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薰衣草·七年的一個吻
那是怎樣一種痛徹心扉和撕心裂肺的傷痛。
許多年後,當笛卡拉著女兒的手,再一次走過那座古老的花園時,嗅到了空氣中彌漫開來的薰衣草的香味。花園內是大片大片紫色泛濫的花朵,在七月的豔陽下如火如荼的燃燒著。
但是她的心,那一刻卻在馥鬱的花香和紫色的光芒中無聲的跌落,墜入萬劫不複的深淵。心中隱忍了多年的傷痛刹那間暗湧般的襲了過來,黑色的潮水鋪天蓋地漫過了她的發稍,漫過她的思緒。
恍惚間,笛卡覺得自己就要沉浸在昨日的夢靨中,永遠不要再醒來。她感覺到周身被一種奇妙的幻覺包裹,靈魂似乎要從身體的某個部位抽離而去。
可就在她的靈魂要完全脫離軀殼,意識完全模糊的瞬間,卻聽到了那個穿越了時空塵埃的聲音,清晰的如同昨日重現。
笛卡,笛卡……
可是,她怎麽能夠相信那響徹在她耳際的聲音?那尚未完全喪失的知覺告訴她,他早已遠去,長眠在萬裡之外的普羅旺司的土地下面,長眠在那些紫色如海的花瓣下面。可是為什麽,那聲音竟是如此的清晰,真實的幾近可以觸摸到?
青和,真的是你嗎?你終於回來了!
笛卡,如果這七年的一切都是幻覺,請你記得這最後一個吻。
如果可以,請你記得這七年的最後一個吻……
——四年前
笛卡,如果有一天我們有了個女孩,該叫她什麽名字呢?
青兒。笛卡似乎是稍稍猶豫了一下說。
青兒?哲想了想覺得這個名字挺不錯的。
那如果是一個男孩呢?
青兒,笛卡依然遲疑了一下說。
哲覺得有一些奇怪,但她一想到笛卡的美麗和賢淑,心頭的疑惑馬上煙消雲散了。
他甚至為自己剛才的想法有一點臉紅,笛卡在家裡是一名合格的妻子,在父母面前是一名稱心的兒媳,在同事面前是一名稱職和藹的朋友,還有什麽值得自己挑剔的呢?
青兒。哲想了想,也許笛卡真的喜歡這個名字吧,也好。然後微笑著點了點頭。
半年後,哲和笛卡有了一個女孩,他們叫她青兒。
——五年前
笛卡,告訴我,你為什麽要遞交辭呈?
哲找到笛卡的時候,她正在單身公寓裡面忙著收拾行李。看來她是去意已定,但是哲不明白,她為什麽要這麽急著走?
是的,哲的確是忽略了那天的日歷。但是換作其他男人,又有幾個可以意識到那個微小的環節呢?
如果認真的思索一下,他還是應該可以覺察到,他們正是在去年的那天相識的。那個古老的校園,那留下了他青春見證的播音室。那時侯,他還是一個精神、帥氣的大男孩。
可是,當他聽到電話那邊說,笛卡已經提交了辭呈,離開了公司的消息時,他的第一感覺就是立馬找到她。別的都已不再重要。
但是他什麽也不能做,只能那麽傻傻的站在那裡,看她一個人收拾行李。
本來,那天是值得紀念的一天。早上剛走進辦公室,他就收到了自己要勝任部門經理的通知。想想自己近一年的努力終於得到了領導的賞識後,哲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給笛卡個電話,然後下班後一起慶祝一番,可是他卻沒有想到竟是這樣結果。
那麽,笛卡,你決定去哪裡?最後,在笛卡將要把衣箱拉鏈完全拉上的時候,哲終於又開口了。
離開這個城市。笛卡淡淡的說,好象並不曾把哲的關切放在眼裡。要知道,哲可是她的男朋友呀。
那你可以告訴我,你要去哪裡嗎?
