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興德林奧爾?」

  夏德搖頭：

  「我當然不會這麼想，薇歌自己都沒有這種想法，我怎麼會做這種事情？況且，我如果想要權力或者王位，支持瑪格麗特不是更簡單嗎？

  不，其實支持嘉琳娜更簡單，我感覺拉魯斯三世也很樂意讓自己的姑姑而不是自己不省心的孩子們繼續管理國家。」

  貝恩哈特先生認為夏德說的很有道理，於是他給王冠與權杖拍了照片，然後讓夏德將實物收回去：「下周三之前我應該能夠聯繫到那些守墓人，有這些照片，他們會同意見面的，到時候你再帶著王冠和權杖與我一同去見他們。」

  「你猜那些守墓人，會想要薇歌出面嗎？」

  「這的確是個問題。不過如果對方不提出要求，我們也不用理會這件事。那位老先生說只要有信物就可以，如果真的需要王室後裔出面，到時候我們再商量。」

  雖然想過意外得來的王冠與權杖會發揮作用，但夏德也沒想到最後會用在尋找守墓人上。

  不過這也是好事，夏德甚至想著也許守墓人會知曉「德林奧爾王室寶藏」的線索，畢竟【萬象無常·創造】大概率就在那寶藏之中。

  「不過如果守墓人們能夠提供舊王陵墓的下落，那些外地來的歷史學家和考古學者，以及托特市的環術士還有必要來嗎？」

  然後夏德又意識到了如果想要發掘古墓，還是需要這些專業人士。畢競守墓人就算知道舊王陵墓的位置，也不太可能幫助他們開墓。

  之後夏德也沒有立刻返回芬香之邸，而是去往了外城區的金屬回收工廠中的秘密鍊金工坊，那裡是佩姬·勒梅分裂體之一的銅鞘夫人的據點。

  這個分裂體隸屬於【翠玉鍊金協會】，夏德這天下午找她是想要和她談一談歐若拉誕生的最後一步。銅鞘夫人倒是真的在實驗室中，她很歡迎夏德的到來：

  「昨天上午我也在奧克漢姆公園，喚神者不愧是喚神者，居然連那種程度的事情都能解決。」「你先不要誇我，你一開始就知道【暴政俱樂部】和【畸變者教派】都和復國主義者們有聯繫是嗎？」銅鞘夫人摘下手套從試驗台前離開：

  「本體最初的計劃，是用過去的舊交情，拿出歐若拉的生命溶液和勃艮第血脈的秘密，誘導【畸變者教派】和復國主義者接觸，隨後讓薇歌和【畸變者教派】爭奪溶液，以此完成儀式的最後一環。【暴政俱樂部】的出現只是意外，本體原本的計劃裡【畸變者教派】也不會出現這麼多人，當年的我可沒想到因為被選者大事件，整個教團中的精銳都聚集到了阿卡迪亞。

  不過好在薇歌身邊有你，即使兩位神明同時注視向了昨天的畸形秀，你居然依然能夠全身而退，我現在越來越期待歐若拉在你的支持下成為被選者了。」

  她邀請夏德坐下來說話，不過夏德搖頭拒絕了：

  「現在四瓶溶液齊聚，薇歌正在研究如何讓溶液重新化作生命。她不可能讓歐若拉進入她的肚子裡然後將其生下來，那麼最後需要怎麼做？」

  銅鞘夫人笑道：

  「你說的是最優方案，但還有其他辦法，這需要薇歌自己去找到。我雖然不能幫忙，但我可以給您這個她將身邊桌面上的手提箱遞給了夏德，手提箱的表面赫然有著正神【創造女士】的聖徽，這看起來是個收容容器。而夏德將其打開後，居然從中看到了兩塊翠玉石板一

  【應將土自火中分離開，精微從粗濁中析出，以莫大的審慎，溫和行持此事。】

  【原初之物自大地升騰，抵達天穹；復又降回大地，收納上界與下界萬物之力。】

  溫柔的聲音在夏德耳邊誦讀出了這兩句話，哪怕不刻意理解只是聆聽，夏德都感覺自己的【生命】靈符文在蠢蠢欲動的積蓄著力量。

  「翠玉錄？」

  「是的，蝴蝶夫人大概和你說過，十三份《翠玉錄》殘篇中，我自己持有四份，對應《翠玉錄》的第6、7、8、9核心四句。你面前的這兩份是第6句和第7句，也是當年我研發出生命溶液技術的靈感來源。將這兩句帶給薇歌，薇歌哪怕天賦再怎麼差，應該也能夠逆向我的技術，找出讓歐若拉真正誕生的方法。」

