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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喃詩章》第四千四百六十章 惡魔故事(其九)
  第4456章 惡魔故事(其九)

  「只是聽故事嗎?」

  夏德和那雙黑色的眼睛對視了幾秒,隨後才點頭:「當然可以,不過阿斯蒙先生,你的調查不需要我幫其他的忙了嗎?

  只是一份通行證就換來這麼珍貴的特殊規則牌,我這是佔了大便宜呢。你也是羅德牌玩家,應該聽聞過十年前上一張出現在拍賣會中的【巨龍】系列拍出了多少克朗。」

  「沒關係,華生先生,我們的友誼比這張紙牌珍貴。況且,也許之後我會向你尋求其他幫助呢。」

  聽他這樣說,夏德便答應了下來:「這樣啊......那好吧,我就不客氣地將這張牌收下了。不過這一次的故事開始前,我想先詢問一下,我們的惡魔故事這一次能夠講到結尾嗎?」

  阿斯蒙先生搖頭:「我一會兒還有事情要做,這次恐怕也只能講述一小段故事。但這已經足夠了,畢竟故事只有足夠精彩而且還未完結,我們才會期待下一次相遇。」

  夏德立刻笑了起來:「說得有道理。」

  「不過請不必擔心,惡魔故事也的確已經接近結尾了。畢竟,用自身封印惡魔的年輕人也已經太累了。」

  夏德再次點頭:「那麼我來回憶一下之前的故事吧一青年如同自己那沒有願望的外祖父一樣,許下願望用自己的一生去封印一個奇妙的存在,我們姑且稱之為惡魔。

  因為與惡魔同行,青年殺死了自己心愛的姑娘、見證了愛慕自己的貴族小姐被親人獻祭、在年老時想要尋找繼承者卻又導致一個孩子以崩碎靈魂為代價許下了願望。

  因為那孩子而重新變得年輕的青年再也忍受不住折磨,想要復活自己的外祖父接替自己,但這舉動又讓陪伴他遠行的貴族小姐的貓與狗犧牲了自己,保護了他。

  而在我們上次的故事裡,重新獨行的青年,在夜晚的廢棄神廟遇到了三個惡人。最後他發現這三個惡人是惡魔分裂出的他的惡念與愧疚,於是青年吞噬了它們找回了自己。

  但故事最後是一個開放性的結尾,也許那三個惡人真的是他本身,但也可能只是惡魔故意引誘他吞噬惡靈。又或者,青年早已瘋了,他已經分辨不出什麼是真實,什麼是惡魔的圈套,什麼是自己的幻覺。」

  夏德的聲音在雨聲中很清晰,雖然那只是故事,但他能夠感受到那青年已經看不到前路了:「如今青年已經到了極限,而與青年的外祖父和青年本身一同遠行了這麼久,那惡魔也早已吸取了足夠多的教訓,不會再被第三個人封印了。

  故事正在走向顯而易見的悲劇,我欽佩最初的遠行者與走了最遠道路的年輕人,我想不出青年能有怎樣好的結局。」

  阿斯蒙先生卻說道:「華生先生,故事畢竟還未徹底結束,不是嗎?」

  「是啊,故事還未結束就有可能還存在希望。我雖然一向討厭機械降神的情節...

  也就是不加鋪墊強行出現牽強的解圍角色、手段或事件,但這一次我倒是希望奇蹟能夠降臨。

  那麼開始這次的故事吧,阿斯蒙先生,未來的路要走向何方?」

  夏德再次端起了茶杯,隨後發現不知何時貓與狗已經不再去看窗外雨中的街道,它們蹲在窗台上轉過身,貓趴下假寐,狗則是蹲在那裡像是要一同聽故事。

  「這次的故事緊接著上一次,與惡魔同行的青年也已經意識到了哪怕自己重返青春,哪怕自己擁有了過去不曾想像的力量,但在對抗惡魔的路途上,他已經無法繼續走下去了。

  告別了忠誠的貓與狗,又經歷了廢棄神廟的那一夜後,青年再也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他只是一味地前行,希望自己能夠走得更遠,直至世界的盡頭。

  這樣一來至少等他最終被惡魔吞噬,惡魔想要回到那些他也曾珍惜的地方時,還會花費一些時間。

  他也曾試圖尋求過其他的方法,但神明的信徒們拒絕向他提供幫助,永恆的死亡無法讓他靈魂中的怪異存在徹底歸於寂靜,至高的雷霆只能損傷其分毫,聖潔的月光下惡意也無法徹底平息。

  他又走了很遠很遠的路,以至於就連青年自己都驚訝於自己又堅持了那麼久。

  他也曾在新的旅程中遇到過其他的願意了解他的人,但他拒絕了任何人的靠近。他的身邊再未出現過旅伴,因為青年知道,與他同行的結果只能是更大的悲劇。」

  「嗯,目前還想不出來青年要怎麼繼續維持封印,不會這一次惡魔就要脫困了吧?」

  夏德問道,阿斯蒙先生沒有回答,而是繼續講述:「青年徹底遠離了人群,甚至不願用自己強大的力量幫助任何人,因為隨著惡魔力量的增長,就連幫助本身也會為被幫助者帶來災禍。惡魔越來越強,這導致了與青年有關的任何事情都會變得不幸。

