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聽著落梵音的話，雲凰歌一口水差點噴出來。

  戰、戰王？邪君？！

  靠，落梵音是什麽時候，知道了戰無邪的雙重身份的！

  哦不對，是三重！

  戰無邪明明化名成了君邪，以往又沒人見過他的真容，見過他真容的都死了，落梵音是怎麽認出她來的。

  “是不是奇怪，我怎麽知道他是誰的？”落梵音斜斜得看了雲凰歌一眼，將她的小心思盡收眼底。

  雲凰歌尷尬的嘿嘿一笑：“落姨，我正想問你呢。”

  “一開始，你和我說過，柳輕煙是因為一個男人，也就是你未婚夫，和你起了衝突，而這幾****發現，你和君邪走的很近，當時我就在想，這個君邪到底是誰？你為之付出了四叔性命為代價得到的男人，沒道理，這麽輕易就放棄了才是，所以，我就猜出來了。”

  話落，一室寂靜。

  落梵音的聲音很冷，表情同樣也很冷。

  甚至於，她看向戰無邪的目光，都是冷的。

  那種冷，是侵入人骨頭縫中的冷，冷得雲凰歌心底一片寒意。

  雲凰歌臉上的尷尬也好，被戳破的緋紅也好，全在她這一席話中，成了泡影。

  雲逆之死，她沒怪過戰無邪。

  可是，在潛意識裡，她也覺得，若是沒戰無邪，她和柳輕煙就不會起衝突，四叔就不會因為她和柳輕煙的矛盾。

  又或者，戰無邪沒有為了得到往生谷的菩提果，阻擋她早點解決柳輕煙，也不會有雲逆之死的事情發生。

  可是，理智又告訴她，這不是戰無邪的錯。

  戰無邪想要得到菩提果，化解自己體內的毒，這沒有錯。

  他維護柳輕煙，不戳破兩者和往生谷的關系，這也沒有錯。

  他不是聖人，也不是神，不可能預知到，柳輕煙後面會做出來的事情，也許這一點他錯了，但錯在她身上。

  若她堅持，解決了柳輕煙，或者，她不和四叔分開，就不會發生那樣的事情了？

  雲凰歌想要去恨戰無邪，想要為雲逆之死，找個借口，推脫掉自己身上的責任，但她做不到。

  理智一直在反覆告訴她，是她害死了雲逆，並非其他人的錯。

  所以，她這些日子，挖空心思的想要為雲逆報仇，盤算著找到辦法，救回雲逆的性命，挽救自己犯下的錯誤。

  而落梵音的話，就是赤裸裸，將她心底那壓下去的懷疑或是傷口，再次扒拉出來……

  並在上面撒了一把鹽，疼得她撕心裂肺。

  雲凰歌愣了一愣，眼眶驀地紅了紅，為了雲逆之死，落梵音雖然一直不說，卻還是怪了她，怪了戰無邪。

  就在雲凰歌心底一片冰涼之際，旁邊的男人，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熱熱的溫度，透過兩人相交的手掌，一點點熨燙到她心裡。

  她抬眸，看向男子，正對上他的那雙紫眸。

  戰無邪恢復了紫發紫眸，便是和落梵音開誠布公。

  “雲逆之死，是本尊的錯。”戰無邪換了自稱，身份也發生了轉變。

  雲凰歌一聽，心裡又起了疑惑，就算落梵音猜出，君邪可能是戰王戰無邪，也不可能知道，他是魔域邪君啊！

  雲凰歌不知道，落梵音早些年的時候，便知曉寧季是魔域邪君的人，但她懶得管往生谷的事情，便遲遲沒有戳破。

  最近這些日子，她發現，寧季和君邪走的近，兩人相處時，寧季的神態又頗為恭敬，看樣子，十分尊重君邪，又十分懼怕君邪。

  當時，她就開始懷疑君邪的身份。

  魔域邪君……這四個字，不過是她試探戰無邪隨後一說罷了。

  未曾想，戰無邪承認的倒是痛快！

  落梵音見他承認的如此之快，一時間倒是被噎住了，不知道該說什麽。

  過了片刻，她才冷聲道：“邪君好厲害啊，承認的倒快！”

  “是本尊的責任，本尊不會不承認，何況，事關歌兒，本尊更不會推脫。”戰無邪道。

  “不會推脫？！你的不會推脫，就是害死了雲逆，害死了卿然的四叔！我隻當魔域邪君是什麽人物呢，不成想也是個沒辦法做到，護著自己的人萬無一失的廢物。”

  落梵音眼裡滿是怨恨，雲凰歌看著她，好像在看一個陌生人一樣。

  這樣言語毒辣，聲色俱厲的落梵音，她從未在這種場合下看到過。

  得知雲逆之死的時候，落梵音不曾這樣……

  戰無邪擰著眉，臉色同樣不好看，他向來高高在上慣了，還是頭一次，被人這麽指著鼻子罵廢物，心裡自是不是滋味兒。

  見他還想說話，雲凰歌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自個兒對上落梵音。

  “落姨，四叔之死怪我，是我沒保護好他，不怪戰無邪。就算要怪的話，也應當怪我，怪我和柳輕煙同時喜歡一個人。”

  只要是同時喜歡上一個人，不管這個人是不是戰無邪，這樣的事情，都無法避免。

  唯一可以避免的辦法，就是她好好的保護著自己的家人。

  然而，她並沒有做到。

  落梵音聽著雲凰歌的話，緊抿著唇，臉色有些蒼白，她眸子紅了紅，再開口，卻是有些心疼雲凰歌了。

  “傻孩子，落姨不是怪你，落姨只怕……”怕你和我一樣，落得如今這般下場。

  落梵音的話沒說完，但想要表達的意思，雲凰歌和戰無邪都清楚。

  戰無邪正欲開口，卻聽雲凰歌道：“我自己的選擇，無論將來如何，絕無怨懟。”哪怕是粉身碎骨，怪也隻怪她，與他人無關。

  說完，雲凰歌衝落梵音微微頷首，接著她就帶著戰無邪，一同走了出去。

  落梵音看著雲凰歌傲然的背影，臉上浮現出一抹苦笑。

  碧華——

  你的孩子，和你一樣，甚至比你還固執。

  若你當初不是所嫁非人，怎會落得一個早逝的下場？

  落梵音重重的歎了口氣，眼角似有一滴清淚落下，她真怕，雲凰歌走了她和碧華的老路。

  像戰無邪那樣的人，結局往往成極致的兩端。

  若一直這麽好下去，自然是兩人白頭偕老。

  若……真有什麽意外，只怕雲凰歌會比她和碧華的結局還要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