W市。笛卡說完後提上行李便向外面走去,但是她又在門口停了下來。
哲,你要好好的照顧自己。
哲沒有看到,笛卡的眼中正滾落著豆大的淚水。他想也許她只是不喜歡這個城市,想換個環境罷了。想到這裡,他終於松了一口氣。但是當他回頭時,除了外面昏黃的牆壁,已經沒有了笛卡的影子。
回公司的路上,哲還是無法理解笛卡為什麽要這麽匆忙的離開。他的心中始終懸掛著一塊重物,喜悅的心情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擊給衝的沒有了一點滋味。
他開始隱隱的後悔。剛才,他應該阻攔她的,要知道他可是她的男朋友呀。可是他也清楚,笛卡是一個十分倔強的人,只要是她的決定,沒有人可以更改的。
那天晚上,哲失眠了,他無法承受沒有笛卡的生活,也無法承受沒有笛卡的城市和那樣的夜晚。
那天晚上,笛卡也失眠了。去年的那天,正是青和離她而去的日子。那天早上醒來,當她照鏡子的時候,突然在鏡子中看到了青和的笑容。然後,她的眼淚不可遏製的淌了下來。
笛卡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她眼前總是浮現出青和的樣子,還有他年少時清澈的笑容來。她不知道那天晚上究竟哭了多少次,反正第二天早上被子濕透了。
就在接近黎明的時候,突然的,她眼前關於青和的所有幻像都消失了。
她再也無法在床上躺下去了。於是便打開電燈,有史以來第一次的抽起煙來,一根接一根。
忽然的,她又想起哲來,她不知道他在她心中究竟處於怎樣的地位。他們是那麽的相似,聲音,笑容……難道哲就是青和臨走前留給我的替代品嗎?
她想起和哲相處的一年裡,他時時都在想著自己,想讓自己開心的生活。很多時候,看著他高大的背影,她都誤以為是青和,有一種落淚的感覺。
但是這一切,她都沒有告訴哲。這一切對他未免有失公平。她想就那樣的持續下去,可是沒有辦法,看到哲,她總是會想起青和,然後就傷心欲淚。
第二天,笛卡剛打開門,就看到了依偎在牆角,瑟瑟的搓著手的哲。他只是為了想讓她多休息一會兒,便經常那樣安靜的蹲在在門口等她開門。
原來,哲是是乘坐那天早上的飛機趕到W市的,甚至還沒有來得及吃飯。他放棄了在上海剛有了一絲起色的事業,這讓領導和同事們大跌眼鏡。
笛卡知道這些的時候,眼睛濕潤了。她略帶慍色的看著哲,而哲卻把頭深深的低了下去。
哲,我們結婚吧,下個月可以嗎?
哲略帶吃驚的抬起了頭,然後興奮的跳了起來,如同一個孩子。
可是,笛卡,我還沒有給你準備戒指呢!
等到我穿上婚紗那天不也一樣嗎。笛卡微笑著說,眼中含著幸福的淚花。
——六年前
各位聽眾,由S市飛往普羅旺司的C9546次航班,今天早晨在距離普羅旺司機場十五公裡的田野裡墜毀,除了一名女乘客幸免於難外,其余乘客全部喪生……
笛卡是在會宿舍的路上聽到這則噩耗的,那一切來得太突然,猶如晴天裡的一記閃電。
不,不……青和,青和昨天不正是乘坐的這次航班嗎?
她簡直不敢相信這一切,昨天還與她揮手道別,還與她長久的吻別的青和,難道在一夜之間,就再也找不回來了嗎?
她踉踉蹌蹌的朝校廣播站跑去。她希望那天是四月一號,那樣她就可以在心底痛罵那些無聊的,惟恐天下不亂的惡作劇者了。但是她的腦子很亂,已經全然記不起那天的日歷。
哲剛從播音室出來,也許這已是他最後一次從這裡出來了。馬上,他就要離開學校了,這是他最後一次在這裡做節目。播音室的一切都應該交給新來得那些孩子們了,雖然自己還很年輕,還有青春的激情,但是又怎麽能夠和他們相比呢?
哲正在想著,突然被迎面衝來的人撞了個滿懷,差一點摔倒在地上。然而,撞到他的人並沒有向他道歉,這讓他有一些惱火。正待發作,抬起頭卻發現是一個女生。
今天是幾號,今天是幾號?那個女孩喃喃的說,一幅神志不清的樣子。
看到這樣,他心頭的火氣也消了一些。只是他不明白這個女孩子為何會這麽失態,而且還向他詢問日期。
待到笛卡的內心平靜下來的時候,她和哲正坐在一條青色的長條石椅上。她看了看身邊這個大男孩,又想了想自己剛才失態的樣子,不由得兩頰緋紅。
哲把這一切看在眼裡,不由得好笑。可是。他發現自己心中那片柔軟的地方,被她這麽一驚動,竟然有點要蘇醒過來的味道。
但是,突然的,她又想起了青和。他們昨天還在機場道別,對他們彼此生命裡的七年說再見。
笛卡,我馬上就要去法國了,你可以到機場來嗎?
