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公主出嫁,太子親自操辦婚禮,場面煊赫而盛大,自從六年前皇長女端陽公主下嫁江夏王之後,皇室已經好幾年沒有公主下嫁這樣隆重的喜事了。
新房裡,駙馬爺韓琛一身大紅的喜服,臉上卻不見半分喜色,一旁的莊姨娘見狀屏退了下人,柔聲道:“琛兒,娘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麽,這二十年來,我們母子過得諸多不易,阿雪就是我們黑暗生活中僅有的陽光,娘知道你對她的感情,可人算不如天算,不管你現在有多痛苦,還是要面對現實的好,只有這樣,你才會好受一點。”
韓琛沉眉斂目半晌,忽正色道:“娘,有件事,我不想瞞你了。”
看著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琛兒,莊姨娘的心突然一陣沒來由地驚跳,捂住嘴巴,驚愕道:“他們是不是又來找你了?”
韓琛的表情平靜而淡然,眼中卻是一片從未有過的殺意彌漫。
莊姨娘身子一晃,腳步一軟,淚水瞬間溢滿眼眶,“不,娘只有你這麽一個兒子,為了能讓你平安長大,娘不惜忍辱負重,歷經千辛萬苦,好不容易才有今日,娘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又踏上那條充滿了血雨腥風的孤途。”
韓琛伸出雙手按在莊姨娘肩膀上,眸光堅澈如山,“娘,以前你反對,我能理解,也一直認為你說得對,那些仇恨本就不應該由孩兒來背負,為了阿雪,孩兒也願意拋棄一切仇怨,但如今不同了,你以為我們忍氣吞聲,賈氏母子就會放過我們嗎?”
莊姨娘不語,賈氏的手段她再清楚不過,如今失去江夏郡主的庇護,處境只會更加糟糕。
韓琛眉色鋒銳,繼續道:“這次的事情讓我徹底明白,一個男人,沒有權勢,便只能任人宰割,連自己的母親和女人都保護不了,以前為了阿雪,我不能將她置身於危險之中,所以強迫自己忘記身世的秘密,忘記血海深仇,隻做一個與世無爭的韓琛,但如今我失去了阿雪,她是比我生命更重要的女人,除了踏上那條路,我沒有任何別的辦法可以把她奪回來。”
莊姨娘聲音發顫,“你真的決定了?”
韓琛鄭重頷首,“為了躲避慕容淵的趕盡殺絕,這些年我們已經費盡了心思,小隱隱於林,大隱隱於市,只要能用的辦法全都用上了,娘,想必你心裡也很明白,不管從哪個角度去看,孩兒都已經別無選擇了。”
莊姨娘臉色發白,嘴唇顫栗,似乎陷入了往日痛苦的回憶,幽幽道:“當年從血火漫天中九死一生地逃出來的時候,我也曾發誓,一定要讓慕容淵血債血償,但生下你之後,娘的心境就變了,不願你去光複宗室,報仇雪恨,為了那個所謂的大業付出慘重的代價,琛兒,你能活下來是多麽不容易啊,娘隻願你平平安安,娶妻生子,也不枉當初那麽多人為了保住你心甘情願地丟掉性命了。”