  夏德合上了箱子蓋，他倒是不驚訝分裂體們願意給出這麼珍貴的遺物，畢竟對於佩姬·勒梅來說，完成「完美之子」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這樣一來，算上薇歌靈魂中的那一句、薇歌自起源之海帶出的那一句、夏德從【銀月圖書館】中取得的那一句、【阿普納圖書館】交易來的那一句，現在《翠玉錄》的十三份殘篇，夏德和薇歌已經有了六份：「薇歌不能接觸更多的《翠玉錄》了，《翠玉錄》會直接融入她的靈魂本質中，我擔心繼續這樣下去，她會和那不可知級遺物完全同化。」

  銅鞘夫人則擺擺手：

  「這只能說明薇歌對這力量的研究還不夠深入，無法真正控制住自己的力量。你也應該督促她一下，讓薇歌把心思放到研究上。

  雖然和你談情說愛也很重要，但那姑娘應該明白，如果女人們只有美貌沒有力量，那麼未來最多也只能算是床上用品。」

  夏德嘴角抖動了一下，沒有接這句話：

  「這兩份殘篇我就帶走了。如今所有的新生命都將要完成誕生，第十位被選者的故事已經來到了結尾，關於【差分機】的事情你要儘快處理，說不定這才是歐若拉最大的競爭對手。」

  銅鞘夫人點頭：

  「下周我會向芬香之邸寄一封信，裡面會給出【差分機】的其他埠的位置，你有興趣可以自己去看一看。【真理會】的帕沃小姐是個很聰明的人，想要對付她可不容易，所有的分裂體最近都在忙著這件事，放心吧，我對我的女兒，肯定比你更關心。」

  夏德對此表示懷疑，不過他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拿上了手提箱便想要離開，但銅鞘夫人又叫住了他：

  「還有一件事想要和你討論一下。薇歌大概找到過我以前發明的可以用來探測生命狀態的鍊金道具，我本身也具備類似的奇術。

  上次和你見面後我就發現，你的生命狀態很不一般。」

  「哦？你發現了什麼？」

  夏德嘗試過很多方法想要驗證自己是否還是人類，但不論是誰都無法證明他的血統有問題。就算佩姬·勒梅復活，夏德都不認為對方能夠看穿自己，所以此時的他很懷疑眼前的分裂體是否真的有這樣的本領。銅鞘夫人回答：

  「你的生命形態，和我追求的完美之子非常相似。」

  「哦，就是這個啊 ..如果你沒有其他事情，我就先離開了。」

  銅鞘夫人又叫住了他：

  「這麼著急回去找薇歌嗎？如果你願意留下你的血液和頭髮，我想我可以幫你探索你的秘密。」夏德向她揮了揮手：

  「比起對我產生好奇，你還是趕快想想怎麼對付「大智慧』吧，對方應該不會只是因為你從外部輸入了汙染性資料就能簡單地被汙染。」

  銅鞘夫人卻還是不死心：

  「與其把生命種子浪費在那群根本沒辦法下蛋的魔女身上，不如給我。讓我研究一下，這對你又能有什麼壞處？」

  「你這話如果敢在她們面前說出口，就算你是薇歌母親的分裂體，她們也一定會殺了你。我不信任你，就是這麼簡單，好了，我還有事。」

  夏德走向門口拿過了剛才豎在那裡的雨傘，銅鞘夫人便把他送到了外面。

  她最後問道：

  「你真的對你自己的來歷不好奇嗎？雖然我不了解你的過去，但我敢打賭，你一定也不清楚自己的全部過去。」

  「我的確好奇，不過我也有自己的辦法去探究。」

  銅鞘夫人不再勸說，她只是提醒夏德：

  「根據我對《翠玉錄》的研究，創造生命最重要的便是「火』與「土』，也就是物質與靈性。完美之子計劃的物質基礎是「最初之子』流傳下的血脈力量，靈性則通過我的儀式來升華。

  你可以思索一下，自己的物質與靈性都來自於哪裡。你的軀體的特殊性，大概率對應於這具軀殼的物質來源，你的靈魂與怎樣的力量最親和，則能夠說明構成生命的靈性來源於何方。」

  「她」在夏德耳邊溫柔地笑著，夏德則什麼也沒說，他夾著箱子向銅鞘夫人揮了揮手，便撐開了雨傘走入了雨中。

  雖然今天這趟外出本來的目的，也就是查探莫拉斯家族這件事沒有進展，但在其他方面夏德可謂是收穫巨大。

  當夏德回到芬香之邸並「不經意」地告訴夏洛蒂自己拿到了【巨龍·吞噬星辰的赤紅德凱】時，面色蒼白的姑娘看著那卡牌，慣常蒼白的面色都因為激動而出現了紅暈：

  「原來這不是協會自己的牌，是借來的啊！這樣一來，夏德，五個古老系列中，你已經擁有了天使、惡魔、聖劍和巨龍，只差傳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