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為孩兒的生命來之不易,才更要發揮它最大的價值。”韓琛的聲音擲地有聲,不容置喙,完全不似往日的柔和清雅,“如果孩兒為了保住性命,去找一處山林隱藏起來,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最心愛的女人被別的男人搶走卻無能為力,眼睜睜地看著慕容淵的屠刀架到脖子上卻只能忝為魚肉,那樣的話,就算孩兒能苟活到一百歲又有什麽意義?”
兒子的話讓莊姨娘震撼不已,這麽多年,她收起了所有的鋒芒,默默忍受著賈氏的百般欺辱,逆來順受,任勞任怨,隻為能在韓家平安度日,如今看來,這個願望已成奢望。
“這一步踏出,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若是失敗,則萬劫不複,你想好了?”莊姨娘的臉上忽然沒有了往日那種卑微的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堅韌和厲烈。
韓琛淡淡一笑,“早就想好了,只是孩兒不孝,要連累娘為我擔驚受怕。”
“擔驚受怕的日子娘二十年前就已經經歷過了,沒什麽好怕的,你我既然母子連心,就別說什麽連累不連累的話了,你放心,無論你將來要面臨什麽,娘都會和你站在一起。”莊姨娘臉上浮現一縷微笑,“娘只是擔心,縱然將來你成功了,到那時,阿雪恐怕已經…”
“今日我失去阿雪是因為無權無勢,等我將來大權在握之時,不論那個時候阿雪是什麽身份,我都會將她奪回來。”韓琛何嘗不明白?慕容淵已經是北越帝王,實力強大,他一個先帝遺孤想要撥亂反正,談何容易?而以阿雪的耀眼冰雪出塵之姿,一道旨意,嫁與皇子或者權貴的那一日,並不會太遙遠。
莊姨娘默然半晌,才緩緩道:“若阿雪的心還在你身上,當然容易,若那時她已愛上別人,你就算把她奪回去,她也只會恨你。”
韓琛眉尖一跳,他原本就是俊美清雅的男子,現在一身大紅喜服,更是將他的風姿映襯得愈加高貴清華,一字一頓道:“我和阿雪有十年的感情,就算真有那麽一天,我也一定會把她的心重新奪回來的。”
莊姨娘望著自己的兒子,怔怔不語,明明是自己那個鋒芒內斂的兒子,卻似乎又不是了,忽沉吟道:“這次的事,你可有懷疑對象?”
“娘向來聰慧,應該與兒子想到一塊去了。”韓琛眼眸一片冷冽。
莊姨娘點點頭,“韓德維的字功底深厚,自成一體,別人想要模仿他的筆跡,想來不易。”
“雖然各種疑點皆指向他,但我依然不敢相信他會突然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此事疑點重重,或許背後還有更為複雜的原因,但既然沒有任何證據,你就不能露出任何破綻,一切都要和往常一樣,現在不是當面對質的時候。”
“孩兒明白,請娘放心。”韓琛唇邊勾起一絲冷笑。
今日韓府所有人都是一身喜紅,思齊氣喘籲籲地跑進來,“公子,公主的鑾轎快到門口了,老爺讓公子快出去接親。”
韓琛與莊姨娘交換了一個眼神之後,雙雙去往韓府門外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