接到青和的電話,笛卡正在上自習課。突然的,她變的不知所措。但她還是匆忙的離開了學校,向機場趕去。
看到笛卡的身影,青和的心頭突然被一股莫名的酸楚所籠罩。這麽多年來,他一直把她當作妹妹看待,當著別人的面,當著她的面,他都是如此。甚至有時候,他自己都覺得他就是自己的妹妹,理所當然的。
可是,又有幾個人明白他內心深處真正的想法。他愛她,勝於任何一個人。
他的眼角有一些濕潤。他知道自己這一離開,什麽都將改變。面對時光,我們終究無能為力。
笛卡看到青和的時候,突然的又像是看到了當初的那個少年。可是,我們終究還是回不去了。我們被時光無情的拋卻。僅留下歷歷傷痕。
她的青春,一並她萌動蔓延開的愛情,都葬送在了那個萬劫不複的七年。可是,答案竟是如此的簡單和殘酷。
他們想說什麽,卻都不知該怎麽說,彼此的心中有太多的話語。都是欲言將止的樣子。
笛卡,這次到巴黎,我會先到普羅旺司。最終還是青和先打破了僵局。
笛卡長久的沉默著。抬頭時,已是淚眼汪汪。普羅旺司,多麽美麗的一個名字。可是青和,你告訴我這些又能改變什麽。笛卡覺得自己的胸口很脹,難受的說不出話來。
大廳內突然想起了航班即將起飛的消息,那正是飛往普羅旺司的。那個在睡夢中依然能夠嗅到薰衣草香味的地方。
青和狠狠的轉過頭去,因為他的眼中的淚水,正洶湧著下落。
笛卡,我要走了,你要保重。青和的聲音也有一些哽咽。
笛卡也變成了一個淚人。還有一些失望。
可是,就在青和要走到剪票口的時候,又突然轉身跑了回來。
他用力的抱緊笛卡,仿佛一松手她就會消失。他們的呼吸緊促,青和的嘴唇重重的落在了笛卡的嘴唇上面。
他們沒有立刻分開,那一個長吻讓大廳裡面所有的人都停下了腳步。他們以為他們是幸福的一對,可是天意難測,誰也無法看清他們心中流了多少的淚水。
笛卡,如果這七年的一切都是幻覺,請你記得這最後一個吻。
如果可以,請你記得這七年的最後一個吻……
——七年前
笛卡,公寓外面有個男生找你。同宿舍的穎回來時,對笛卡不懷好意的的笑道。
她想這也許只是愛開玩笑的穎,給她開的一個不大不小的玩笑罷了。
可是過了一會兒,菲回來的時候也這樣告訴她。她知道菲是一個不愛開玩笑的一個女孩,便到了陽台上。
不遠處的草坪上,正坐著一個人,他背對著公寓。但是,笛卡還是一眼就看出了那是青和,她一直在心中愛著,從高中開始到現在亦然的青和。
青和,你怎麽來了?笛卡懷著喜悅的心情跑了下去。
我,我……已經畢業了呀!看到笛卡的一瞬間,他又聞到了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淡淡的薰衣草味,連說話都變的吞吞吐吐。
那天他們在校園內轉了好長時間。走到人工湖邊的時候,青和突然問,笛卡,你的男朋友呢?
笛卡不由得一陣氣惱。男朋友,什麽男朋友?青和。你也真夠笨的,到現在也沒有看出來破綻嗎?雖然她心中這樣想,可是嘴上沒有說出來。只是淡淡的敷衍了一句。
青和,你喜歡S市嗎?笛卡突然停下來問。
以前是喜歡,可是現在不知怎麽了,在W市呆久了,竟然沒有那麽強烈的想法來了。青和不清楚她為何這樣問,便隻好實話實說。
笛卡的心中掠過了一絲失望。本來她想如果青和喜歡這座城市,她就可以留下他,在這座城市工作。他們也能經常見面,可是青和的回答讓她一時不知怎麽再說下去。
W市的那家公司說了,如果我表現出色,就可以讓我去法國深造,那樣我就可以到普羅旺司,親手給你製作一瓶薰衣草香水了。青和突然微笑著說。
那一刻,笛卡突然有了一種想要落淚的感覺,大約那就是太過幸福的感覺吧!
