矮人輕聲說道：

  「也許，面對末日的救贖之道，其實就在那片海洋中。」

  矮人們將話說得很明白，他們沒有讓夏德承諾任何事情，只是單純的將自己知曉的事情告知了夏德。當然，即使他們現在不說，教會待會兒也會讓他們「自願」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