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兒。”夜非寒的聲音不再是低沉渾厚,而是恢復了軒轅玨的醇雅低磁,既然雪兒已經知道一切,也就沒有必要繼續偽裝下去。
百裡雪美麗的臉上一派淡漠,“不要這樣叫我,我無法面對一個欺騙我的男人。”
江南微服私訪的時候,她居然還傻傻地在煞血盟盟主面前炫耀自己是老江湖,現在想起來都覺得難堪,他暗地裡不知道怎麽笑話自己。
“我不是有意欺騙你的。”須臾工夫,夜非寒就恢復了軒轅玨俊美無鑄的容貌,身上江湖梟雄的氣勢褪去,化作君臨天下的王者之氣。
因為朝廷對哥哥做的見不得光的事,百裡雪對軒轅皇室的人有了一種本能的抗拒,“我對你為什麽這麽做的目的沒興趣。”
太子擅離京城,要面臨的風險不是一般地高,百裡雪心知肚明,她原本還準備再看他到底有多少面,但現在忽然不想等下去了,冷冷下了逐客令,“很晚了,我要睡了,你走吧。”
“雪兒。”他知道以她的聰慧,遲早會看出來,也早已知曉她有所察覺,但這次,因為百裡長卿的突然出現,打亂了他的計劃,他不得不冒險離京,接雪兒回京。
“這裡不是京城,要是讓我哥哥看到太子殿下在此,可不會像我這麽客氣了。”百裡雪冷冷道。
他為自己做的,她不是不感動,但感動又如何?感動能讓朝廷不再忌憚哥哥,感動能解了陰陽天蠶蠱嗎?感動能讓哥哥已經寒涼入骨的心重新暖過來嗎?
她和哥哥命連一體,哥哥的痛,她感同身受,再無法與他心無芥蒂地耳鬢廝磨,所有的感動都敵不過軒轅皇室給哥哥的刻骨傷害。
分離之時的濃情蜜意,再見之時的漠然以對,百裡雪的心不是不痛,皇室中人的涼薄無情,冷血殘酷,和將門軍人重情重義的格格不入,她開始思考,她和軒轅玨真的合適在一起嗎?
京城她會去,但卻無最初欣喜的心情,那些所有傷害了哥哥的人,她會一一讓他們付出代價,甚至包括眼前的這個男人。
久別重逢,軒轅玨看見雪兒眼中不是驚喜,不是激動地撲向他,而是從未有過的淡漠和疏離,他明白,有些事情她已經知道了。
軒轅玨眸瞳轉深,聲音卻溫柔如水,“雪兒,我是你的男人,無論你有什麽心事,都可以告訴我,看你不開心,我很難過。”
多麽動人甜蜜的情話,百裡雪閉上眼睛,背對著他,咬唇不讓自己哭出來,當年端陽公主是那般賢惠地伺候哥哥,可誰能想到,如花美人的溫柔背後藏著毒蛇般的禍心?
哥哥不能承受自己再一次成為軒轅皇室的傀儡,難怪一向遵從自己意願的他,這次會如此強烈地反對自己和軒轅玨在一起,不惜讓自己怨恨他的不通情理,怨恨他的蠻不講理。
哥哥才是世上最愛自己的人,忽然想起楚曜的話,王爺寧願傷害所有的人,都不願傷害郡主你。
“你出去,我想靜一靜!”百裡雪竭力讓自己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平靜得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她在抗拒自己,軒轅玨眼底閃過一道精光,溫柔地給她蓋上被子,柔聲道:“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
百裡雪不語,聽到他開門離去的聲音,一切恢復了寂靜,淚水才無拘無束地滾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