——八年前
到達S市的時候,已是華燈初,燈火闌珊了。整個城市華麗而又鋪張。
青和看著這個光怪陸離的都市,突然間心中充滿了荒涼。
他知道,S市的煙花盛會在全國都是很出名的。但是,如果僅僅是為了一場煙花,不管它怎樣的奢華,他也不會這麽匆忙的趕來。
他只是想見見笛卡,確定她現在過的很好。所以,當笛卡的電話一打過來,他就趕到了S市。
那是一場華麗而又璀璨的煙花,煙花升騰,然後寂寞而又悲傷的綻放。最終,一切又歸於平靜。
可是,他的心卻久久無法平靜。
在她的身邊不僅有他,還有她結識的男朋友。看到他們兩個在一起的時候,他的心突然無法自己的疼痛起來,撕裂般的疼痛著。盡管他一再告訴自己,只要她幸福就好,可是他卻始終無法承認那樣的事實。
當一切都歸於沉寂的時候,青和才發現不知何時,自己的眼角竟然有了風乾的淚痕。
而笛卡的心也很難受。她原本以為青和看到他們的時候,一定會是一幅吃驚的樣子。但是,青和看到他們,卻在出乎意料的微笑著。
她想他一定能夠識別出來這個“男朋友”。憑借他們多年的情感和彼此的了解,他應該能夠敏銳的覺察到這一點的。
她只是想讓青和早點表白,所以才出了這個下策,來逼他泄露。可是,結果卻讓她陷入了更深的痛苦之中。
青和,難道你真的不愛我嗎?或者你一直都不曾愛過我嗎?
青和,為何你一直都不願對我表白?
——九年前
我一生向你問過一次路
你一生向我揮過一次手
輕輕地我觸摸湧來的羊群
默默地你轉動手中的經筒
那是怎樣的一段日子。笛卡不會忘記,青和也不會忘記。
西藏的天空是大段大段渾厚透徹的藍色,就像是整個海洋的水倒置了過來。他們走在世界屋脊之上,腳下是走不到盡頭到大地,而遠方則是無法抵達抵達的山脈。
在青藏高原上旅行是一件很有挑戰意味的事情。不僅要禁受低氧的折磨,還要忍耐酷寒的侵襲。要是走到荒蕪人煙的地域,幾十裡,幾百裡都可能遇不到一個人影。
而笛卡卻在高三結束的時候,和青和一起在世界屋脊上面留下了足跡。
他們看到了紅色的喇嘛,黑色的鷹,還有白雪皚皚的山峰……那裡的一切,就像是遙遠的天簌,在他們的靈魂深處久久的滌蕩著。
可是,酥油茶的余味還未來得及從舌尖溜走,他們的歸期便至。
最後一站是布達拉宮。那天早上,他們很早就起來了,就像那些不遠千裡前來朝拜的人一樣,虔誠的向那座高大的宮殿走去。
他們看到了許多三步一跪拜的信徒,周而複始的重複著相同的動作,手中的轉經筒自始止終的指向聖殿的方向。
低沉的的梵音在空曠的廣場和遼闊的天空之間久久的回蕩,枯萎的心頓時如雨後春筍般的拔節,複蘇。
有人說,西藏是人間距離天堂最近的地方。可是,我們愛情的天堂是否也距離那裡最近?
他們朝著聖殿的方向默默的許願。那一刻,央金瑪從他們頭頂走過。
如果可以,請保佑我和身邊這個男孩子永遠的呆在一起吧。笛卡對著聖殿的方向虔誠的許下唯一的心願。
——十年前
那是一個櫻花傷逝的季節。而W市的櫻花聲明遠揚,已成了不少人心目中的夢境。
於是,笛卡在一個星期天抽空來到了W市。來到了青和所在的那個城市。
他們在諾大的櫻園中漫步,漫天飛舞的櫻花將天空染成了粉紅色。
她在櫻花樹下開心的笑著,讓他恍然間覺得那是他一生中最好的時光。
他們在櫻花樹下合了一張影,她的笑容燦爛又曖昧。而他的眼神中卻總是隱藏著一股淡淡的憂傷,粉紅色的櫻花在他們身旁無聲的飄落……
而那裡的一切,似乎都因為遙遠,已經變成了一張張昏黃的老照片,再也無法分辨。
突然的,青和想起了自己離開那座北方城市,笛卡為他送行的情景。
沒有太多的話語,縱然滿腔的衷腸也無法傾訴。只能任淚水在風中無聲的滑落、飛濺。
——十一年前
笛卡,我是在香格裡拉給你寫的這封信。
原諒我,今年的冬天,我不回去了。我來到了這個號稱“小布達拉宮”的地方。這裡的冬天不像北方那麽寒冷,所以我現在還穿著秋天的衣裝。
我想咱們那裡的樹葉大概早已落盡,大雪也已經降臨過了吧!可是,這裡的樹木依然蒼翠,沒有絲毫枯黃的痕跡。
這裡有黑色的鷹,紅色的喇嘛和渾厚透徹的天空……
他們說這一切都和布達拉宮那裡很相似。松讚林寺裡面總是飄出酥油茶和藏香的味道。很多時候,我都覺得自己是到達了那個距離天堂最近的地方。
本來準備還要去三江並流看看的,可是一到這裡,就打消了原定的計劃。我要在這裡住到開學,然後直接回W市。
很多時候,我就在想什麽時候能夠真正的去一趟西藏。也許是你高考結束以後吧。到時候,我們一起去朝拜,一起為我們的靈魂洗禮。
好了,我不再多寫,把更多的快樂時光留給你好了。
最後祝你新年快樂,每一天都開心呀,早日實現自己的夢想。
青和
——十二年前
學校又在進行籃球比賽了,聽說是高三的告別賽。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笛卡正在教室內看一本散文集。本來她不打算去的,可是想到是高三年紀,便隨著洶湧的人群走向了籃球場。
籃球場的兩邊已經圍滿了人,此起彼伏的喧囂聲一陣陣的傳了過來。
笛卡好不容易的擠了進去,還沒有站定,便看到了青和。他正在飛快的運球上籃呢!