  他已經走了遠比外祖父更遠的路,也遭遇了更加難以言喻的痛苦與折磨。但他依然堅守著本心,沒有在惡魔的誘惑下去做任何的錯事。

  某一天,他在夢中夢到了一條閃著光的溪流。青年不知這是惡魔的又一次騙局,還是某種自己未知的啟示。但他最終還是沿著荒野中的溪流而行,最終抵達了一片腐臭的湖泊。」

  「看來故事要出現轉折了。」

  阿斯蒙先生居然笑了一下:「在那片腐臭的湖泊旁,青年看到了看守這裡的老人。湖泊中腐臭的水不知來源,不斷增長,一旦湖水漫過湖岸,就會淹沒並毀滅周圍的所有國家。

  於是老人便定期將腐臭的湖水引入正常的河流,以此讓那湖泊永遠不會被填滿。

  青年詢問老人—但你這樣做,不是會汙染了其他的水源嗎?

  老人回答我控制了源頭最大的災難,分裂出的汙染會被繁密的水網稀釋。

  青年又問為了控制一場災難,而引發出更多可能的災難,這樣真的是正確的選擇嗎?

  老人回答一這片腐臭的湖泊比你想像的更加恐怖,一旦泛濫周圍會寸草不生。當沒有正確選項時,我只能選擇最不壞的選項;犧牲,是為了更偉大的利益。」

  聽著故事的夏德眨眨眼,但什麼也沒說。

  「老人隨後又指向連接湖泊的密集河流一況且,我也相信眾水的力量足以稀釋最惡臭的味道。我沒有能力獨自控制這片腐爛之湖,所以我將希望留給了遠方的智慧,留給了未來的力量。」

  阿斯蒙先生停頓了一下:「你明白了嗎?華生先生?」

  夏德皺眉:「但如果真的這樣做......我無法評價。這是真的有智者在引導他?還是惡魔的詭計?總不能這只是命運的偶遇吧?」

  阿斯蒙先生搖搖頭:「青年也如同此刻的你一樣在思索這個問題,他沒有幫助老人解決麻煩,在感謝了老人後便繼續遠行。他思索著、猶豫著、彷徨著、躊躇著。

  在不久後的夜晚,於最黑暗的長夜中,在最詭異的荒原裡,青年終於做出了決定。

  他找到了再次限制住惡魔的方法,他肆意揮霍起了惡魔強大的力量。他記起了自己第一次違背原則,使用惡魔的力量賦予貓與狗智慧讓它們開口說話時的感受。

  他再次使用了這種力量,以永久性損耗惡魔力量為代價,賦予了自己周圍一切的物質與概念以靈性與力量。荒原閃爍著漆黑的閃電,咆哮的風像是在詛咒這一切。沒有人知曉那一夜的真相,也沒有人知曉這是對是錯。」

  阿斯蒙先生的聲音已經變得非常低沉了,他的聲音幾乎要被窗外的雨聲完全遮蓋,但偏偏夏德卻能夠聽清楚每一個單詞。他甚至感覺自己看到了在那非常遙遠的過去,於黑夜最深處出現的可怕一幕。

  「許許多多的惡魔被青年肆意揮霍的力量創造了出來,但不同於最初他賦予貓與狗靈性時尚存的控制力與靈魂的溫度,這一晚被創造出的惡魔,更接近他靈魂深處封印著的詭異存在的本質。

  那些惡魔知曉青年既是它們創造者,也可以是它們的毀滅者,於是它們逃入了幽深的長夜,逃離了自己的造物主。但青年的自的的確達到了,靈魂深處膨脹的惡魔力量被消減到了讓他足以背負的程度,於是在第二天黎明來到後,他熄滅了黑色的篝火,再次背起了行囊,獨自走向了未知的前路。」

  夏德長嘆了一口氣:「這是上當了嗎?」

  阿斯蒙先生依然還是微微搖頭,黑色的雙眸緊盯著夏德:「又有誰能知道呢?那些被創造和釋放的惡魔,它們雖然會給世界帶來更多的苦難,但青年卻知道與自己靈魂中的存在相比,它們是最小的代價。

  青年當然知道自己也許犯下了大錯,青年當然也知道自己至此背上了永遠無法解脫的罪孽,青年更明白,他在那個可怕夜晚所做的一切,也許就是那惡魔本身想要達成的目標。

  青年感覺自己距離深淵越來越近,在新的黎明再次準備啟程時,他甚至感覺自己的靈魂早已被腐化。但他並不後悔,他太累了,以至於他唯一能夠堅信的,便是一定要儘可能地封印靈魂深處的邪魔、災難、厄運、天災、痛苦、錯誤。

  不惜一切代價。

  他背上了行囊繼續遠行時便明白,未來他也許會創造更多邪靈,以確保自身依然可以維持封印。但那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找到了讓自己永遠走下去的方法。

  即使代價可能是,遲早有一天,這個世界會到處充斥著邪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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