只聽一聲悅耳的哨聲,青和上籃成功。滿場的歡呼聲四處飄散。甚至還有人開始在下面討論起這個帥帥的男生來,說他在高一有個女朋友。
青和也好象看到了笛卡,微笑著向這個方向點了點頭。
女朋友?笛卡覺得有一些好笑。雖然她對這個男生有些好感,可是人家只是把她當作妹妹看待。
他們是什麽時間認識的呢?
那應該是一個下著小雨的下午,笛卡一個人在街上走著。
忽然,她嗅到了空氣中彌漫的淡淡的薰衣草的香味來。循著香味散發出的方向看去,是一座古老的花園。只是,在花園的外圍生長著一道道鋒利的荊棘叢。
可是,那天笛卡剛好在一本書上讀到了關於薰衣草,還有薰衣草故鄉——普羅旺司的文章。所以當她看到那種紫色的小花時,便萌生了把它們據為己有的衝動。
但是就在笛卡的手將要觸摸到花兒的時候,突然腳下一滑,她一下子便摔倒在荊棘叢裡。
當她踉踉蹌蹌的站起來的後,才發現自己的胳膊上被荊棘刺出了很多細小的傷口,正在向外汩汩的滲著鮮血。膝蓋也摔傷了,無法行動。
就在這時,後面來了一個男生。看到笛卡的傷勢,立刻就攙著她向醫院走去。
那個男生就是青和。後來他知道了笛卡喜歡薰衣草,是因為薰衣草才受傷的。於是,他便采了很多的薰衣草送給了笛卡。
因為,他認識花園裡的那位老爺爺。
而當青和把老爺爺的故事講給笛卡聽時,她的眼淚忍不住的留了下來。她想如果哪一天,她可以遇到這樣一個男生該多好呀。
那是一個關於等待的故事,也是一個關與愛情的故事。
很久以前,一個男孩子喜歡上了一個女孩子。可是,他卻一直都沒有勇氣向他表白。終於有一天,女孩要隨父母轉移到一個偏遠的農村,他們從此再也沒有見過面。
可是男孩一直都不能把女孩忘記。他也相深信,終有一天,女孩還會回來的。可是,女孩怎樣才能找到他呢?
因為他知道女孩最愛的是薰衣草,便買下了一棟古老的花園,在裡面全部種上了薰衣草。他期待著女孩能夠循著薰衣草找到這裡,縱使不能再愛,哪怕是見上一面也好。
但是,日複一日,年複一年,一直都沒有女孩的消息。而他並未因此放棄,依然固守著那一院的薰衣草,守著他逐漸花白的歲月……
想到這些的時候,笛卡不覺得眼睛又濕潤起來。
青和,難道你就是我等來得那個男孩嗎?
——後記
笛卡醒來得時候,看到自己正躺在花園內的一條藤椅上。旁邊是一臉焦急的青兒,還有一個頭髮和胡子都已經花白的老人。
她摟過青兒,緊緊的抱在懷中,而對於剛剛發生的一切感到懷疑起來。可是,她的淚水還是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老人沒有說話,站起來,微笑著,向屋內踱去。他的身影中似乎透著無盡的悲傷,還有無窮的落寞。
誰會知道,那個曾經無比熱衷薰衣草香水的女孩,在六年前就再也不用那種味道的香水了,甚至連嗅到薰衣草的味道都會過敏。
而那個在普羅旺司長眠的男子,你還在那個遙遠的國度等待什麽的降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